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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抓不住 伤敌一千, ...

  •   杨红玉想起,上次她去楚馆,偷摸带了包合欢散回来。

      本以为这东西不会再有什么用。

      这一次,她强撑着让自己清醒,梁驹起身离开的瞬间,她找出这包粉末,着急忙慌地往嘴里倒。

      “是什么?!”梁驹抢夺,慢了一步。
      别无他法,只有掐住她的咽喉,迫使她张开嘴,阻止她抿化咽下去。

      杨红玉面皮涨红,怨恨地看着他。

      她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抠进他的皮肤。

      不知道她服什么,这模样就像毁掉他最在意的那种狠。
      梁驹的眼中,第一次现出了慌乱。

      不过,那只是很短暂的一瞬。

      本来他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并屈,要去掏她的口中之物,忽然换了方式,他的唇贴上,扫过她的贝齿,抚弄口中粉津。

      不管她服了什么,他与她共受。

      起先他着急、躁乱,急于把她口中的东西卷走,后来掐着她,不急不缓地吃。

      一点点砸吸和含吮,喉管滚动,吞咽津唾。

      砸砸之音悠长绵韵。

      渐渐地,眼波饧涩,脸颊滚烫。

      杨红玉没想到变成这样。

      她吞服合欢散,一方面,感觉到梁驹不可能给她避子汤,她紧急需要个靠谱的避孕方式,合欢散的毒正好有这一功效,而且事不宜迟。

      另一方面,如果梁驹留她在这里只为日日交欢用,她避不脱,无力反抗,倒不如好好享受。
      争取一个月的时间,寻找时机。

      可是现在几乎都被梁驹吃了。

      她本来就不愿消受他的痴缠,合欢散又会让他变本加厉。

      这个吻便是,没完没了。

      嘴唇肿胀,杨红玉不适地推开梁驹。

      “是什么?”他大喘气。

      “毒药。”杨红玉吓唬。
      真是毒药多好。

      “哪来的?”嘴上质问,手下揉搓她。

      “原先就有,呲——”杨红玉被弄痛,梁驹起身站了起来。

      杨红玉吃惊地看着,他忍着绷到极致的欲望,就这么走了出去。

      杨红玉被合欢散支配过,自问自己做不到。
      他真是能忍。

      很快,白蜡和赤缨进来,道了一声得罪,把屋子里里外外又搜检了一番。
      尤其是她的贴身衣物。

      最终当然是一无所获。

      她们带走了包过合欢散粉末的那张油纸。

      笼院本来就被看管得严,此后更严。

      没有多余的物件,多余的人。

      杨红玉什么都没得做,每日每日从屋里走到屋外,站在庭中,从一格一格的空隙中往天空上望。

      夏日的天空,连只经过的飞鸟都没有。

      但凡有只苍蝇飞进来,她都舍不得驱赶。

      日复一日的煎熬中,她已经知道每个时辰阳光推移的角度,知道飞行路径难以预测的苍蝇会执着地撞击,知道风吹动门框的声音像叹息。

      一呼一吸之间,整个房间都在跟着微微起伏。

      ……

      盛夏已过去,梧桐叶的绿早已被晒褪色。

      粥煮过头,便剩下浓稠的、几乎搅不动的糊。

      嘶——

      梁驹板过她的脸,像鹰隼一般盯着她的神情。

      他尝到的痛,她也会痛。

      杨红玉忍不住抽气。

      真实的疼痛,反而让她舒坦。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她没有叫过一次苦喊过一次疼,一身功夫,一生抱负,就这么被摧毁殆尽。

      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囚牢玩物,这样下去,杨家的仇,要怎么报哇。

      “很痛?”
      他见她额上都是热汗,脸上湿漉漉,贴近了悉数抹去。

      杨红玉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清脆的掌声徘徊在屋中,“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幼时蒙学,夫子讲过农夫与蛇,都说农夫不该滥好心。

      她是个爱打抱不平的性子,不可避免帮过一些蛇蝎之人,也吃过苦,但那些苦来得痛快去得痛快,不拖泥带水。

      人生巨变,换了环境身份,她的性子发生了很大变化,也没什么底气和能力行善,比之从前稍微好点。

      撑着她从低谷绝望中走下来的人,原来是不能靠近的啊。
      就这么栽在这如蛇似蝎之人的手中。

      这些冷心冷情的人,真不配世上的善意。

      心冷如铁,悔恨的声音震耳欲聋。

      仿佛回到厮杀的战场,梁驹整个人湿淋淋的,他从没打过这样的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想要的快活,渐渐追不到了。

      清晰地觉察到这种背离感,她的心越来越遥远,与从前千差万别。

      他要她的人,也要她的心。
      如果心抓不住,那么,更不可能放开人。

      不能一起赴极乐,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杨红玉自虐式地忍着,梁驹虐她一般伤害,从始至终,二人近乎麻木。

      他一抽身,杨红玉便埋进枕衾之中。

      听到她闷到几近窒息,梁驹烦躁地将人扳过来,“哭什么?”

      脸色潮红,唇已干涸,几缕发丝黏在上面,梁驹皱眉为她拂去。

      “要到什么程度,你才肯放了我?”一直都很硬气的人,此时已撑不住那股硬气。

      杨红玉哭得抽噎,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梁驹凝视着她半晌,忽然将她抱在怀中,“像之前一样。”

      如果给不了太多,像之前一样就好。

      身体温软,眼里都是缠绵的光芒。
      入耳言语,是他心中旱天雷。

      胸肌上传来牙齿扎进肌肤的剧痛,她一口咬下来,死死地用力,似要撕扯下一块肉。

      鲜血很快破皮而出。

      梁驹连眼睛都未眨一下,感觉到她因太过用力而不断颤抖的下巴,他的手抚摸上去,叹气似的说,“慢慢来。”

      怨恨四溢,杨红玉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情到浓时,梁驹也极想把她拆吞入腹,变成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此时他想,反过来……也是可以的,让他成为她的骨中骨,肉中肉,与她混成一体,永不分离。

      他从来能忍疼痛,何况是这种带着甜蜜愿景的痛。

      杨红玉血污满嘴,喉咙里都是血腥气,看着他甘之如饴的模样,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她,嘴上的力道泄去,再一次地认识到,人和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鲜血淌满胸腹,梁驹将她抱得更紧。

      到最后,杨红玉昏了过去。

      梁驹听到她最后呓语一般不知在说些什么,低下头去细听。

      杨红玉喃喃,你杀了我吧。
      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迷迷糊糊间,杨红玉感觉到被抱起来,淹入温暖的水中。

      有人在为她清洗,掰开她的嘴,灌她喝水,或许是为了冲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接着从里到外擦洗,脸上,脖子,胸腹,从上到下擦洗,洗了很久。

      麻木的身体渐渐复苏,疼痛感一波一波地冲击,嘴角痛,齿关痛,那里也痛,痛到她整个身子忍不住发颤。

      恨不得就此死了算了的人,被这些疼痛唤醒,无能为力地承受。

      她不愿睁开眼,昏昏沉沉地,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清洗的时间格外漫长,不记得意识浮浮沉沉多少次,再醒来就触到了软和的床铺。

      床上的味道是干净的,唯一能抚慰她的一点。

      忽然,空气中多了一股薄荷的气息,她的腿被抬了起来。

      不要!
      猝然惊醒,整个人往里缩成一团。

      是梁驹,举着沾了药膏的手指,神色淡漠地看着她。

      他们刚从浴桶出来不久,不着寸缕。

      不知怎滴,杨红玉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腿脚。
      一只压在身后,一只垂在榻下。

      从来鞋袜不离脚的人,沐浴时脱了吗?
      也没有很温柔地摆弄她,不怕她忽然醒来看到吗?

      看着受惊的人渐渐神思涣散,梁驹唤道:“不想痛的话,上药。”

      就这么喜欢这副身体吗,这点痛又算什么,有她的心痛吗?

      囚她在这里的人,根本不关心她的心啊。

      “梁驹,如果现在就死,你有什么遗憾?”

      梁驹的的目光倏地变冷,结合她昏过去前的喃语,这句话听在他耳中的意思是:死之前你有什么遗言。

      他爱她爱得恨不能吞吃入腹,她恨他恨得极想剥皮实草。

      ……你打算怎么杀我?
      这句话还没问出口,她的下一句话响起,原来理解错了。

      她突然与他推心置腹深聊。

      杨红玉说:“如果我现在死了,我会遗憾,没能为杨家报仇。”

      “你说我爹被蒙蔽到那个地步,罪有应得,可在我眼中,为了自己的利益,蓄谋害别人的人才是罪魁祸首,我也没想翻案,报仇总可以吧。”

      “大朔怎么能交给那样的臣子。”

      杨红玉突然提这个的意思是,“梁将军,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我可以和你约定,你放了我好不好?”

      “不行。”梁驹拒绝,强硬地给她上药。

      真的,太令人绝望了。
      杨红玉使劲蹬他,几近崩溃,“满脑子只想着这个,为什么就非我不可,世上那么多女子!”

      梁驹死死地捏住她的脚踝,绷着一张脸。

      杨红玉:“你干脆杀了我!不然我杀我自己!”

      他使劲将她托近,死死地盯着快要疯了的她。
      “你不会。”

      不会自戮,不是还要为杨家报仇么。

      ……

      “杨姑娘,杨姑娘……”

      青筠轻声细语,杨红玉于睡梦中悠悠醒转。

      “老夫人一会儿过来,先给您梳洗更衣吧?”

      老夫人?
      在这儿个把月,之前的人和事恍若隔世。

      对了,老夫人被梁驹用孟兰芝母子换了回来,逃走那天,本来随口敷衍说随梁驹去看望她。

      “扶我起来。”

      杨红玉一坐起便天旋地转,心中作呕。

      昨晚咬得满口的血,没漱干净,加上大多被喂水涮进胃中,残留的气息后劲忽然上来,哇哇地呕。

      一旁的青筠十分紧张,忙乱之余,脑中一直萦绕着一个念头:不会……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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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天作之婚》 《在古代育种》 预收《引诱高岭兄长》 求收藏,mu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