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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要管 请君入瓮 ...

  •   怎么如此理直气壮!

      杨红玉被气到,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他前一句话,又调转脚步,也在桌边坐下。

      “侯夫人无甚大事是么?郭世子此举的目的是什么?他既然一早就告诉了你——要你做什么?”

      梁驹翻过桌上的杯盏,拿在手中把玩,“此事与你无关。”

      杨红玉紧盯着他的神情,猜道:“你恨侯爷,也恨侯夫人?”

      所以先前隐隐约约感觉到的,侍疾时候的不耐烦,是真的,或许,婢仆偷走襁褓中的他,有成安侯授意,如此便能讲得通侯夫人与成安侯之间的冷若冰山。

      但他对侯夫人……先前不还是表面上过得去么,不对,上回去成安侯府吊唁,侯夫人病了请他去,他都不想去,还是杨红玉一力促成。

      难道他一直留有心结?

      杨红玉说:“成安侯我不了解,他值不值得你救,我不做评判,但是我与侯夫人在一起相处了近四年,她对你一腔慈母之心没有假。你一战成名后,坊间都在讲你的故事,我发现,只要给侯夫人说你的战绩,她就有神采干劲,愿意出门走走,甚至骑马拉弓。”

      “若不是你的存在支撑着她,她早就散了。”

      杨红玉在佛堂屋顶听到侯夫人亲口说,愿余生日日为他诵经,祈盼他幸福顺遂。
      甚至看他只愿意她接近,生出收她为义女的心,期望她来替她好好照料梁驹。

      做香囊长命缕的时候,她以为侯夫人做一个不满意,做一个又不满意,所以才做了那么多,现在想想,她当初抚摸这些的时候,脸上的那股复杂情绪,她这是把而是来年没能亲手给儿子做的一下子全做了。

      杨红玉的母亲陈云禾,在生命的最后一年,非要看到她嫁人,退万步也要给她找好婆家,说不然死不瞑目。那时杨红玉一心想进军营,与母亲闹过不少别扭,应该说她从小就不让母亲省心,让她操了太多心。

      母亲总是尽自己所能让儿女安慰顺遂,在杨家覆巢时,她正是因为订了亲,才留下了这条命。

      如果任由郭淮伤害侯夫人,梁驹一定会后悔。

      杨红玉一件一件给他细数,甚至搬出自己的遗憾为例,“趁人在的时候,要珍惜。”

      梁驹不做声,手上的杯盏转一圈,又转一圈。

      杨红玉给他拿走,“不管你管不管,我是定不会坐视不理。”

      想到郭淮将杨红玉从牢中带出去,住进成安侯府的时候,她去拜见侯夫人。

      那时的侯夫人特别瘦,五官美是美的,眉眼间没有精神,整个人没有生气。

      “好孩子。”她的手抚摸她的头,温柔又悲悯,“安心在府里住下,正好给我做个伴。”

      而侯夫人,比杨红玉最初在随云寺见到,羸弱衰老不少。
      “侯夫人,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韩妈妈在旁说,“夫人没有什么大的病症,只是常常睡不好,失眠头昏导致体虚。”

      “那没啥大事,往后我陪夫人解闷、遛弯、锻炼,夫人一定能重新好起来。”

      侯夫人羡慕地对韩妈妈说,“她这股精气神还在,挺好。”

      她拉住杨红玉的手,“孩子,我不需要你陪我做什么,你只要好好地活着,我就很欣慰。”

      杨红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家门倾覆后,侯夫人给了她不少庇护,杨红玉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身陨。

      听到杨红玉说她不会坐视不理,梁驹把玩的手一顿,片刻,将杯盏啪地扣在桌上,斥道:“不要做多余的事!”

      “什么多余,侯夫人是多余的人吗?”杨红玉怒上心头,“你可能觉得你找到她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她,可那是你缺失的部分,她若出什么意外,你这部分就永远也补不上了!”

      梁驹凝视她,咬着腮肉,强忍住激动,“你非要救她,最终是为我?”

      “当然,最终为的不都是你么!”
      侯夫人活着,自然也是对他千般万般好。

      梁驹心中忽然生潮,滚滚而来,“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

      “人和人之间,不都是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接受他人帮助时,心怀感激,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回报。你不辞辛劳为我解毒,我这么想这么做都是应该的。”

      在豪爽仗义的杨红玉眼里,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梁驹问这些的时候显得钝钝的,杨红玉心里头叹气,看,这不就是他缺失的那部分么。他只知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知道以德报德,以德报怨。

      梁驹看了她许久,眸色晦暗。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郭淮对她有所隐瞒,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前几天还专程与他划清界限。

      她以为他为她解毒才想回馈善意,要是发现这事……
      会不会也与他一刀两断。

      杨红玉的手在他视线消失处挥了挥,“咱们商量一下吧,怎么救侯夫人。”

      “不要管。”梁驹不改主意。

      杨红玉瞪他,好说歹说,油盐不进,真是让人生气!

      她转身,气呼呼地道:“行!你不管!”

      梁驹出手拦她,“你也别管。”

      杨红玉拂开,“你管我管不管!”

      梁驹恼怒:“你非要去侯府?”

      郭淮此举,明显憋着坏,冲他们而来。

      郭标下葬前一天,郭淮袭爵的文书下来了。

      贾宜中亲自上门恭贺,郭淮一身素服,憔悴疲困,一双眼却精光闪闪。

      别人对他的称呼变了,外人,府中人,每一个都唤他,侯爷。

      “成安侯感觉如何?”贾宜中嘴角勾起,玩笑般地问他。

      “谢贾大人。”郭淮姿态恭谨,“还没恭喜贾大人,加参知政事。”

      “同喜同喜。”贾宜中拍拍他的肩膀,“你呀,就是太行孝,白白耽误了几年。”

      郭标出事后不久,贾宜中有提点过他。

      谁也没想到郭标能撑好几年。

      不过撑下这些年,也为郭淮挣了响当当的大孝子名头,是年迈的宣和帝乐见的。

      有了在宣和帝心头的这个印象,袭爵之事才会这么顺利。

      其实话说回来,问郭淮有没有后悔,如今他的心中,是十足后悔的。

      侯世子、侯爷,份量明显不同,哪怕你是唯一承袭人。

      只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才是最有份量的。

      以往贾宜中哪里会对他这么客气,更不会亲自上门。

      以往他就像讨好贾宜中的一条狗,竭尽所能摇尾乞怜,现在终于能与他对坐。

      成安侯……

      贾宜中走后,郭淮拿着文书,久久凝视。

      现在起,他是成安侯了。

      尚文轻手轻脚地进书房来,请示道:“寅时便要送葬,畅春院那边要撤吗?”

      此时已近亥时。

      “果真是个冷心冷肺的野种。”郭淮安排的瓮局,至今未等到该来的人。

      他真的不会来吗?
      红玉在他身边,她不会坐视不管,这样他也不来?

      最后一夜,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吩咐:“继续守着。”

      “是。”

      尚文下去,对守杀阵的兵丁再强调一遍,“个个打起精神!”

      表面上看,这些人是院丁,守着畅春院是为了府上众人安危,其实人都是郭淮从城外校尉营调来的,个个身手了得,经验丰富。

      其中一个叫严重九的,国字脸,黑脸膛,凑到领头黎浩的耳边问:“头儿,侯爷这是防什么呢?连只蚊子都看不到。”

      “让你守你就听令好好守,这都不是咱们该过问的。”

      “不是问,只是抱怨一声,好几天了,这不是耽误训练么。”

      黎浩失笑,“闷头训练管啥,督监袭爵,如今是正儿八经的侯爷,把侯爷交代的事情办好喽,自有你的好前程——哎哟!”

      他突然变了脸色,躬身忍道:“我去后头一趟,出恭,你过来顶上。”

      “是,是。”严重九补位。

      闹肚子了,他夹着屁股走得着急,严重九眯眼看着,淬了一口。

      夜色深沉,遥远那头的道士诵念声传了过来,更衬得此地静谧得很。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雾了,墨蓝的雾霭萦绕,终于,一道颀长的身影遥遥从夜色中奔了出来。

      来了!守院的兵丁精神大震,看向领头的方向。

      严重九眯了眯眼,抬手示意弓弩准备射杀。

      然而等那道身影走到射程范围内,他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

      一双双晶亮的眼渐渐看清来人,裹一身黑衣,遮住面容,他在射程之内没着急往前,反而负手而立,十分诡异。

      他微微转头,环视半圈,冰冷的眸子仿佛刺破黑暗的遮掩,准确地击中了兵丁们的所在。

      “请君入瓮?”他一个腾跃,上了屋顶。

      “抓贼!”
      “侯爷有令,格杀勿论!”

      嗖嗖嗖,早就架好的弩箭齐发,屋顶上的身影像旋风一样转起来,跌落。

      “领赏啦!”院丁以为射中,纷纷涌去寻尸首。

      “呃!”
      刀刃的寒光乍现,伴随着清冽的脆响,最先奔到跟前的人瞪大了眼睛。

      夜色虽黑,意识泯灭前最后的画面,是黑衣人利落狠厉,如地狱修罗般的姿态。

      “没捉到?”郭淮霍然起身,“射中没有?”

      “不知……”严重九抱着受伤的胳膊,低头回道:“众矢之的,避无可避,不可能没射中,人确实从屋顶跌落了下去,只是,若射中,怎可能还被他伤掉我们这么多兄弟,不知道此人什么来历,竟如此厉害!”

      守院的十个兵丁,死八伤一,只有黎浩完好无损。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给他逃了。

      时不再来,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这种机会!

      郭淮忍着盛怒,厉目望去,黎浩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上大将军府。

      杨红玉随着梁驹进屋,关紧房门。

      “怎么了?没找到侯……夫人?”想到郭淮如今是成安侯,正经的侯夫人换成了孟兰芝,杨红玉口中的“侯”字弱弱地低了下去。

      梁驹彻底扯下脸上松垮的面巾,坐在椅中,手臂放在扶手上,扬起脖颈,没有答话。

      杨红玉上下打量他,关切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梁驹的目光这才转到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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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天作之婚》 《在古代育种》 预收《引诱高岭兄长》 求收藏,mu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