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份烤冷面》柿山酒久

6、你觉得呢

　　两个人只牵了一会，到稍微空旷的地方，范晓源就松开了他。

　　她像放风筝一样“放飞”这盏孔明灯，仰着头看向天空。

　　杨远铎蜷缩起泛着凉意的手心，若有所思地看着专注的女孩。

　　“有没有什么吉时啊，我把灯收回来。”范晓源问。

　　“等到十二点吧。”

　　“啊？为什么。”

　　“我的愿望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看一看老天愿不愿意帮我实现。”

　　范晓源无奈，以为他开玩笑，看着飞的很远的灯说：“这么在意，那我现在就回答你好了。我也没谈过恋爱。”

　　她转过头，笑着看向杨远铎：“愿望实现了吗？”

　　没想到杨远铎摇了摇头。

　　？
　　敢摇头？

　　杨远铎在范晓源审视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我问的是你对我的感觉。”

　　他走到范晓源正对面，微微弯腰和她平视：“这才是我的愿望。”

　　范晓源眨了眨眼睛，又看向远处的孔明灯。

　　“就……就挺好的啊。”

　　杨远铎不满意：“是可以牵手的'挺好'，还是挺好就都可以牵手？”

　　范晓源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被追着要求负责的负心汉，可自己其实也只是牵了他一小下啊。

　　她看向杨远铎的眼睛：“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也喜欢我……”

　　咔嚓。

　　世界一瞬间变成刺眼的白色，两人眯起眼睛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没关闪光灯的杨远馨。

　　四个人面面相觑，安静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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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杨远馨干笑两声，“误触、误触。”说完就想跑。

　　“站住！”

　　杨远馨像被下了定身术，不敢再跑了。

　　没想到杨远铎没问她，反而是平静地对着她身旁的男生说：“你吃晚饭了吗？”

　　男生摇了摇头。

　　杨远铎这才转向他妹：“灯放完了没有？坐我车送你俩去吃点宵夜。”

　　杨远馨不敢拒绝。

　　杨远铎回过身，低头问范晓源，声音柔和许多：“一起去吧，随便吃点东西，之后我送你回家。”

　　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还能吃瓜……在杨远馨恳求的目光中，范晓源点了点头。

　　在附近找了一家还营业的小店。也许是因为心虚，杨远馨也不挑剔了，点了一碗过桥米线，两根两根往嘴里送。

　　杨远铎买完单就出去了，范晓源坐在这和俩小孩聊天。

　　“晓源姐，你和我哥在一起了吗。”

　　“还没呢。”

　　“那应该也快了吧。”

　　范晓源笑着没说话，过了几秒：“应该吧。”

　　杨远馨沉浸在嗑cp的快乐中，范晓源的话冷不丁泼过来。

　　“但你哥知道你俩在一起了。他看到你们两个牵手了。”

　　杨远馨像被雷劈了，和男生对视上。

　　一直冷淡的男生像是笑了，苍白的脸上有了点健康的红晕。

　　范晓源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觉得很有意思。她问杨远馨：“这么害怕你哥，他平时对你很凶吗？”

　　“他……”

　　杨远铎推开门走进来，杨远馨立刻摆出“做小伏低不敢多言”的神态。

　　范晓源被逗笑，回头看向杨远铎。

　　正往这边走的杨远铎被这笑容晃到，拿手里的东西象征性砸了杨远馨脑袋一下，然后递给范晓源。

　　是一双保暖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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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远铎的手很温暖，范晓源莫名觉得如果两个人确定恋爱关系，他在操场上就会用手包住她的手。

　　范晓源默默接过来，包装袋像是被打开过。手套里面毛茸茸的，触感很好。

　　她戴上一只，活动五指，在桌子底下展示给杨远铎看：“好暖和。”

　　杨远馨瞟了一眼她哥，觉得自己可以吃慢点了。

　　吃完饭杨远铎先送两个高中生回去。
　　那个男生终于有了点活人气息：“谢谢哥哥姐姐，再见。”

　　范晓源觉得他冷漠孤僻的行为模式下还藏着点小心翼翼，不过她也确实过了能理解他们想法的年纪。

　　杨远铎嗯一声，点点头。范晓源看他，觉得他不是很想再见。

　　哈哈哈哈。

　　送范晓源回家的路上，车上诡异的安静。

　　不过路程不长，几分钟，范晓源下车，和他挥手告别。

　　她解开门锁打算推门进去，身后却响起关车门的声音。

　　杨远铎下车，走过来，手撑在有点凉的门把手上。

　　哎呦我去！怎么还壁咚啊？

　　范晓源贴着门抬头看他。

　　等了多久，大概一分钟？

　　杨远铎终于说话了。

　　“你没谈过恋爱的话，是不是只牵过我的手。”

　　“……啊。”范晓源点头。

　　杨远铎又开心了，很想很想亲她的眼皮，不过忍住了。

　　“我走了。”杨远铎和她分开些距离，“早点睡觉。”

　　“拜拜，”范晓源戴着手套的手在脸旁勾了两下，“你也是。”

　　？就很，莫名其妙。
　　范晓源心跳也快得莫名其妙。

　　接下来两天杨远铎都有工作要忙，两人偶尔在微信上分享一点日常。

　　高中生的国庆假就这么结束了，烤冷面店重新开始营业。

　　杨远铎快下午一点才来，店里已经收拾干净没有食客了。

　　范晓源有些困倦地撑着脸，看见杨远铎拿着一束很清新的花进来。

　　她故意像第一次那样，问他：“来吃点什么？”

　　杨远铎把花递给她，也重复第一次来时打量四周的动作，说：“来份烤冷面吧，在这吃。”

　　范晓源笑着起身要去热锅。

　　杨远铎拦住她：“你坐着歇会儿吧，我去。”

　　“你会吗？”范晓源不信任。杨远铎看起来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以，”杨远铎点头，“在家做过，不过没在这种专业铁板上做过。”

　　范晓源还是站起来，跟着走过去：“有买花的时间都够去吃午饭了。饿不饿。”

　　杨远铎觉得她在心疼，心神荡漾地回答她：“不饿，想和你一起吃。

　　今天想问我什么？”

　　杨远铎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范晓源的问题，期待这一段能体会到对方对自己的好奇心、增进彼此之间了解的过程。

　　范晓源思考了一会儿，问出自己当下最好奇的问题：“你昨天晚上回去有没有训你妹妹？”

　　杨远铎不嘻嘻：“没有。”
　　他系好围裙转向范晓源，说：“我不是个很凶的哥。”

　　“也不是个老古板。”他补充道。

　　他轻车熟路地打火热油，放面搅蛋。看起来还挺像回事。

　　“那不凶的哥哥能不能帮我也做一份呀？我想尝尝你做的饭。”

　　不凶的哥哥……

　　杨远铎心又开始乱跳。

　　早知道买两斤排骨过来了！！

　　他冷静地加了两张面，给范晓源那份均匀地双面抹上蛋液，严谨地像是在进行艺术品加工。

　　烤冷面艺术家：“晚上做行不行，我一会儿去买点菜。”

　　范晓源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幽幽地说：“可以啊～去楼上做吧。”

　　刷酱的工具掉回到调料碗里，杨远铎重新拿起来，不长不短“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杨远铎做的烤冷面味道还可以，范晓源把剩下的两根脆骨肠分了，就这么有点草率地吃了顿午饭。

　　吃完，杨远铎问范晓源这顿饭的问题。

　　“平时喜欢吃什么？”

　　范晓源怀疑他下顿饭就要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一直在打探自己的喜好。

　　她摇头，拒绝回答。

　　杨远铎也不恼，把两人的垃圾扔掉，桌子擦好，问：“那我下午买菜一起去呗。买点你想吃的。”

　　范晓源下午确实没什么事，和他一起还能顺便买袋大米。于是欣然应允。

　　两个真下过厨房的人一起逛菜市场还是很有趣的。范晓源能借此了解到一点他的消费观念，还有他对食物的态度。

　　比如他应该是不太擅长讲价的，比起性价比，他还是更注重蔬菜的品质、肉类的新鲜程度。

　　所以他选了一个连锁超市自己挑选蔬菜水果，又去了菜市场找熟悉可靠的摊位买了牛肉和排骨。

　　范晓源抱着蔬菜零食，杨远铎扛着大米和肉，推开小店的门。

　　在范晓源指挥下把大米搬到合适的位置，杨远铎第一次上到小店的二楼。

　　很寻常的温馨小家，干净整洁的同时生活气息也很足。
　　他没敢四处乱看

　　天有些微微暗下来，两个人坐下喝了口水，就开始一起备菜。

　　杨远铎处理生肉和排骨，范晓源洗菜洗水果，她把要用的锅拿出来，先用空气炸锅烤了点鸡米花。

　　之后就把厨房交给杨大厨，她坐在客厅，拿出卧室里的花瓶，换上他中午送的新鲜花束。

　　井井有条，岁月静好。

　　四十分钟就开饭了。

　　排骨小白菜、小炒牛肉、蚝油生菜、鸡米花，还有范晓源切好的脆甜苹果梨。

　　范晓源还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气泡水。

　　饭后杨远铎要洗碗，范晓源没让，她把杨远铎推到门口说明天见。

　　杨远铎笑着伸出手，对她说：“把垃圾给我，我带下去。”

　　范晓源反应过来，转身把客厅装满枯花枝的垃圾袋收好，挂到他手上。

　　“拜拜，回去注意安全。”

　　杨远铎歪着头，像在模仿范晓源，看了她半晌。轻轻凑过来，单手抱了她一下。

　　很快很轻的一个拥抱，但范晓源很轻易被他的味道包裹住。
　　来自秋冬的冷香却莫名让她感觉温暖。

　　“我走了。把门锁好。”

　　明明没认识多久，却怎么好像进行了无数次道别？
　　范晓源心酸酸的，不看杨远铎的脸：“拜拜……”

　　杨远铎一步一步下楼离开。

　　晚上杨远铎到家后发来微信。

　　小杨小杨：明天上午十点有时间吗，方便带工人上去装个洗碗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