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冒芽微亮 黑灯瞎火害 ...
-
菘蓝将此事安排完又离开了,总归药物治疗没解决,她还要去药厂了解情况。这仅此一家的药厂自然是窦知以他们家的,世世代代的工作都和医疗相关。而她一走,慈松清却留下来。
翁领们奉命收拾悟房,三人便在外面搭的一处小亭子等待。中间一张十分简易的折叠桌子,上面放置一盏茶壶,一个杯子。慈松清坐着,盛禾安和施桁便规规矩矩地站着。
也不知是怎么就惹到这尊大佛,他的手臂搭在桌边,一手撑着脸像是仇人相见一般冷冷地瞪着他们,也不说话也不点明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盛禾安瞧他的样子就不好沟通,秉承着无事退让原则,她扭过身不想多看一眼。既不是被抓,两人活动也相对自由了些,她便拉着施桁往亭子外边走了一点。
“去哪?回来。”慈松清阴冷冷地说道。
盛禾安叹气,瞳仁望天又乖乖地回到原处。
慈松清倒了一杯茶慢慢悠悠地细品起来,茶叶不算上乘但飘有丝丝缕缕清香,细微茶毫悬浮,水轻而透亮。他只抿了一口便将杯中全部泼洒出去。大路都是压好的石粒,那水便顺着空隙流入地下。
这动作极为轻巧,但盛禾安却实实听见泼水的声音。她都好久没喝水了,口干舌燥得紧,悄咪咪地回瞪一眼,简直是浪费可耻!
不过,话说回来。盛禾安眼里倒影着慈松清的身影,现在虽看不清他具体长什么样,但与上一世比起来他的体型更为宽阔雄壮、高大威武些,就连他的性子也比上一世阴冷暴怒。也是,人也不能一直照着前一世一模一样的发展,她自己也何尝不是变了许多?
迟迟没等来下一句话,三人沉闷闷地对着她心里急得慌,索性盛禾安就当他不存在了,开始旁若无人地和施桁交流起来,问:“你知道灌湘研究所吗?”
施桁看了看她,说:“自然知道,天上世界虽然不似这里等级层层分下来,可还有几座大山不可撼动,就是把某一产业做到极致的。这灌湘研究所便是其中之一,他们手段的确厉害,占据医疗半壁江山,且不断地更新产品,每出一款药剂就是万人争”
把一产业做到极致?盛禾安不禁想了想,这个世界好歹有层层保护机制,强的护着弱的。若在天上那强者为尊的环境下看谁不爽岂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就像她这个普通家庭上去恐怕都活不到她出生吧……
那等悲壮,她赶紧摇了摇头,又问:“你和他们有所交道吗?”
施桁霍地笑了,指着自己道:“我?我的本事会有这么大?”他越说越想笑,越笑表情就越讽刺,亏于盛禾安看不清他的神色。施桁一低头就发觉某人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一双眼睛宛若寒冬里飘雪的冰湖,却只是碎冰,仍泛泛荡起水波。施桁道:“你不信我吗?”
盛禾安收回眼,她自然是不信的,不过是不信他弱小自身的本事。其实,她想问施桁所用的药剂是否和那个研究所有关。可问了得到的答案为有关她又如何,扯出他身上留下的所有抛出去摔碎,然后大喊如此惨无人道的研究所你还要用他们的产品,你也是毫无良心之人?
虽然这的确应该抨击,但……
“你的脑袋又在乱七八糟想什么?”
施桁打了一个响指,让盛禾安的注意力重转回他的脸上,然后说道:“我也说了只是占据半壁江山,那还有一半呢。灌湘研究所是五湖四海的人因为同一件事组在一起,而另一半就算是家族企业。他们的行事风格也一样毒辣,不过极其依赖科技,讲究的是再造,也就是说他们生产药剂几乎不用活体研究。两家对打,经常是两败俱伤损失巨大。但不巧我祖上和这个家族企业有些私仇,光明正大要不了,我就会趁那个时候捡漏。”
这招虽损但有益,毕竟在那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要靠自己本事得来。
施桁又说:“我知道你担心的问题,我也知分寸。而且那个研究所还欠我一笔血债,我用他们的东西嫌膈应。”
他将话说得如此密,为的就是想撇清关系,既说给自己听也说给盛禾安听。
盛禾安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仰头顺着角度往远处的天空看了看,距离太过遥远目标又太过广泛,只看到灰白一片。一路以来,她已经听过许多人的驰骋向往,他们说哪怕逃上去不久就死了,但将新奇的玩意体验过了也是人生无憾。可于她而言……天上世界还是好好的成为她的一个幻想吧。
盛禾安移回目光,施桁的脑袋也同步转动。忽而,她开始不坏好意地打趣起来:“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是知道我想的这个?”
施桁:“废话,话题都引入到这里,能不一次性解释清楚?”
盛禾安:“我可不信。”
施桁眼眸微眯,无奈地勾起嘴角。他调整站姿后神情地说道:“莫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盛禾安双手合十,肩膀一耸也是诚恳地回答:“默契啊!”
施桁:“知音啊!”
“说完了没?”慈松清终是忍不住。
盛禾安瞬间规矩站好,老实回答:“我们刚好说完。”
慈松清霍地重重摔下茶杯,一手用力地捏着它,指关节似乎发出了“咔咔”的声音,盛满的水晃晃荡荡,一下打湿他的指尖。
他觉得这人好气人。
可偏偏一见到她,他的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感受让他遍体生厌,恨不得拿刀剥了去。
他不爽盛禾安就爽,她看天看地不经意地偷笑。半响后问道:“是我们要出发了吗?”
此时慈松清又倒了一杯茶喝下,他道:“不急。”
盛禾安很想冲着他的耳朵喊:“可我很急啊!”,她试着揣测说出:“是因为傍晚行动更方便?”
“闭嘴!”
盛禾安尴尬地笑了一声,按令闭上嘴。奈何人家是大头,领导不动而你动就是擅自主张不自量力。她心里哼哼:“我倒要看着你在这坐着等什么。”
……
两人踏步子,活动发僵的身体。
他们先前是绑着坐累了,现在是想坐下或者是有一个大幅度的动作一记飞刀立马过来。
盛禾安仗着看不见为所欲为,那慈松清的水杯就会“哐哐哐”地敲个巨响,一番下来恐怕好好的都要碎成渣。歇又歇不了水又喝不着,她现在就像一块逐渐干枯的木柴,哪怕只有一丁点火星也必要熊熊火焰窜出五尺高。
一会儿,翁领已经把悟房收拾干净。再一会儿,各大厂已经是晚饭休息时间,今日特殊,便是一群群人统一装饭运送到厂区。每个行程都像是刻意避开这一块区域,绕路走开。
百无聊赖。
慈松清终是把茶壶里的水都喝完了,便招手让他们去上班,说是现在没兴致。盛禾安便恼了,心想这事还分什么兴致不兴致,早这样又何苦把他们晾在一边?她想理论可人家没给她时间,气冲冲地像赶灰一样轻蔑又嫌恶地追回加工厂。
这边刚平,那边又起。盛禾安一到厂就和秦宜好一番的理论,她抓住“尊执下令”“已经拥有工位”“知错能改”等字眼堵得人哑口无言。这毕竟是才是她第一日上班,以后也要留给爸妈的,印象不能太差。于是,一顿唇枪舌战后盛禾安又是笑脸吟吟跟在秦宜后面左夸右赞的。秦宜若高兴,她一个领头的也能顺下其余不满又讨伐的人。
一顿忙活下来又是没怎么吃饭的一天。
盛禾安和施桁蹲坐在休息室,双眼无光。一半多的人都离他们远远的,还剩一开始洽谈的几位大娘和中年男人围在旁边,只不过也不说话专心吃着碗中的饭。
她不是不想去拿,只是还没凑近就被分饭的人端走说没算到他们俩,剂量不够。工人盒饭标准两荤一素一汤,味道种类都比“令我厂”的人吃得好。
缕缕饭香入鼻,馋虫越勾越重。
盛禾安用肩耸了耸施桁,歉意道:“又没让你吃上饭。”
施桁却很乐观,回答:“就当减脂了。”
当然,他压箱底里还有一些食物,等待会人都下班后他再拿出来。
自然,最后也没让他们俩饿肚子。还是秦宜将饭拿过来,放下就离开,来去匆匆……
吃完饭又上晚班,蹉跎一阵又下班。
下班铃声一响,也不管机器是否运行,手里的工作是否完成,箱子一扔小包一垮,工人便勾肩搭背的走了。也不知是谁,盛禾安和施桁正巧商议如何搭建临时床铺时,厂灯一关,整个地方倏然陷入黑暗。
“你知道开关在哪里吗?”盛禾安问。她的眼睛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样忽暗弄得脑仁刺痛。
施桁:“不知道。”
“嘶——啊!”
“怎么了?”
盛禾安捂着手,苦道:“压着我的手指了。”
施桁又急忙把凳子移开,拿出他的百宝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物品,正中心发着亮淡绿色微光,可照亮的地方极小。他拉过盛禾安的手,将球凑近了些,上下翻开是否破皮淤青。
两人的手指皆是冰凉,施桁的指腹搭在盛禾安的指背,随着动作若有若无地划到指缝。
盛禾安手掌兀地蜷缩成一团,想要抽回去。
施桁:“干嘛”
盛禾安嘴唇紧闭,从里破出几个音节:“你摸着我的手很痒”
施桁原只是觉得是自己不小心搬凳子夹到她的手,很是愧疚,着急下也没想那么多。如今看来是有些不妥,他转动手里的球,隔了两秒笑呵呵道:“你害羞啦?”
盛禾安神情一顿。对啊,她害什么羞?上一世老夫老妻什么没做过,牵个手有什么大不了的?
嘴硬道:“你不害羞吗?”
……
这问题把他问住了。施桁选择闭口不言。他又从袋子里掏出五六个一模一样的球出来,放在凳子上一列摆开,微弱光汇聚在一起,勉勉强强地能看到互相的脸。
“下一次”施桁道。
盛禾安:“什么?”
施桁悔恨道:“下一次来这个世界我一定先装各种手电!”
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盛禾安笑道:“你还想下次?当这里是旅游的啊。”
她的眼里一片黑暗,看不见施桁拿出的球。想着睡的地方也搭建差不多,她往前摸了摸,摸到凳子的边缘然后扭身一屁股坐下——
“等等,小心!”
施桁马不停蹄将她托起转到另一边,又把球换了一个位置。心有余悸道:“这些可摔不得,全都是微型炸弹,威力极强。”
盛禾安蹭地站起来,这边也不敢坐了。她哆嗦地问:“你把炸弹拿出来干什么!”
施桁:“照亮啊。”
盛禾安:“很亮吗?”
施桁:“微光而已”
盛禾安不懂,问:“那有什么用?”
施桁慢慢躺在椅子上,调整球形角度,回答:“我不喜欢太黑,总有一点光才能安心睡得着。”
盛禾安乖巧地“哦”了一声又坐下。没一会她反应出不对劲,蓦地问道:“那你在家里也是?”
“嗯哼~”
盛禾安笑不出来,干涩地呵呵道:“那你可拿稳了。”
她怎么没发现施桁有这个爱好?
*
两人还没睡深,突然其来一阵噼里啪啦震响。
铁制的卷帘厂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锤烂。
慈松清发话,今晚行动。
盛禾安两眼一黑,她就说是这样,还让她闭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