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癖》柿子竹

44、第 44 章

　　“01号已脱离测试场景，用时十一小时三十四分，评分为零分，排名第三十。”
　　沈珏醒来时，就听到了广播声，他有些不想睁开眼睛了。

　　“01号。”沈珏又听见了周回那鸡毛男的声音，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才缓缓睁开眼。对于面前的电子面板，沈珏简单扫了一眼，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后，便挪开视线向身旁看去。
　　其余二十九位超类生物都在注视着他。

　　沈珏想，他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第一次道德测试中，01号考了倒数第一无异于脑袋好用到直夺全星球竞赛冠军的学霸一招失足掉进了茅坑里。
　　悲哀啊。

　　沈珏觉得应该有人专门为他放一首战歌，但可惜眼前并没人搭理他的中二魂，唯一对他释放信号的就只有楚澜笙。楚澜笙的排名为倒数第二，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这病弱身子居然没拿下倒数第一的桂冠。
　　楚澜笙冲沈珏点了点头，眼底有安慰的神色。

　　周回并未给众人过度交流的时间，五分钟后，全部人都转移到中央大厅，各位监管者开始按顺序寻找通过这次道德测试被分配到自己手底下的超类生物。
　　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裴宁渝，沈珏忍耐住想要直接给这人一脚的冲动，双手插兜挪开视线，躲开裴宁渝那揶揄的表情。
　　“这只是第一次测试，检测系统完整地记录下了大家在测试中的数据，排名绝对公平公正，若有任何人存在质疑，可以现在举手。”周回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最终停顿在沈珏的身上。
　　对于他的特殊关注，沈珏呲牙笑了下。
　　周回像是被辣到了眼睛般，皱着眉别开脸，接着说：“好了，现在大家可以各自回到寝室了…..至于这次测试的最后五名同学，跟我来监管室进行进一步的道德教育。”

　　众人纷纷抬步向外走。
　　沈珏关注着裴宁渝的动作，准备等他走远了之后自己再走，毕竟他可不想再跟这个死基佬近距离接触了，万一基佬这玩意儿身上带传染病毒，真给他传染成基佬了怎么办？
　　可裴宁渝迟迟没有动作，反倒淡淡地觑着沈珏，像是在等他。
　　沈珏“啧”了一声，就听见楚澜笙主动搭话：“我们一起走吧，这次道德测试我觉得有点儿奇怪。”
　　沈珏连忙将手搭到他的轮椅上，边往前猛推边说：“刚好我也有点儿问题要问。”

　　楚澜笙连忙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沈珏推轮椅的力道太大，轮椅的速度几乎要赶上小型推土机，每一次猛冲都带着极强的惯性冲击力。
　　楚澜笙没忍住喊：“沈珏，你慢一点儿。”
　　“慢什么？”沈珏直接驳回：“年轻人就是要体验一下激情与速度，我现在就帮你回忆一下青春的高速时光。”

　　沈珏推着楚澜笙像一缕烟似得快速消失在了裴宁渝的眼前。

　　周回察觉到这处的异样，看了裴宁渝一眼。
　　裴宁渝冲他微微颔首，面上表情变得更淡了，仿佛还未习惯脱离测试世界后的感官，身体稍感不适。
　　可周回并未因此而放过他，反倒微抬下巴，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裴宁渝只能走过去，问：“周监管有什么事吗？”

　　周回双手抱臂，边往前走边问：“在测试世界里，你遇到张景了吗？”
　　张景是张监管的名字。
　　裴宁渝回忆数秒后说：“没有，其实这次测试让我觉得稀里糊涂的，感觉记忆有断层，好像经历了很多，所以身体格外疲惫，但记忆里的东西很少，我只记得我流落在了某个低等星上，被不知名的生物袭击后就醒过来了。”
　　周回点点头，难得安慰了句：“第一次测试很正常，之后你就会习惯了。”

　　停顿了下，周回状似无意般问道：“你在专研所工作的时候没接受过类似形式的测试吗？”
　　“也有。”裴宁渝苦笑了下，说：“但那时候有异能傍身，后续反应没这么强烈…..我现在异能受限，所以难免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周回说：“放心，等你达到标准，我就会跟上头申请让你自由使用异能。”
　　裴宁渝点点头说：“周监管我会努力的。”

　　周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裴宁渝知道他这是对自己起疑了。

　　毕竟他和张监管是一同进入的测试世界，降落在同一地点，可最后张监管却死了，他这个异能受限的反倒安然无恙。
　　裴宁渝早就预料过这种局面，因为张监管是他杀的。

　　张监管进入测试世界，美曰其名是要帮助裴宁渝尽快适应测试节奏，实际上不过是个人性监控，紧紧地监视着裴宁渝的一举一动，一旦察觉到他并非懦弱废物，就会立马出击。
　　周回不想看裴宁渝太过废物，也不希望他真是个尚未发挥全部实力的天才。
　　但裴宁渝怎么可能容忍身旁始终存在一双肆意窥探他的眼睛。

　　裴宁渝淡定自若地缓步向前走，他感受到了不少超类生物落到他身上的视线，蔑视不屑、谨慎打量，充满了侵略性，因为他们发现这个管控着他们的监管者在测试中的表现甚至比他们还要差。
　　天生倨傲的超类生物怎么可能容忍弱小之辈欺压到自己头上。但裴宁渝并未表现出丝毫不适局促，这些人之所以能那么快通关，还不是因为他将他们全部分割到了测试世界中的另一块空间。
　　他们所经历的不过是人性测试与原始杀戮，且初次测试的内容会故意降低难度，他们只要稍动些脑子就能快速通关，可他们还是交出了如此糟糕的试卷。
　　一群废物。

　　如果换成沈珏，他或许连一个小时都用不上。这并非裴宁渝对沈珏的刻意抬举，而是事实。

　　可偏偏有不长眼的非要凑上来。
　　“裴监管。”即使身穿制服，男人身上也带着股无法抹去的痞气，他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裴宁渝，可以放低脚步并肩而行，语气轻浮地说：“您在测试中的表现有些差强人意，我想问您——监管者的职业要求到底是什么啊？我现在怎么感觉，好像我也能当监管者呢。”
　　这话完全是赤裸裸的嘲.讽与冲撞。

　　裴宁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步调也丝毫未变，直接将他当成了毫无存在感的隐形人。
　　超类生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暗了暗，他左脚向前一别，直接拦住了裴宁渝继续向前迈的腿。
　　裴宁渝的脚只要往下一落，就会被他直接别倒。身旁那几位正在观察情况的超类生物也会抓住时机肆意嘲讽。

　　裴宁渝动作一停，眸子转动，视线终于落到男人身上，他脸上毫无表情。
　　男人脸上笑容加深，他的肩膀往前一挪，直接拦住裴宁渝前方的路，挑衅道：“裴监管怎么了？”
　　裴宁渝莫名笑了声，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了句：“丰林，你犯病了？”

　　丰林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结果就看见了沈珏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丰林下意识皱起眉头：“沈珏你没事找事？”
　　裴宁渝的视线穿过丰林肩膀，落到沈珏的脸上，发现沈珏居然还偷偷对自己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裴宁渝的嘴角翘了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摆出看戏姿态。

　　沈珏打了个响指，说：“好了丰林，我们现在在监管局接受道德教育，就得做个有道德的好孩子，故意找茬儿这种事儿不是我们该做的。”
　　“找茬儿？”丰林嗤笑了声：“沈珏，找茬儿的是你吧，你之前偷盗我基因复制链的仇我都还没报，你就先找上门来了？”

　　星球中的基因大盗数量极少，但并非只有沈珏一个，在沈珏的基因售卖事业刚起步时，丰林已经迈入这个行业有些年头了，只不过当时丰林不只干这一种买卖，他这人吧，说好听点儿叫狡兔三窟，有创新精神，喜欢多方面发展，说难听些就是没有耐心，尝不到甜头就想拔腿跑路。
　　因此当时丰林的事业中心并不在基因售卖上，而是在机械倒卖，这就给了沈珏可乘之机，毕竟自己获取基因复制链需要大量时间成本，直接从别人那儿偷可就方便多了。
　　而且还是从丰林这种毫无防守的傻子身上偷。

　　沈珏几乎从他那儿偷了数十种基因复制链，不过丰林手里的基因复制链质量极差，最后全被沈珏扔进实验室当免费的实验样本了。

　　这次进入监管局，沈珏并未认出丰林，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丰林的样貌也有了很大变化，可丰林拦在裴宁渝面前出声找茬儿时，沈珏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种混蛋调调只有丰林身上才有。

　　沈珏叫住他也并非是为了帮裴宁渝解围。他清楚裴宁渝的实力，真发生了冲突，结局也只会是丰林在某天夜里突然暴毙，经过重重检查后被定性为“病毒感染”。
　　沈珏之所以出手，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丰林要是死了，裴宁渝这死基佬估计还会设法让他成为第一嫌疑人。
　　沈珏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但丰林可不知道。
　　丰林故意用下流的视线将沈珏和裴宁渝左右看上一遍，接着一字一顿道：“怎么沈珏，你这是想用英雄救美来换裴监管的真心？”
　　沈珏的表情扭曲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