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念安》赴山听皎月

9、命运神奇 顾北想一辈

　　“过完年我就去法国。”
　　顾北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大口吞咽着，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话音混着面香含糊不清。想起被爷爷棍棒教训的事，他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点赌气：“我爷爷打了我两棍，我索性就跑出来了。”

　　黎念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眸光微动，轻声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回北京了。” 顾北咽下嘴里的面，抬起头说，“我打算在法国定居。”

　　“哦。” 黎念安视线扫过桌上几乎见底的面碗，唇角勾了下，带着几分打趣，“合着这碗面，是道别面？”

　　“也算不上。” 顾北朝她挑了挑眉，神色轻松了些，“说不定我在外头干个几年，混出点样子就回来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说不定以后，你还会去国外发展呢？”

　　“怎么可能。” 黎念安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随手摸出手机点开常玩的游戏，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语气平淡，“我爸妈还有妹妹都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顾北看着她垂着眉眼专注玩手机的样子，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那我就好好挣钱，将来回来娶你。”

　　黎念安指尖猛地一顿，猝不及防地抬眼，眼里满是错愕，片刻后无奈地笑了：“你能不能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顾北没接话，安安静静把碗里剩余的面条吃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神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我这真是肺腑之言。我喜欢你，要是等我回来，你已经嫁人了，那我......就给你当小三。”

　　黎念安听完脸一热，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有病。”

　　顾北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吐槽，干脆起身挪到她身旁，手臂自然地一伸，揽住了她的肩膀。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央求：“陪我出去逛逛呗？”

　　“不去，等会儿我妹妹回来了，看到不好。” 黎念安微微侧了侧身，下意识想躲开他的亲近。

　　“看到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让她看见。” 黎念安依旧盯着手机屏幕，态度很明确。

　　顾北眉头轻轻皱起，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低声道：“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不是。” 黎念安操作游戏的动作没停，语气透着几分无奈，“我是惹不起你们家的人。”

　　顾北闻言挑了下眉，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她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把玩了两圈，笑意漫上眼底：“这话可不对，整个家里，也就只有你敢跟我妈对着呛。”

　　黎念安的指尖顿住，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诧异：“你都知道了？”

　　“她回家就跟我说了，当时可把我笑坏了。” 顾北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声音放得柔和，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往后啊，我可就要靠你撑腰了。”

　　黎念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神色认真：“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别牵扯到我的家人。所以在我家里，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行。” 顾北爽快应下，“那要是长辈们问起，我们就说是老同学，行吗？”

　　“可以。”
　　之后两人便以老同学的身份相处，在黎家众人面前演了一场偶遇的戏码。

　　接下来的几日，黎念安陪着顾北走遍了家附近的大街小巷，四处闲逛玩乐，气氛轻松又惬意。

　　转眼就到了顾北动身前往巴黎的前一天。

　　黎念安带着他重走了自己曾经就读的小学和初中，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聊起不少年少时的趣事。

　　逛到傍晚，两人拐进一家开了多年的糖水铺，点了两碗甜豆花。

　　外头天寒地冻，黎念安出门走得急，忘了戴围巾，此刻脖子上围着顾北那条灰色围巾，布料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温度。她吃完碗里最后一口豆花，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示意道：“快吃啊。”

　　顾北看着碗里浸着红糖浆的豆花，连连摆手，一脸为难：“我真吃不惯......豆腐脑就得是咸口的，放糖的我实在咽不下去。”

　　“那走吧。” 黎念安也不勉强，起身准备离开。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两人走出糖水铺，踏上一段上坡路。

　　道路两侧的路灯准时亮起，暖黄的光晕漫开，柔和地落在黎念安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顾北侧头望着她，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搔着，一阵发痒，犹豫片刻后，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知道他明天就要远行，黎念安没有挣脱，反而微微用力，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这几天两人天南地北聊了太多，此刻并肩走着，反倒格外安静，一路只听见脚步踩在路面的轻响。

　　上坡路走得有些费力，黎念安顺势将身子轻轻靠向顾北，借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安安。” 顾北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 黎念安应声。

　　顾北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忽沉忽软，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你说。”

　　“想之前你托秦弦带给我的话。” 顾北的声调陡然沉了下去，脚步也停了下来。他不再满足于仅仅牵手，俯身张开双臂，将黎念安紧紧拥入怀中，“你当时说，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我确实说过。” 黎念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坦然应声。

　　“还说，让我永远别再找你。”
　　“嗯。”

　　顾北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忐忑：“那现在......你还这么想吗？要是你真心想断，这次走了，我真的、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黎念安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语气清晰又温柔：“舍不得。”

　　夜色温柔，两人浅浅相拥亲吻。

　　之后顾北打车回了租住的民宿，而黎念安的父母带着妹妹去了亲戚家，家里暂时没人，黎念安便拉着顾北回了自己的房间。

　　黎念安上高中后大多时间都住在这边，市区其实还有一套自家的房子，只是这边离日常去处更近，住着也自在。

　　顾北进了房间，眼神里满是好奇，四下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目光扫过桌面时，他拿起一本泛黄的高中同学录，翻了几页，指着上面一个名字，抬眼看向黎念安，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这个人是谁？看这留言，他是不是暗恋你？”
　　黎念安随意瞥了一眼，淡淡回道：“不算暗恋，他当初正大光明跟我表过白。”

　　“我见过这人吗？” 顾北追问。
　　“没有，都过去好多年了，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见她面对自己的醋意，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顾北心里泛起一阵无奈，轻声唤她：“安安。”
　　黎念安抬眸，神色坦然，甚至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高中的时候是校花，追我的人很多的。”

　　顾北从黎书柠身后，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用这样的姿势抱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想亲一下我女朋友。”

　　黎念安配合地转过了头，侧着身子和他接吻。

　　可能是因为顾北明天就要离开，归期未定，所以两人这个缠绵的吻多了不舍和占有的情愫。

　　顾北不老实，亲了一会儿就抱着黎念安往床上躺，可想到黎念安一个小姑娘，房间里估计没有东西，所以就只能忍了又忍，亲了半个小时连外套都没脱。

　　黎念安热得很，有点烦闷，她躲开顾北的吻，顾北也不恼，吻在她的脖子上。

　　“你有点烦，”黎念安说：“你的意思，让我主动？”

　　“没带东西，”顾北道：“我现在出去买。”

　　“一会儿我妹妹他们回来了，你要撞上怎么办？”

　　黎念安微微喘着气，长发铺在浅蓝色格纹的枕头上，漂亮的让顾北呼吸都乱了，他那道防线仅用一秒就绷断了。

　　这个看似不正经且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因为短短几天的相处，突然萌生了想要留在国内的冲动。

　　顾北觉得自己是自私的，也是混蛋的。

　　他为了自己那个不确定未来的工作，占有了黎念安，许下一大堆承诺，一走了之。

　　他本来觉得不清醒的是自己，现在看来，堕落的是黎念安。

　　于是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吻着她，看着她的眼睛，贪恋她含着眼泪都挡不住的爱意。

　　黎念安怎么这么倒霉，怎么碰上自己这么个混蛋，怎么就喜欢上他了？

　　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顾北想一辈子都和她在一起。

　　命运神奇且磨人。

　　当年顾北第一次见到黎念安的时候，黎念安被顾向为难，顾北不热心，但他就喜欢跟顾向对着干。

　　他带着姑娘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远没有想到他们之后还会纠缠这么久。

　　更没想到，像他这样的烂人，也会有想要和别人在一起一辈子的愿望。

　　很奇怪，相遇总是错过，但离别却一向如期而至。

　　黎念安送他上飞机，和那些约定未来的情侣一样，牵着手说话，拥抱，红着眼睛亲吻，最后离开。

　　她想的是，顾北回不回来都不要紧，他最好不要回来了。

　　和之前那么多次的离别和失联一样，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