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念安》赴山听皎月

7、顾家决裂 “我他妈喜

　　最终顾北没带黎念安去酒店。
　　他开车带黎念安到市区，七拐八拐开进一处窄小的胡同，把车停路边，拉着黎念安下了车。

　　往深处走，顾北说：“这是我奶奶去世后分给我的一套房子，平常没人，只有我来。”

　　四合院的房子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装修也偏现代。

　　两人从院子里就吻作一团，顾北把黎念安抱起来，直接踢开卧室的门。
　　中式的雕花床榻很容易就发出声音，这声音不断刺激着两人的感官，黎念安很受用，她几次主动，让顾北都有些招架不住。

　　结束之后，两人从隔壁简单冲了个澡，黎念安先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有点恍惚。
　　又睡了。

　　顾北换了睡衣进来，躺在黎念安的旁边，明显意犹未尽，边说话边吻她的嘴唇。
　　“最近在干什么，忙不忙？”

　　黎念安老实回答：“还好。做实验，上课。”

　　“嗯，”顾北拨开黎念安的头发，手指摩挲着她的侧脸，亲昵地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哦。”

　　“你喜不喜欢我？”顾北又低头亲了她一口：“想我没有？”

　　黎念安实在不擅长撒谎：“有想。”

　　“那谈恋爱要不要？”顾北说：“我给你花钱，想花多少都行。”

　　黎念安幽幽抬起眼睛，说：“我不缺钱花。”

　　“我给你睡。”顾北哄着说。

　　“那可以考虑。”黎念安问：“地下恋爱？”

　　顾北神情有些晃动，他点了点头。

　　黎念安笑了声，说：“早晚会被人发现的。我想知道，如果被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没什么后果，”顾北想了想，故意吓唬她说：“可能会被打一顿，不过有我呢，我替你挨打。”

　　黎念安皱起眉头，“你们家是有多封建？”

　　“确实有点，”顾北面不改色地说：“等我爷爷死了可能会好很多。宝宝，做我女朋友吧。我们谈恋爱试试，好不好？”

　　实在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把这几句话一口气说下来的。
　　黎念安考虑了几秒，说：“还是不要。”

　　“为什么？”

　　“没有结果的事，一次两次还不够？”黎念安说：“傻不傻，我傻，你也傻。”

　　“有结果。”顾北闷声道：“我入职了一家公司，最近这个月效益不错，他们要开拓海外业务，在法国，那边有个芯片技术很成熟，公司的负责人想让我去，任副总。”

　　黎念安冷笑一声说：“嗯，不光没有结果，还异国恋。”

　　“他们给的薪资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分红和股份也很高。”顾北眼睛望着她，有些愧疚地说：“我现在......确实挺没本事的，但你给我一些时间，我能独立出来，在北京给你很好的生活。”

　　“顾北......”黎念安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顿了顿，“那如果我腻了呢？或者有比你更好的人追我？你在那么远的地方......”

　　“要是有人比我对你更好，我立刻离开，”顾北俯下身抱着她，说：“我爱你。”

　　黎念安心里乱得可怕。
　　她喜欢未知的感觉，就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顾北重逢，不知道她和顾北能走到哪一步。
　　在她一成不变、按部就班的前二十年岁月里，顾北是意外、是独特，是她枯燥无味生活里的惊喜。

　　*

　　虽然没有正式答应，但那天之后，黎念安和顾北似乎真的谈上恋爱了。
　　顾北对她很好奇，问她的生日、血型、星座，问她的家庭，问她喜欢吃的东西，等等。

　　两人的相处似乎和寻常情侣的过程反过来了，但是黎念安乐在其中。

　　有些时候她也想问顾北，但每次想到对方家庭，黎念安总是会止住话题，转移到别的上面去。

　　北京宣布进入深秋的那天，顾北给黎念安发消息，说他爷爷今天过生日，会很忙，可能没时间回她的消息。
　　他不是第一天这么“忙”了，黎念安没在意。

　　顾北赶回大连已经快到午宴时间了。

　　顾北的奶奶是北京人，有白人血统，年轻时痴迷顾北爷爷这样的军-官，只可惜婚后生活过得不如人意。

　　两家家族庞大，关系复杂。顾北的奶奶又生了很多孩子，大部分都因着家里的关系，在北方当兵或者在政-府工作。

　　顾北的爷爷祖上是大连人，老宅也在大连。老人家迂腐执拗，坚持自己的生日要以家族规矩来，每年都要翻出来一本陈旧的看不清自己的家规给底下人念上几遍。

　　家里不允许小辈随意结交朋友、更别说谈恋爱。顾北的几个堂哥堂姐、表哥表姐，只要是定亲结婚的，全部都是家里安排的。

　　和顾北处在同一个位置的未婚小辈，是顾北叔叔的儿子，叫顾向。

　　不过顾向毕业后就进了政-府，工作算是让家里满意，比起现在一事无成的顾北，顾向受的唾沫星子还少些。

　　顾北从踏入宴会厅，周围的嘈杂声都没停过。

　　不知道喝了多少白酒，顾北摇摇晃晃的有点站不住，好歹得了空，回了自己房间，迫不及待拿出来备用手机给黎念安发消息。

　　那边还没回，就有人敲了房间的门，顾北抬起头，把手机掖到枕头底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顾北的母亲：“儿子，喝多了吧？给你准备了醒酒汤。”

　　顾北靠着门框，没想着让顾母进门的意思，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笑着问：“您还有事吗？”

　　“是这样，你爸爸给你找了个适龄的姑娘，家里在青海当兵，小姑娘在北京做金融，挺不错的，一会儿你见见。”

　　顾母一直都有这样一个本事：说话温柔，面相平和，嘴角带笑，但就是让人很不爽。

　　顾北拒绝道：“不见，我没时间。”

　　“那就把工作辞了嘛。你那个工作，天天忙的厉害，我早就不想让你做了。”

　　“不辞，不见。”顾北冷下脸，说着就要关门。

　　“顾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顾母皱眉，说：“你知道妈妈在你婶婶他们面前很抬不起头的。”

　　“抬不起头就治颈椎。”
　　顾北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

　　他回房间之后，给黎念安发消息，说晚上他去学校小门那边找她。
　　歇了半个多小时，顾北从房间出去送客。
　　家里长辈话多，他就站在后面跟着笑。

　　过了一会儿，秦弦准备离席，走过来挨着他站，问：“什么时候回北京？”

　　“一会儿。”
　　“我蹭你车呗。”
　　“行。”

　　“对了，”秦弦说：“你回来都快俩月了，怎么也不跟我们玩儿去？每回叫你都不来。”

　　“没时间。”

　　“你还有什么没时间的，你又没女朋友，工作也......”
　　秦弦说着，突然愣住。
　　他反应了足足一分钟，扯着顾北的袖子离开人群。

　　中式庭院院子套院子，不知道走到哪里，秦弦急得鼻尖直冒汗，问：“你是不是......还跟上次那女孩联系？”

　　“啊，”顾北没否认，他点了根烟拿在手里，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声，说：“我对象。”

　　“你！”秦弦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压低了嗓子，说：“你是不是外国饭吃多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爸妈怎么可能让你跟她在一起？”

　　“他们又不知道。”

　　“那你总有结婚的一天吧？”秦弦说：“你让人家姑娘给你当小三？”

　　“我不会结婚，”顾北垂下睫毛，吐了口烟说：“我跟她谈一辈子恋爱。”

　　“......你是不是还当自己上高中，是个叛逆少年？”
　　秦弦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此刻教育起别人来头头是道。
　　他道：“就你爷爷那精神状态，比我身体都好，你不结婚可能吗？人家姑娘凭什么跟着你当小三啊？”

　　顾北不耐烦道：“我他妈喜欢她，我想跟她谈恋爱！”

　　“然后呢？”

　　顾北抽了口烟，没好气地说：“她也爱我。”

　　“......”秦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操。
　　顾北心里咒骂了一句，看向旁边池子里朝着人涌过来的一群红黄鲤鱼，把手边一整盆鱼粮直接扔到池子里，抬脚离开。

　　他心情很差，送走客人，返回自己住的院子。

　　脑子里正想着一会儿回北京带黎念安吃什么，抬眼一瞧，就看到自己住的那个小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他顿住脚步，顺手往下一摸，没在裤子口袋摸到自己那个备用的小手机。

　　一瞬间头皮发麻，冷汗涔涔，顾北有些夹不稳烟，他强行镇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把烟扔了，大步跨进院子里。

　　他首先对上的是自己父母冷峻的目光，顾北勾起唇角，有点想笑。

　　他手插进裤兜，走了进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在我门口干什么呢？”

　　“小北，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问话的人是顾北的婶婶。

　　顾北低了下头，没说话。

　　顾母伸出手，顾北那个备用的手机就躺在她的手心，她问：“顾北，妈妈都不知道你还有个手机。”

　　顾北看着那个手机，似笑非笑地说：“我又不是监狱的犯人，有几个手机还得跟家里报备？”

　　“顾北，你有一段稳定的关系，难道不该告诉家里吗？”

　　顾母不知道怎么解开的手机密码，不过仔细想来，这点小事对于顾家来说不难。顾北看着她打开手机，点开了相册。

　　屏幕上赫然是在日本时，他和黎念安那张接吻的合影。

　　人群中的顾向开口：“这人我认识，医科大的学生。顾北，你说你谈了那么多对象，都不藏着掖着，这个怎么不发朋友圈了？”

　　顾北嘴角一抽，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走到顾向面前。
　　然后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位置。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顾向一声闷哼便仰面倒在地上。他回过头看着顾母手里的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红着眼睛骂道：“一群傻逼。”

　　听闻动静的秦弦从外头跑进来，连卧槽都没说出口，连忙赔着笑脸替顾北说话：“这是干什么啊，叔叔阿姨别着急别生气，顾北，你、你怎么还打人呢，你、快道个歉啊。”

　　院子里无人开口应他，静的可怕，秦弦吞咽口水，没敢多说话。

　　顾北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顾母抬起手，声音都在颤：“手机还我。”

　　“顾北，你这孩子......”

　　“我他妈说手机还我！！！”
　　顾北声音陡然提高，怒吼一声，他直接把手机从顾母手上抢过，把手机砸在地面上，紧接着抄起庭院小径旁边的一块石头，摔到手机上，那个小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秦弦想拦着他没拦住，心道这下可完了，要是好好跟家里说，说不定分了就得了，这回可把所有人惹恼了。

　　院子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只见管家搀扶着今天的寿星——顾家的现任掌权人走进来。

　　顾北的婶婶正愁没地方说理，见人进来直接跪在地上哭喊：“爸！你快找个医生吧！顾北把顾向打的都站不起来了！”

　　老爷子没说话，目光威严，看得在场人纷纷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