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计划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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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希站在登机口前的柜台，听着催促登机的通告，面无表情地告知临时有事不登机了。
地勤小姐例行问要不要办理改签，郁希感谢表示不用。
看着飞往兰州的飞机爬升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要说没有一点情绪那是不可能的，计划了这么久的一次“准时赴约”，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姑娘搅黄了，心里肯定是有些波澜。
出机场比进去容易得多，不用安检，不用查任何证件，闸机感应一下，人就放行了。
郁希一言不发的拖着箱子往外走，他期待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疑神疑鬼，期待她会因为跟丢了他，从此消失在人群里，回到她原本该在的地方，不管那地方是哪儿。
走出好久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确认水空儿还在不在身边，只见她寸步不离地跟着，怀里紧紧抱着那本画册，生怕丢了它就找不到家了一样，心里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还是幻灭。
打车回家的路上，司机是个话特别多的中年男人，一上车就打开了话匣子。
“两位是刚下飞机啊？”他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来上海玩啊，还是回家？”
“嗯。”郁希应了一声，没回答是哪个。
“这天气，飞机没晚点吧？我这两天拉的好几趟都晚点，机场那边效率是真不行……”司机自顾自地往下说，从航班晚点聊到最近的油价，又聊到他表弟在机场做地勤，最后还说到昨天一架航班晚点居然是对面机场因为安检的时候居然让刀具放行了，他一个人劈里啪啦差不多把整段车程的话都包圆了。
郁希“嗯”“哦”地应付着。
水空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眼睛跟着司机的话音转，时不时插一句“什么是地勤”“为什么油会涨价”“为什么会让刀具过”，司机接的客人都是天南地北的，知道也多，倒也乐得给她网罗着趣事，一来二去，整个车里全是她跟司机的对话声音。
到站付钱时，司机还意犹未尽地跟水空儿摆摆手。
水空儿高兴地挥手道别，郁希没等她先一步拖着箱子往楼道走。
她小跑着跟上，在电梯口赶上了一边等她一边翻看画册的郁希。
龙门在洛阳，云冈在大同，莫高窟在敦煌，三个地方隔得都不近，怎么走是个要认真算的问题。
毕竟从上海出发，怎么走不近，郁希最后定的顺序也是这样从洛阳到大同最后去敦煌。
刚刚在车上水空儿翻画册指着这些石窟和他侃侃而谈时，先点的也是龙门那页，然后是云冈，最后才翻到莫高窟那六页。
不过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她随后一说的顺序成了他们的行程安排，郁希想，如果这也算一种指引，那就照着走。
反正敦煌本来就是终点，他原本就要去那儿，现在不过是绕两个地方过去，先去哪后去哪，其实不影响最终方向。
要是运气好，路上就找到了，行程还能缩短。
这么一想，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这套公寓是两户一梯，电梯刚刚上去才到3楼，他看着跳动的数字和她说：“三个石窟离得远，龙门在洛阳，云冈在大同，敦煌最远。你确定家在这三个里头？”
“不确定，”水空儿如实说，“就是……看着眼熟。”
“眼熟……”郁希面无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无语，“行吧。”
他没再追问下去。
追问“为什么眼熟”这种问题，答案大概率还是“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不如省点力气。
他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找到地方放大。
“敦煌本来就是我的终点，”他把手机转给水空儿看，“顺路的话，从洛阳到大同，最后到敦煌，只是比我原计划晚到几天。要是半路上你就想起家在哪儿了，行程还能缩短。”
“你不生气吗？”水空儿忽然问，“因为我，你的计划全打乱了。”
郁希看了她一眼：“计划本来就是用来打乱的。”
水空儿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电梯。
她虽然没太看懂地图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线，但看他说得平静，就没在意路程：“我们要怎么去？”
“高铁飞机都不用想了，”他说，想到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觉得着这话又是说给自己听，“你没身份证，买不了票，进不了站，虽然你今天已经证明就算你不买票也可以进站，但我不想再赌一次。”
水空儿看不出来半点焦虑，开心地问：“那怎么办？”
“开车。”他叹了口气，“我等一下租辆车。”
“开车要开很久吗？”
“应该很久，具体多久，我现在还不知道，”他顿了顿又道，“知道了估计要绝望。”
电梯到了六楼。
“这三个地方，“郁希直起身边走边问，“你觉得哪个是你家可能性更大？”
水空儿想了想，摇头：“都差不多，说不上来。”
进门之前，郁希还在盘算租什么车还有晚上住宿这些事情，结果一开门，行李箱还没有放好，一只橘色的身影“嗖”地从他脚边窜了过去，绕着他的腿蹭了两圈，喵喵直叫。
郁希低头看着它，愣了一下。
“安安？”
“你认识它？”水空儿在他身后探出头，好奇地问。
“我出门的时候，”她蹲下来摸了摸安安的头，语气理所当然，“看见一只小猫在门口抓门，挠得可凶了。送上门的猫，我总不能不要吧。”
水空儿看着安安黏郁希黏到不行的样子，狐疑地问：“这是你的猫？”
郁希点头。
“哦，”水空儿摸摸鼻子，“那看来它是自己跑回来找你的，不是我偷藏的。”
郁希没心思跟她纠结这个，赶紧给王姐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又急又哑：“中午发现它不见了，我连午饭都没顾上吃，找了一中午。诶，找到了？可算有它消息了！在你家门口？它还是舍不得你啊，我这就回去！”
在等王姐的时候，郁希开始看酒店和车子。
车子倒是简单，问题出在住宿上。
正规酒店入住要登记身份证，这是明摆着的规矩，前台不会通融，跟机场高铁一个逻辑，在21世纪没有证件寸步难行。
有行政套房那还好说，他可以开个套房，让她睡另外一间房就行。
如果没有套房就只能开两间房，用他的证件登记，但一个人开两间房也很奇怪。
要是硬要开一间让两人挤着住，这更说不清楚。
所以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住在车里。
遇到没有套房的时候，他可以单独开一间房，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让水空儿睡在房间里，自己回房车将就一晚，这样安排不用去解释什么，也不给谁添麻烦。
郁希对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租一辆房车。
房车走到哪儿停到哪儿，水电自给，床铺俱全。
决定之后，他便将计划告诉她：“到时候我给你订酒店房间，用我的身份证登记，你进去住就行，我睡房车里。”
水空儿听完，没什么意见，只是好奇地问：“那你会不会冷？”
“有车载空调。”
“那你洗澡怎么办？”
“车里有卫生间。”
“哦，那你一个人会不会无聊？”
郁希顿了顿，一时没答上来。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意外，他绝大多数都是一个人，从来没觉得无聊是个需要考虑的事。
见郁希半天没有回答，想到一天的相处郁希嘴里就冒出过一个人名，她眼睛一亮：“你不用担心！我可以陪你聊天啊，我在车里陪你到很晚，等你困了我再回房间。”
“不用。”郁希这次回得很快，“你去睡你的酒店，我自己待着挺好。”
他不再理会她的奇思妙想，打开手机地图，输入洛阳、大同、敦煌三个目的地，路线跳出来的瞬间，他倒吸了一口气。
将近三千七百公里，系统预估纯驾驶时间，四十多个小时。
郁希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半天，复杂的情绪从胃里泛上来。
原本计划安安静静走，现在要开着一辆房车，横穿大半个中国，这落差大得他一时接不住，甚至生出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滑稽感。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跟安安吨吨大眼瞪小眼的水空儿，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问：“你会开车吗？”
水空儿认真想了想，反问他：“开车是什么？开什么车？马车？”
郁希闭了闭眼睛。“没事，“他说，“当我没问。”
她放下安安，凑到他身边，盯着他的手机，左看右看：“你租了什么车？”
“房车。”
“房子？车？”她看着图片，一脸不可思议。
“车，”他说，“能住人的车。”
见她一脸求知欲，郁希拿过手机找了个这个车型的解说视频递过去。
画面在她脸上闪着光芒，她越看越激动，眼睛越来越亮。
“这么大，能装好多东西吧？”
她转头看向郁希，一脸认真，“那把安安和吨吨也带上吧！”
“驳回。”郁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一路要开四千公里，带两只宠物太麻烦了，吃喝拉撒都是事。”
“我驳回你的驳回！”
“猫狗上车会闹，会掉毛，长途开车我需要专心，”郁希一条一条列举，“而且吨吨已经说好让方桥养了，安安我已经托付给王姐了，都不是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你就是不想带，找借口！”
“我——”郁希还想再争取一下，“车里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车那么大，怎么放不下？”水空儿一脸不解地指了指手机里循环播放的视频。
“而且安安它今天跑回来找你了，你要是又把它送走，它该多伤心。”
“它是猫，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想法。”
“哼！它有！况且不只是安安，吨吨也很想你，你朋友那边院子再大，对于它来说都没有你陪着好。”水空儿一点不打算退让，反倒凑得更近，“我们要去的地方那么远，路上万一无聊呢？有它们在，多好玩。”
“这不是好不好玩的问题——”
水空儿看着他：“是的，这不是好不好玩的问题。”
“这是它们喜欢你的问题。”
“是你也放不下它们的问题。”
郁希被她这句话噎住，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她紧紧搂着安安和吨吨：“路上多两个伴儿，怎么就不行了？”
“你知道的，我肯定有办法的带上的，到时候又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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