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鱼无秒

4、004. 这是个情侣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应鳞整个人愣住了。
　　宋屿这样的人，也会烦恼情爱么？
　　还是说他理解错了？

　　“期限？”楚应鳞盯着青年英俊的面容，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发白，问，“爱为什么会有期限？”

　　听到这样的答案，宋屿并不意外。

　　这个年纪的楚应鳞，或者说这个年纪的人，大约都会这么认为。
　　甚至自诩成熟的宋屿，从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楚应鳞和他互为彼此的初恋，所以爱得轰轰烈烈，几乎每一个夜晚都会幻想有彼此陪伴在身边的未来。

　　宋屿垂下眼眸，也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么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但是又觉得无所谓。
　　因为他就是一个会明知故问、明知故犯的人。

　　·

　　宋屿收敛了眼中流转的情绪，随后勾起一个浅笑，又抬眸对楚应鳞说：“走了。”

　　原本因为拿到联系方式而开心的楚应鳞此刻却惴惴不安，他似乎拥有天然的直觉，经常能够察觉到宋屿不想表达出来的情绪。

　　他想再说点什么，却迈不动步子，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屿离开。

　　宋屿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回头，一路走进车里，把东西放进车里，坐进副驾驶准备离开。

　　手机被随意地丢在副驾驶的坐垫上，下一秒就传来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看见亮屏的手机上，弹出了楚应鳞的消息，旁边标注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小球，里面写着“3”。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应鳞，宋屿选择无视了消息，却没有立刻开车走。

　　车内的空调打开，凉风呼呼地往身上吹，宋屿侧头看了眼天边的晚霞，想了想还是倾了倾身体，把手机捞回来。

　　楚应鳞的对话框出现三条消息，就安静下来了。

　　第一条是两人加上好友的提示音。
　　第二条，楚应鳞问他：[你在生气么？]
　　第三条，隔了五分钟的楚应鳞又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宋屿在心里想，傻子。

　　他想回答楚应鳞，自己没有生气，又想说，你说错了，爱是有期限的。

　　最终他只回复了一句“没生气，随口问的”，就又把手机扔回副驾驶。

　　这个世界，真是越活越无聊。
　　唯一让他感觉到快乐的楚应鳞，却是现在无聊的根源。

　　宋屿在车里待了会儿，开车回家，照例把最大的那条鱼无偿送给邻居家的夫妻。

　　夫妻俩惊喜不已，礼尚往来地端给宋屿一盒新鲜水果。

　　那天之后，楚应鳞就没什么消息了，不知道是不敢发，还是怎么了。
　　周末钓鱼也不去了，楚老爷子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倒是和宋屿慢慢聊上了话。

　　宋屿和楚老爷子的关系一直不错，哪怕当初楚应鳞跟家里出柜挨了他爸一顿打，老爷子也是最淡定的那个。

　　又是一周，楚应鳞跟消失了一样，早上也不黏黏糊糊一起吃早饭了。

　　宋屿感到有些奇怪，他记得楚应鳞一直很喜欢和他说话，哪怕是当初提出分手的前一两个月，也还是喜欢在他面前说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就算不喜欢他了，也不会这么突然吧？
　　还说要请他吃饭。
　　呵，梦里请吃了吧。

　　宋屿心情不太好，上班时也板着一张脸。

　　虽然他从前就不怎么喜怒于色，但这份低气压已经让所有见过他的同事下属感到沉默。
　　就连陆总也察觉到了，挑眉问他：“你怎么了？”

　　宋屿说：“没什么。”

　　陆总看他这副表面没事人实际上怒发冲冠的模样，欲言又止片刻，半晌道：“私下的事自己处理，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

　　宋屿点了头，把要汇报地工作递出去。

　　好在虽然他情绪不怎么样，但工作效率依然完美，谁也挑不出错。
　　毕竟，为了一个小屁孩影响到工作，那也太幼稚了。

　　下班后，宋屿终于打算宠幸下被打入冷宫一整天的手机，拿起来这么一看，就见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把半个手机屏幕撑满了。

　　他随意点开微信，一串小红点，把想回的回了，手指翻了几下，便翻到了被挤在最下面的对话框。

　　属于楚应鳞的对话框，只有孤零零一条消息：[屿哥，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饭，你有空么？]

　　早上十点多发的，宋屿想。
　　今天周三，这小子不好好上课，反而偷玩手机。

　　今天五点准时下班，还有很多时间，他回复：[你不上晚自习？]

　　楚应鳞上完晚自习都晚上九点去了，总不能这次也去撸串儿吧？

　　宋屿这么想着，就见对方秒回：[我有办法出来]

　　宋屿：[逃课？]
　　楚：[我怎么可能逃课呢，屿哥，我是那种人么！]
　　宋屿：[装身体不舒服？]
　　楚：[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宋屿：“……”

　　老师们对好学生总会有些不一样，以前楚应鳞就隔三差五地用身体不舒服这种理由请个晚自习的假，宋屿早都习惯了，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这个套路。

　　到了高三，学生们的晚自习就是做卷子，一刻不停地做。
　　楚应鳞假装身体不太舒服请假，带着试卷提早回家，在老师眼里不过是休息休息，然后换个地方做作业，这有什么点不了头的，反正试卷明天按时能交上来就没事。

　　每每如此，宋屿就后悔自己读书那会儿没有学楚应鳞，用这种方式逃掉晚自习，他的成绩也拔尖，或许他的老师也会这么宽容他。
　　只不过宋屿从小到大就孤僻，这种机会就是给他也没用，所以，也就想想而已。

　　两人最后还是约好，七点半在某家高档餐厅碰面。

　　宋屿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没什么休闲装，衣柜里除了各种各样的白衬衫西装裤，就只有两件颜色不同的T恤长裤。

　　他随手拿了件米色的，又套了条牛仔裤就出来了，导航到地点一看，进入餐厅的男男女女要么手挽着手，要么半搂半抱，要么抱着花羞涩对视。

　　宋屿悟了，这是个情侣餐厅。

　　楚应鳞这小子，难道这么着急就要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