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黎明》悲寂缘

29、第一部分：不共戴天 · 恨是爱的墓碑 (第1-40章)

　　第28章：硬盤秘密

　　面对纪委工作人员的再次上门，林枫表现得异常冷静。他侧身将两人让进屋内，语气平淡：“请进。需要换鞋吗？”

　　为首的男人，自称姓王的主任，摆了摆手：“不必了，林同志。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 话虽如此，他和同伴却毫不客气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这个单身公寓的布局。

　　“请喝水。” 林枫从厨房倒了两杯白水放在他们面前，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坦然。

　　王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看着林枫，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林枫同志，你是我们系统内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同志更是我们的楷模。对于他的牺牲，我们都深感痛心。也正因如此，我们更不希望看到他的亲属，在思想上出现任何偏差，甚至……走上错误的道路。”

　　林枫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 王主任终于切入正题，“称你与在逃毒枭陈默，存在超出正常范畴的私人感情。并且，你近期的一些行为，特别是在荒岛与他共处期间，可能已经违反了工作纪律，甚至存在泄露机密、包庇罪犯的嫌疑。”

　　林枫心中冷笑，果然是这套组合拳。他面色不变：“王主任，关于我与陈默的关系，在昨天的审查中我已经做了详细说明。我们曾是战友，后来他是通缉犯，我是追捕他的警察，仅此而已。在荒岛上，情况特殊，我的首要任务是生存并将他带回接受法律审判。我认为我的行为符合一名警察的职责和人性底线。至于所谓的‘泄露机密’、‘包庇罪犯’，请拿出确凿证据。如果没有，这就是诽谤。”

　　“证据我们自然会查。” 王主任旁边的年轻记录员语气生硬地插嘴，“但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停职后，立刻前往一家非实名登记的黑网吧，使用临时号码注册匿名邮箱？你这是想跟谁联系？又想掩盖什么？”

　　林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镇定。对方果然在严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他早就料到这一点，去网吧本身，既是为了传递信息，也是一次试探和反制。

　　“我被停职了，心情烦闷，去网吧打打游戏散心，不行吗？” 林枫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至于临时号码和匿名邮箱，我个人比较注重隐私，不喜欢在公共网络留下太多痕迹。这似乎不违反任何规定吧？难道纪委现在连公民的个人上网习惯都要管了？”

　　“你……” 年轻记录员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王主任抬手制止了同伴，深深看了林枫一眼：“林同志，我们希望你能端正态度，积极配合组织调查。你要清楚，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

　　“我态度很端正。” 林枫毫不退缩，“我坚持我的立场和说法。如果你们有确凿证据证明我违法违纪，可以直接逮捕我。如果没有，请不要再进行这种毫无根据的揣测和骚扰。我需要休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主任也知道暂时问不出什么了。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好吧，既然林同志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不过，请你保持通讯畅通，我们随时可能再找你了解情况。另外，按照规定，在调查期间，你的护照、港澳通行证等出入境证件也需要暂时交由我们保管。”

　　林枫面无表情地找出相关证件，交给了他们。

　　送走这两位不速之客，林枫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停职、监控、纪委的反复调查……赵志雄是铁了心要把他困死，让他无法行动，甚至把他打成陈默的同伙。

　　他不能坐以待毙。陈默在看守所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必须拿到能一举扳倒赵志雄的铁证。

　　他想起陈默呓语中提到的“档案室第三……”，以及那个神秘的匿名信息源。他尝试着用那部旧手机，向昨天发来“勿动”的加密号码，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需档案室线索。”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任何回音。林枫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那个匿名信息源也暴露了？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引诱他现身的陷阱？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冒险用其他方式潜入市局档案室时，那部旧手机终于再次震动了一下。屏幕上依然只有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却让他精神一振：

　　“第三分区，B区7架，底层，消防栓内。密码0714。”

　　0714，他的生日。这个密码让林枫心头一颤，更加确信这个匿名信息源与陈默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就是陈默提前安排好的后手。

　　事不宜迟。林枫立刻开始准备。他换上一套深色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一把多功能战术笔和微型强光手电藏在身上。他仔细回忆着市局大楼夜间安保的巡逻规律和监控盲区。

　　深夜十一点，林枫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市局大院外围。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大楼后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个用于通风和检修的侧门，门禁等级较低，而且监控探头前段时间报修，尚未更换。

　　他利用一张多年前因测试安保系统而私下复制的、权限早已过期的门禁卡（他保留它本是作为纪念），配合一个自制的电磁干扰器，在几秒钟内干扰了门锁系统，闪身进入。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他避开主要的通道，凭借记忆和手机上的大楼结构图，通过消防通道和通风管道，向位于副楼地下一层的档案室第三分区摸去。

　　整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脚步声，每一次呼吸，都必须控制在最轻微的程度。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汗水浸湿了后背。

　　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档案室第三分区。厚重的铁门紧闭着。林枫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上，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后，再次使用干扰器和过期的门禁卡，尝试解锁。也许是运气，也许是这套老旧门禁系统的漏洞，铁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竟然打开了。

　　他迅速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关上门。档案室内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特有的气味，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按照短信指示，找到了B区第7排档案架。

　　他蹲下身，看向最底层靠墙的位置，果然有一个老式的红色消防栓箱。他尝试着扳动消防栓的阀门，纹丝不动。他仔细观察，发现消防栓底部与地面的连接处似乎有细微的缝隙。他用战术笔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动，一块伪装成地砖的盖板被掀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内部是金属结构的暗格。

　　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防静电袋包裹着的黑色移动硬盘。

　　林枫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迅速将硬盘取出，放入内袋。就在他准备将暗格恢复原状时，档案室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低沉的谈话声！

　　林枫浑身一僵，立刻关闭了手机屏幕的微光，蜷缩在档案架最底层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口停下。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

　　“怎么这么麻烦，大半夜的还要来查这些老掉牙的卷宗。”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秦副厅长亲自交代的，要调取三年前□□案的所有原始物证记录复查，说是发现了新线索。” 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回应道。

　　秦风！

　　林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铁门被推开，灯光“啪”地一声打开，将整个档案室照得雪亮。两名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存放□□案卷的区域，距离林枫藏身的B区只有不到十米。

　　林枫紧紧贴着冰冷的档案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他屏住呼吸，祈祷着对方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更不会心血来潮来检查这个消防栓。

　　那两人在那边翻找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需要的文件。

　　“好了，就这些，走吧。” 沉稳声音说道。

　　脚步声再次响起，向着门口走去。林枫刚想松一口气，那个年轻的声音突然说道：“等一下，王哥，我好像听到那边有什么声音？” 他的手指，似乎正指向林枫藏身的B区方向！

　　林枫的血液瞬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