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砚知柠》箐妩

5、.初入晚家 车子驶

　　车子驶进雕花铁艺大门，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一栋浅白色的独栋洋房前。庭院里种着大片栀子树，风一吹，清甜的香气便裹着微凉的风漫过来，和车厢里的味道叠在一起，让沈砚夏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
　　司机快步绕过来拉开车门，晚柠率先下车，指尖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额发，回头见沈砚夏还僵在座位上，眼尾微挑：“愣着做什么？到了。”

　　沈砚夏应声下车，鞋底踩在微凉的石板上，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眼前的房子——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院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还有个小小的喷泉，水声叮咚，衬得这里安静又疏离，和他住的逼仄老街像两个世界。他下意识地把校服下摆又攥紧了些，指腹蹭过洗得发白的布料，自卑像细小的针，轻轻扎着心。

　　“进来吧。”林晚柠已经走到玄关，换了双米白色的拖鞋，见他还站在院门口，又喊了一声。

　　沈砚夏连忙跟上，进门时特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生怕沾了灰尘弄脏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走得轻手轻脚，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猫。玄关处的鞋柜摆得满满当当，都是样式精致的鞋子，他连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直到林晚柠递过来一双全新的棉拖，浅灰色，码数刚好，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暂时先穿这个。”林晚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书房，二楼是卧室，你的房间在二楼次卧，隔壁是我的。平时没什么事，不用特意跟着我，把家里的卫生收拾好，三餐按时做就行和辅导我就行。其余时间你想干嘛就干嘛。”

　　她边说边往里走，沈砚夏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指尖默默数着要做的事，生怕漏了一点。客厅大得惊人，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简约的油画，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精致，和晚柠的人一样，清冷又舒服。

　　“厨房在那边，食材阿姨每周会送两次，放在冰箱里，你看着做就行。”林晚柠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又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次卧的钥匙，还有大门的，你收着。”

　　金属的钥匙微凉，落在沈砚夏掌心，沉甸甸的。他捏着钥匙，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向林晚柠，喉间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衬得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格外珍贵，最终只憋出一句：“我……我一定会做好的。”

　　林晚柠看着他眼底的认真，还有那点没藏住的局促，眼底的清冷淡了些，嘴角勾了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错觉：“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只是份工作而已。”

　　她说完，转身往楼梯走，脚步轻快：“我回房补个觉，晚饭不用喊我，你自己吃就行。”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二楼，客厅里只剩季宴池一个人，还有空气里萦绕的栀子香。他站在原地，捏着那串钥匙，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二楼次卧。

　　推开门，房间比他想象的要温馨——浅米色的墙壁，一张单人床，床头摆着个小小的台灯，旁边还有个书桌和衣柜，一切都是全新的，连床单都透着淡淡的阳光味。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就是栀子树，风一吹，花瓣便轻轻晃着，落在窗沿上。

　　沈砚夏抬手摸了摸平整的床单，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一个落脚的地方，不用再挤在老街那间漏风的小屋子，不用再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不用再每天放学去打两份零工熬到深夜。

　　这十个月的约定，林晚柠或许只是随口一提，可对他而言，却是从泥泞里伸过来的一只手，拉着他，触到了一点光亮。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攥了攥拳。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他转身走出房间，先去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都是洗好切好的，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沈砚夏挽起校服袖子，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溅在指尖，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认认真真地洗了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琢磨晚饭。哪怕林晚柠说不用喊她，他也想做好，万一她醒了想吃呢。

　　夕阳透过厨房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微弯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菜刀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和庭院里的喷泉声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而二楼的卧室里，林晚柠靠在床头，并没有睡着。她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声响，眼底漫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刚和管家发的消息——“东西都备齐了？”“备齐了小姐，次卧也收拾好了，都是按您说的，简单点，别太张扬。”

　　她弯了弯唇，放下手机，侧头看向窗外。栀子树的枝桠晃了晃，落下几片洁白的花瓣，像极了楼下那个少年，青涩、窘迫，却又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她其实不是心软，也不是觉得有趣。只是上周放学，她看到他在巷口的小吃摊打零工，被客人刁难，却还是攥着拳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再给您做一份”，眼底的倔强，让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不过这些，她不想让他知道。

　　楼下的烟火气渐渐浓了，淡淡的饭菜香飘上来，混着栀子香，在空气里酿出温柔的味道。晚柠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却迟迟没有散去。

　　而厨房的沈砚夏，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白瓷盘里，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忽然觉得，这十个月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这里有饭吃，有地方住，还有一个，让他想拼尽全力去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