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砚知柠》箐妩

4、雇佣约定 沈砚夏的头

　　沈砚夏的头埋得更低，指尖掐着书包带，指节泛白，喉间发紧说不出话。他从没想过这层，只当是她随口的提议，竟忘了她的家境本就和自己云泥之别，那些体面的佣人，哪里是他这样的人能比的。

　　窘迫像潮水般裹住他，连耳尖的红都褪成了淡粉，只剩满心的涩意，刚要张口说句“当我没说”，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攥住。

　　林晚柠的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恰好拦住了他欲要后退的动作。她依旧俯身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的认真：“以后你就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月薪八千，管吃住，月休四天。八万，刚好十个月。”

　　沈砚夏猛地抬头，撞进她清明的眼眸里，满眼都是错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晚柠松开他的手腕，直起身理了理校服袖口，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字字清晰，“我雇你，从今天开始。放学跟我走，先去我家熟悉环境。”

　　她转身拎起自己的书包，没再看他怔愣的模样，只往教室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瞥他：“还愣着？想反悔？”

　　沈砚夏这才回过神，慌忙摇头，指尖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他抓起书包快步跟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轻颤：“不反悔！我跟你走！”

　　走廊里的风卷着午后的暖意，吹起晚柠额前的碎发，她脚步不快，沈砚夏跟在她身侧，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攥紧的手心慢慢沁出薄汗，却不是因为窘迫，而是藏着一丝不敢言说的庆幸。

　　他不知道林晚柠为什么会真的答应，或许是心软，或许只是觉得有趣，可于他而言，这十个月的约定，是熬过眼前泥泞的唯一光亮。

　　校门口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司机见林晚柠走来，连忙下车打开车门。沈砚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陌生的车，脚步微顿，骨子里的自卑又悄悄冒头。

　　林晚柠坐进车里，见他没动，探出头挑眉：“上来，难不成让你走回去？”

　　沈砚夏咬了咬唇，弯腰坐进后座，刻意往窗边靠了靠，和她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指尖局促地绞着校服下摆。车厢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晚柠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却让他纷乱的心，慢慢静了些。

　　车子平稳地驶离学校，穿过繁华的街道，往城郊的别墅区开去。沈砚夏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从熟悉的老街，到陌生的洋房，心底五味杂陈。

　　而身侧的林晚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小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和玩味，竟多了几分柔和。

　　沈砚夏悄悄侧头看她，心里默念着那十个月的约定，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做事，不能让她后悔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