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砚知柠》箐妩

3、纸上余温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落在课桌上，季宴池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便签纸，纸边被反复捏得发皱，那串娟秀的字迹在他眼底晃了许久，直到身旁传来拉椅子的轻响，他才猛地回神。

　　林晚柠将书包往桌角一放，抬眼便撞见他略显慌乱的目光，眉梢微挑：“一大早发什么呆呢？”

　　沈砚夏耳尖倏地泛红，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喉间轻哽：“没、没什么。”话落，想起昨日巷口的事，又急忙补了句，“昨天……谢谢你。”

　　声音很轻，却清晰落林进晚柠耳里。她正低头翻着课本，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举手之劳，况且也算抵了早上泼你豆浆的债。”

　　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昨日那个逆着光走来、替他解了围的人不是她。沈砚夏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攥紧了那截便签，心底的暖意却悄悄漾开。

　　一整天的课，季宴池总忍不住余光瞥向身旁的人。林晚柠听课很专注，脊背挺得笔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偶尔被老师点名，回答也利落干脆，全然没了昨日巷口那点玩味的模样。

　　唯有课间，她会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望向窗外，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静，和周遭喧闹的教室格格不入。

　　沈砚夏看着她的侧脸，想起昨日花臂男的狠话，心头不由得一沉。八万，于他而言是天文数字，母亲那边杳无音信，那些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侥幸。

　　口袋里的便签纸仿佛带着温度，晚柠那句“来我家当佣人”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他知道，那或许只是她随口的玩笑，可此刻，却成了他眼前唯一的浮木。

　　放学铃响时，沈砚夏比往常快了一步收拾好书包，看着晚柠起身要走，他攥紧书包带，鼓足勇气叫住她：“林同学！等一下！”

　　林晚柠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季宴池望着她的眼睛，心跳莫名加快，却还是咬了咬牙，低声道：“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晚柠挑眉，似是忘了。

　　“就是……去你家当佣人。”季宴池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微微低着，不敢看她的眼睛，“我需要钱，我可以做很多事，辅导、打扫、跑腿都可以，只要你肯雇我，工资……只要能慢慢凑够八万，多少都可以。”

　　他说得急切，带着几分窘迫的恳求，指尖攥得书包带都变了形。

　　林晚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沈砚夏，你知道我家的佣人，月薪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