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砚知柠》箐妩

2、奇怪的眼神 沈砚夏

　　沈砚夏被一道灼人的目光勾回神，抬眼正对上林晚柠略带异样的视线，猛地想起方才自己失神的模样，耳尖倏地发烫，只能手足无措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尴尬的笑。

　　放学铃骤响，一天的课程落下帷幕。林晚柠收回目光，拎起书包便径直走出教室，背影干脆，没半分停留。

　　沈砚夏望着那道身影，心底不由得发慌：“该不会刚才那副样子，把她吓到了吧？”他抿紧唇，思忖再三还是起身追了出去——总不能和新同桌的第一天，就落个糟糕的印象。

　　谁知刚到校门口，几个陌生男人突然围上来，不由分说将他拽进旁边的僻静深巷。“你们是谁？放开我！”沈砚夏拼命挣扎，声音里带着急慌的抗拒。

　　领头的花臂男嗤笑一声，语气凶狠又阴翳：“谁？你妈欠我们八万，拖了俩月不还，负债子还天经地义！今天拿不出钱，你别想从这走出去！”

　　“我还在上学，根本凑不出八万……能不能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还！”他攥紧了衣角，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却难掩无措，头微微低着，指尖泛白。

　　“宽限？”花臂男伸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你这双眼睛倒生得好看，不知道卖了能值多少钱？今天拿不出钱，这双眼睛就留下抵账！”

　　绝望瞬间漫上心头，沈砚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连挣扎都忘了，眼底只剩一片茫然的慌。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突兀地划破巷口的寂静，由远及近，格外清晰。“老大！警察来了，快逃！”小弟慌慌张张地喊着，声音都在抖。

　　“该死！撤！”花臂男狠狠甩开他的下巴，季宴池踉跄一下，他却恶狠狠地瞪着季宴池放狠话，“你给我记着！下次再见到，我把你眼睛挖下来当球踢！”话音未落，几人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尾，只留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巷口投来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缓缓朝他走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嗤，落进耳边：“啧，真是没用，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季宴池猛地抬眼，撞进林晚柠清冷的眉眼间——竟然是她。他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半句话。

　　林晚柠走近，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眶、凌乱的衣领，还有攥得发白的指尖，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散漫：“喂，同学，这就算早上弄脏你衣服的赔罪了。刚刚听到你们对话，你很缺钱啊？要不你来我家当佣人啊？”

　　不等他回过神，她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是一串联系方式，递到他面前。“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

　　沈砚夏愣愣地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微凉，与心底的燥热撞在一起，他轻轻点了点头，喉间发紧。

　　林晚柠抬眼瞥了瞥渐沉的天色，淡淡道：“天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见。哦对了，刚才的警笛声是录音器放的，你也不用在这傻等。”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黑色录音器晃了晃，便转身走向巷口的光亮处，身影很快融进昏黄的天光里。

　　沈砚夏攥紧手里的便签，指腹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庆幸，有感激，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小跑着追上去，可刚冲出巷口，街道上早已空空荡荡，没了她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又孤单，那句哽在喉咙里的“谢谢”，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他垂着眸，心底空落落的，慢吞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吹过，却吹不散心底那一点悄然漫开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