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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毫无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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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深夜,沈韵之依然没有达成所愿。甚至觉得自己太过天真,用自己的性命赌宋妇好对她的情谊。
如果老媪把她生病的事告诉她,万一良心发现来看她,还能做最后一搏。
如今人去楼空,难不成只有进宫这一个选择了吗?
她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那日刚见到赵瑾言时的场景。只一眼,便深陷其中。
经历过昨日的种种,忽然顿悟了。蝼蚁就是蝼蚁,怎么能做凤凰的梦呢!
真的很想回到以前,宁愿继续跟随师傅走南闯北,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沈韵之眼角微微泛泪花,自从走出家门,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真的很想回家啊!
“恩人……”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声音。
沈韵之起先没反应过来,碧洛走进,又小声叫了一声,“恩人……”
沈韵之这回儿听清了,这些日子一直和老媪在一起,好久没有看到其他人了。
转过身,先是微微一笑,随后起身走到碧洛面前,“你怎的来了?”
碧洛要行礼,她连忙拦住,“这里不是军营,我亦不是将军了,用不着这般。”
碧洛笑盈盈的看着她,也免去了这些俗礼,“是游击将军让我来看看恩人,他说恩人这几天身体不舒服,给了我一个药方,让我照着抓药。我怕耽误您事儿,熬了药立马就来,还是晚了些。”
沈韵之心如死灰,想见宋妇好的机会怕是没有了。
碧洛没注意到她脸上的失落,赶紧把熬好的药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恩人,快趁热喝吧,一会儿凉了,影响效果。”
沈韵之没有心情在意这些,立在原地不动。碧洛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吃惊,自顾自的做自己的手上的事儿。
“这几日军营一直传您受伤了,在王府修养,我还担心您身体呢,”碧洛像刚来军营一般,天真烂漫。见到沈韵之只有找到恩人的欣喜,哪有外面那群人对他的算计。
沈韵之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坚持到沈括离开军营。以她的功夫,去皇宫的路上也能找机会逃跑,虽然知道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是心里却还是有点希望。
她坐下来,接过碧洛送过来的药碗,昂头喝下。
碧洛上下打量她,见她不像是大病初愈,也就放心了,“姐姐,你何时回军营?这几日宋姐姐和老军医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医舍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老军医也不在?”沈韵之放下药碗,有些疑惑。
老军医从未离开过军营,难不成是赵瑾言怕他阻拦,所以特地支出去了?
碧洛点头,“听说是发现了一株十分罕见的药材,老军医得亲自去摘。”
果然啊!
沈韵之自嘲的笑了笑,“你在军营可是一切安好?跟在老军医身后好好学习医术,将来也是门糊口的手艺。”
碧洛笑的很开心,“姐姐放心吧,我肯定是会努力学的,倒是……您……怎么不像之前那样装扮?”
她向四周看了一圈,有些忧心,“难道是元帅发现你是女儿身,所以把你关在这里?”
沈韵之坦然一下,“算是吧……”
碧洛连忙蹲在地上,担心的看着她,“元帅会不会杀……杀了姐姐?”
“这倒不会……”他算计这么久,怎么会舍得杀她。
“那……”碧洛不知道从何问起,转开话语,“姐姐可需要碧洛帮忙?”
沈韵之摇头,“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莫要辜负老军医对你的教导。”
“可是……”
沈韵之让她莫不要在说下去,见时辰太晚了,就让她回去。
临走时,老媪特地来带碧洛离开。两人边走,老媪边询问她,“姑娘和你说什么了?”
碧洛老实回答:“将军让我好好跟着老军医学医。”
老媪满意的点头,两人的行为她早就看在眼里,再次询问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有所欺瞒。
“回去如果见到老军医,记得莫要提起姑娘的事情。”
碧洛被她身上的压迫感吓得不敢多说一句,只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人一路无言走出王府。
又是一夜无眠,自从住进王府,沈韵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夜睁眼到天亮。一开始,她是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后来又害怕因为不努力,辜负赵谨言的信任。如今,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摆脱赵谨言和游击,思来想去,全无退路可言。
“姑娘,”老媪照常给她端来洗脸水,“这几日你身体不适,咱们暂停几日,等姑娘恢复了,再学不迟。”
沈韵之早已对她无感,就算是关心,也觉得是为下一步做套路,“是元帅吩咐的?”
老媪回之微笑,“姑娘还是快些收拾,起来用早饭吧。”
沈韵之无奈,只好下床洗脸。这老媪谨慎至极,想从她身上见到宋妇好,恐怕难上加难。可除了宋妇好,她哪还有机会逃走呢?
王府的守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铜墙铁壁不足以形容。想安然的逃出去,更是不可能。
她已经想了无数个法子,没有一条能帮助她摆脱眼前的困境。
另一边,宋妇好不知从何处知晓沈韵之被留在王府的消息。一大早就到书房等着一夜未归的赵谨言。
赵谨言和游击从军营回来,就见她端坐在椅子上,盯着一处发呆。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赵谨言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关切的说道。
游击见此要走,宋妇好出声阻拦,“你且等一等。”
游击看了眼赵谨言,见他没有反对,只好找地方坐下。
宋妇好抬头看向赵谨言,“你不是答应我,另寻他人进宫吗?为何还是韵之?”
赵谨言无言,沉默片刻,“其中厉害,我已经告诉你了,除了沈韵之别无选择。”
宋妇好闭上双眸,全身散发着无奈,“瑾言,你从未问过韵之愿不愿意。就算她只是你手下的士兵,她也有自己的愿望。况且……她一直把你和游击当成动力,如今这般伤害她,恐怕……早已心如死灰。”
游击默认,虽然和沈韵之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早就把她当成自己人,如今对她这般,恐怕早就被她视作仇敌。
赵谨言早就下定决心,任谁劝说都不行,“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就莫要管了。如今最要紧的事儿,是照顾好自己。沈韵之……我自有打算。”
宋妇好早就劝说过他,只是他从来都没让步过。安阳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对他的重要性超过任何人。
如今身处险境,他是想尽办法护她周全。如今出现一个和姑姑长相相似的人,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宋妇好还在挣扎。
赵谨言松开她的手,“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宋妇好死心了,站起来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
游击看她这副模样,很是担心,“要不要送她回临安?”
赵谨言摇头,“赵孟现虽然不会对她做什么,现在有身孕了,还是呆在我身边比较安全。”
游击同意,想到沈韵之,又说,“什么时候送沈韵之进宫?听说还有半个月那小子就要选妃了。”
赵谨言一时无言,随后说道:“你送消息给安阳,就说我们为她选了个宫人,让她找机会征得赵孟现的同意。”
“宫人?”游击愕然,“不是送妃子?”按照他之前的说法,是让沈韵之做姑姑的替代品,如今又做宫人,难道是心软了?
赵瑾言想到白天黑夜在校场上训练的身影,宋妇好说的没错,如果她不是长得像姑姑,恐怕回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成为宫人,是他最后的仁慈。
“看她造化吧。”赵谨言丢下一句,转身回书房。
身后的游击并没有一点儿的开心,把沈韵之送进皇宫,迟早会被赵孟现那小子看见。只要她露脸了,后果都是一样的。
赵谨言看似给她选择,其实都是死路。
“元帅,”两人刚落座,李猛忽然来报,“齐国攻城了。”
“带兵的是谁?”赵瑾言疑惑,齐国早就和他们谈定条约,就算都是虎视眈眈,但是碍于情面不会贸然攻城。
“属下看的没错的话,是拓跋余。”
赵谨言和游击对视一眼,这拓跋余本就不按套路,现在贸然攻城,恐怕还有其他原因。
到城墙之上,赵谨言向下望去,带兵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但从那双眼睛上他知道是拓跋余。他看了游击一眼,他立马领会,下去布置守卫了。
拓跋余看向城墙上面的人,冷漠一笑,对旁边的属下说,“就这样等着,不要贸然攻城。”说完,悠然的坐在马上,似笑不笑的看着上方。
另一边,沈韵之无事可干,绕着小院的墙壁走来走去。这墙连个狗洞都没有,她想钻也钻不出去。
“别找了,这院子在王府西南侧,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沈韵之回头,见宋妇好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沈韵之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了。
她走到宋妇好面前,“姐姐身体可是好了?”
宋妇好笑着摇头,“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担心我。”
沈韵之也回之微笑,“苦中作乐罢了。”
宋妇好也不啰嗦,直接说道:“瑾言这次……对不起你。如今他离了王府,你正好找机会逃出去。”
沈韵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十分感激,“姐姐,这王府的守卫我再清楚不过了。就算元帅不在,我恐怕也逃不出去。”
说话间,一个长相和她一模一样的人从宋妇好身后走出来。她带的人皮面具栩栩如生,好像是从她脸上剥下来的。
看见她,沈韵之有些疑惑,“这是?”
宋妇好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给她,“我会让碧洛扮成你。你快换上她的衣服,随我出去。”
“碧洛?”沈韵之惊讶的看着来人。
碧洛也不解释,直接脱衣服给她,“姐姐莫要担心,有宋姐姐在,我不会有事儿的。你赶紧换衣服,快些走才好。”
沈韵之没想到他们会冒死救她,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是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她错过了,恐怕再也出不去了。
没有时间反应,快速的换上碧洛的衣服。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很相似,等穿好衣服从后面看不出什么差别。
碧洛按照计划,回屋躺下。宋妇好带着换好衣服的沈韵之忘外面走。
“姐姐,若是元帅……”沈韵之很担心他们。
宋妇好比她淡定些,“放心吧,瑾言不会对我怎么样。门口有我准备好的马车,你出去以后,只管往城外走,记得莫要回头。”
话音刚落,老媪从远处迎过来。
“老奴拜见王妃,”她看了眼后面的沈韵之,再次低头,“王妃怎么有空过来?”
宋妇好淡定的说,“我出来转转,这就要回去了。”
老媪没有怀疑,恭敬的退到一旁。沈韵之从她面前走过,感觉到她来回审视的视线,正觉得快被她看出来,宋妇好后退一步挡在他们中间,“碧洛,你快些去医舍把我要的药材取回来。”
老媪不敢造次,再次低下头去。
沈韵之微微行了一礼,不敢出声,立马快步往门口走。
她强忍住向宋妇好道谢的心情,头也不回的走出王府。门口的马车是碧洛来时坐的,上面只有一个马夫在等她。
沈韵之走出王府,心里一直咚咚的在跳。老媪那双眼睛,似乎一直跟在她身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快步走到车里。
等她坐稳,马夫立刻赶车前行。沈韵之独自坐在车里,仿佛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正当她感慨之时,脑中一阵眩晕,随后倒在座位上不省人事。
马夫调转车头,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门外,一人走到拓跋余耳边说了一句。他再次笑吟吟的看向赵瑾言,随后心情大好,让人收兵回去。
游击看着整齐有序的队伍,疑惑的问道:“他这是哪一出?”
赵瑾言亦是无解,难道只是想来示威?
“临安可有什么消息?”
游击摇头,“相安无事。”
“再派人去查……”
游击知道他是放心不下赵孟现和齐国,也不怀疑,立刻收兵,派人去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