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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赌你会爬窗 ...

  •   纸条上,是联邦人再熟悉不过的九字代码:836-956-79?
      陈霜芮的瞳孔在看清这行数字的瞬间,猛地收缩。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尽,又猛地涌回,连耳尖都涨得通红。她像被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原地,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颤。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才没让一声失态的惊呼冲破喉咙,只从指缝里漏出压低的碎念:“WC,真、真的假的?!8的强度也就算了……精度9稳定9是什么鬼啊?!这,这简直是举世无双的天才!”
      她抬头看向李荒原,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狂热。
      “冷静。”李荒原皱眉,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接过纸条点燃,灰烬落在桌角的金属盘里,“你也看到了,灵能容量3。你的任务,就是用科学的营养搭配和药剂方案,把每一分时间、每一分药效都用在扩容上,不能浪费。”
      “我明白了,这必然是一个漫长且会随着身体状态变化而动态调整的一个过程。”她语速飞快,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兴奋和干劲,“有这样的精度和稳定性托底,我们根本不需要那么保守!很多温和但效率低下的成药可以直接放弃!”
      她甚至眼睛发光:“我们可以直接用高纯度原材料,或者只做初步萃取!比成品药剂猛多了,还便宜——药厂的加工费和品牌溢价全省了!就是有些原材料有毒性,得花成本做基础调制,但比买成品划算太多!”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性:“老板,请给我一个星期时间!我需要回去查阅资料,结合市面上原材料和药剂的价格,再综合你的具体情况,为你量身打造一个临时的、高效的扩容方案!”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想起纸条上那个“?”,诚恳道:“不过长期方案要完美,这个‘特质’必须查清。未知是风险,但也可能是捷径。您尽快弄清楚它是什么,我才能把方案做到极致,挖出你真正的潜力!”
      李荒原看着她从失态到狂热,再迅速回归专业的全过程,眼底闪过一丝认可。
      “可以。”他吐出两个字,“一周后,我要看到初步方案。至于特质……”他略一沉吟,“我会处理。现在,去做你的事。”
      “是!我立刻就去!”陈霜芮用力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浑身充满了干劲。
      陈霜芮离开时,细心地带上了房门,将一室静谧还给李荒原。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还在消化着陈霜芮带来的信息,以及规划着如何探寻自己的特质。
      这份独处并未持续多久。
      门外先传来一阵细碎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叩叩”声,李秀灵清脆的嗓音探进来:“大哥?你忙完啦?我们能进来不?”
      没等李荒原回应,另一个略显粗哑的嗓音也挤了进来,带着李壮实特有的憨直:“布鲁斯也想进来!”
      李荒原眼底闪过笑意,弯了弯唇,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布鲁斯率先挤了进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欢快,径直小跑到李荒原腿边,亲热地用头蹭了蹭他。跟在它身后,李秀灵和李壮实兄妹俩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李秀灵脸上眼睛亮得惊人;李壮实则稍显局促,黝黑的脸庞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掩不住想靠近哥哥的渴望。
      “大哥,那个陈姐姐走啦?”李秀灵率先开口,目光一扫,极其自然地拿起李荒原桌角那个空了很久的杯子,“你说了那么久的话,肯定渴了,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转身轻快地朝屋外走去,动作熟练,毫无生疏。
      李壮实不好意思得看着李荒原,害羞得笑了笑,默默搬了个小凳子走到布鲁斯身边坐下,伸出粗壮不少的手指,熟练地找到布鲁斯耳后和下巴它最喜爱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挠着。布鲁斯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庞大的身子慢慢往少年身上靠,差点把李壮实挤得歪过去。
      李荒原看着这一幕,心头那根因算计、谋划而始终紧绷的弦,不易察觉地松弛了几分。他没有阻止妹妹去倒水,也没有打断弟弟与布鲁斯的亲昵,只是静静地看着,冷峻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柔和——半年没见,壮实好像又内向了点,却还是黏人。
      李秀灵很快端着水杯回来,把温热的杯子塞进李荒原手里。刚坐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撑着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荒原:“大哥,你知道吗?杨叔叔他们在我们家住的这几天和我们聊了好多城里的事情。我和二哥都听说啦!城里人都有两个名字,多的那个叫成年名,荒原就是你的成年名对不?”
      这话一下勾住了李壮实的注意力,他立刻停下挠狗的手,抬头望向李荒原,眼神里混着好奇、向往,还有点对“成年”的懵懂:“大哥大哥,那我和秀灵,是不是也能有?” 他想象中的成年名,必然是和强大、可靠画等号的,就像哥哥的名字一样。
      李荒原握着温热的杯子,喝了两口,点了点头:“嗯。”
      “那你能不能也给我们取一个呀?”李秀灵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浪漫和憧憬,“要听起来厉害,但又不凶的那种!”
      李荒原看着弟弟妹妹眼里纯粹的热切,微微向后靠了靠。他没有直接应下,目光扫过房间——这屋子他离开半年,却依旧一尘不染,书架上的旧稿纸、墙角那根被摸得光滑的旧手杖,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最后,他的视线落回两张青春洋溢的脸上。
      “名字不像衣服,不合身能扔了再买。”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先看向李秀灵,“它该像你亲手打磨的趁手武器,每道棱角、每分重量,只有你自己最清楚,用着才顺手。” 又转向李壮实,“也像你为自己选的踏实路子,方向对不对,脚步稳不稳,得自己走了才知道。”
      他顿了顿,给予他们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引导式的鼓励:“等你们觉得自己真正长大了,对自己、对前路有了清晰的认知,再由你们自己,为自己取一个真正想要的、能代表你们自己的名字。那会比我给你们的,更有意义,也更能陪你们走得更远。”
      没有敷衍,只有对两个孩子的尊重,和对他们成长的期许。
      李秀灵眨着长长的睫毛,显然已经在脑子里勾画未来名字的样子——是像风一样轻快,还是像光一样明亮?李壮实似懂非懂,但把哥哥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暗自琢磨着要快点长大,长成能自己取名字的样子。
      就在这时,正享受抚摸的布鲁斯,耳朵尖飞快地抖了两下,喉咙里的呼噜声也顿了几秒。它依旧懒洋洋地靠着李壮实,浅金色的瞳孔却极快地扫了眼窗户方向,只凝滞了一瞬,然后和李荒原对视一眼,就又恢复成那副享受的模样,用头蹭了蹭李壮实的手。
      这个细微的变化,除了和它对视的李荒原,沉浸在对未来憧憬中的弟妹毫无察觉。
      李荒原脸上的柔和未变,只是非常自然地结束了当前的话题,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李壮实刺猬般硬硬的短发,又对李秀灵说:“好了,名字的事,记在心里就好。时间不早,明天还有正事,你们该去休息了。”
      弟妹虽然意犹未尽,但对哥哥的话向来听从。李秀灵乖巧地“哦”了一声,拉着还在回味哥哥刚才那番话的李壮实,跟布鲁斯打了个招呼,便一起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李荒原没有动,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余温。布鲁斯踱步过来,将大头安静地搁在他的膝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溪木村万籁俱寂的、沉静的夜。
      然而这份平静只是表象。李荒原能感觉到——报喜鹊正在接近。
      除了他,没人能在溪木村的深夜里藏得这样悄无声息,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冒头。更关键的是,白天在列车上,对方还顶着“肖忆璋”那副学生伪装:黑框眼镜,学院制服,一切都准备得恰到好处。
      他太清楚报喜鹊的套路了。既然带着“肖忆璋”的身份来,必然是想好了正大光明接触的方法。
      深夜上门太扎眼,他大概率是要等明天天亮,装成自己的同窗,以“顺路拜访”的由头敲开李家的门。
      到时候,秀灵会围着这个“城里来的哥哥”问东问西,壮实会礼貌害羞地递上温水,连父母都会热情地留他吃饭。
      他就能借着这层无害的壳子,堂而皇之地扎进自己家,像只偷溜进粮仓的老鼠,慢慢打量、试探自己拼命要守护的一切。
      这种“污染”,李荒原绝不允许。他能陪报喜鹊玩那些心理博弈的把戏,却绝不能让家人被卷进这摊浑水。必须把这场博弈的舞台,从家人眼前彻底挪开。
      李荒原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连鞋底蹭过地毯的声响都压到最低,没惊动门外可能还在整理资料的杨舒几人。他径直走向窗户,指尖搭在老旧的木插销上,微微用力——“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晚风裹着荒原特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凉意涌进来,吹得桌角的笔记纸“哗啦”翻了两页,又很快停住。
      开窗后,李荒原甚至没往窗外的黑暗多扫一眼,仿佛只是随手通风,转身便走回座位坐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没让他放松半分——在这全村只有自家亮灯的深夜里,推开窗户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坐标,是无需言说的信号。他不用去找报喜鹊,只需要让对方百分之百确认:自己就在这里。
      他的举动,是递出一道无声的指令:现在,立刻,从这扇窗进来。丢掉你那“友善同学”的伪装,以你最真实的、藏在黑暗里的姿态,来和我对话。你的戏,只能在这个房间里演。
      他赌的,就是报喜鹊骨子里那点耐不住的好奇与好胜。比起慢慢经营一个安稳的伪装,“李荒原主动开窗邀他密谈”这种即时的、充满未知的诱惑,对那个偏爱搅弄人心的家伙来说,根本无法抵抗。
      房间里的寂静又持续了几十秒,只有晚风穿过窗缝的轻响,和布鲁斯越来越沉的呼吸。
      突然,一道黑影像是被窗口的灯光吸进来的墨渍,悄无声息地滑过窗沿,脚尖在地毯上只轻点了一下,便稳稳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还是“肖忆璋”的装扮,可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学生气谦和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被取悦的兴奋,亮得有些诡异。他盯着坐在灯光下的李荒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夸张又心照不宣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尾音还轻轻挑了下:“还是你懂我,荒原。走大门多无聊,哪有爬窗见你来得有意思?”
      话音未落,原本安静趴在李荒原脚边的布鲁斯,毫无征兆地绷直身体,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刚站稳的报喜鹊!它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浅金色残影,目标精准锁定报喜鹊的大腿——既够牵制,又不会下死手,显然是早按李荒原的训教记着分寸。
      报喜鹊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调动灵能往腿侧涌去,那处裤子的布料瞬间坚硬如铁,形成一道护盾。
      “咔嚓!”
      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报喜鹊腿侧那层护盾,竟被布鲁斯的利齿直接咬穿。紧接着,牙齿毫无阻碍地穿透伪装材料,嵌入报喜鹊的大腿肌肉。
      “唔!”
      报喜鹊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伸手去拽布鲁斯的耳朵,却被德牧仰头躲开,反而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直到李荒原低沉地喊了声“布鲁斯”,德牧才松口,叼着一小块染血的布料踱回来,蹲在李荒原脚边。
      报喜鹊一瘸一拐地往墙角挪了挪,用手按住流血的大腿,指缝很快渗出血迹。他抬眼看向李荒原,语气里带着点刻意放大的委屈:“荒原,你家这狗是真下死手啊,再晚一秒,我这条腿怕是要废在这儿。”
      李荒原的目光扫过他渗血的伤口,又落在布鲁斯嘴里的布料上,声音带着冷意:“这是它的惩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对不请自来,还想打我家人主意的东西,这已经是最轻的警告。”
      话音刚落,李荒原手腕一翻,“铛”的一声脆响,一柄造型狰狞的短刀被拍在桌面上。刀身泛着冷硬的寒光,正是从“毒牙”肯特那里顺来的战利品。
      “你只有一分钟。”李荒原的目光像冰锥似的钉在报喜鹊身上,指尖轻轻搭在刀柄上,“说清楚,你为什么擅离职守跑到这里。”
      “一分钟后,要是没听到我想听的答案,”李荒原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刀柄往桌面压得更沉,在木质桌面上压出一道浅痕,“你就要准备好,迎接我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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