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是天才，真的假的？我不信》七号冰2

48、突击“考试”！请听题——

　　军用越野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村口格外突兀，车轮碾过碎石路，最终在李荒原记忆中的院落外停下。
　　“到了。”开车的士兵言简意赅。
　　“多谢。”李荒原点头致意，带着布鲁斯利落地跳下车。车辆没有多做停留，调转方向，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此刻已近深夜八九点钟，沉寂荒原边缘的溪木村早被黑夜裹住，家家户户院门紧锁，窗户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整个村子像沉在水底。唯有不远处自家那栋小楼，还亮着暖黄灯光，在漆黑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荒原的心微微下沉。
　　这个时间点，乡下人早已歇下，只有城里人才刚开始他们的夜生活。
　　家里有客人？城里来的客人？
　　可……报喜鹊乘坐的列车虽比他早发车，但军用越野的速度和直达的优势，理应让他更早抵达。报喜鹊不可能比他更快。
　　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悄然滋生，但李荒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露。他拍了拍布鲁斯的头，布鲁斯会意，脚步放轻，随即两人迈步走向那扇透着光亮的家门。
　　院门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开。他牵着布鲁斯走过小小的院落，直接来到屋门前。门，竟然也没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赫然顿住。
　　与他想象中任何一种紧张、诡谲或是空无一人的场景都不同。客厅里灯火通明，甚至显得有些热闹。
　　杨舒，他那位新任的理财助理，正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滑稽的眼镜，手里抓着一把卡牌，表情专注，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
　　而他旁边，坐着两个明显来自城镇都市的女人。其中一个穿着干练的都市套装，另一个……李荒原甚至觉得有点眼熟。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的亲弟弟妹妹，也挤在人堆里，脸兴奋得通红，正为场上的局势大呼小叫。
　　五个人，正围在一起，玩着一款时下在学院区和都市里流行的策略对战游戏。茶几上摆满了零食袋子和喝了一半的饮料瓶，气氛热烈得与门外寂静的乡村黑夜格格不入。
　　听到开门声，屋内五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哥！”
　　妹妹李秀灵最先反应过来，像只轻盈的小鹿几步就窜了过来，一把抱住李荒原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回来啦！累不累？我帮你把行李拿回房间！” 说着就要去接他肩上那个简单的行囊。
　　弟弟李壮实则目标明确，蹲下去就抱住了布鲁斯的脖子，小脸埋在它浅金色的毛发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压低他那已经开始变声、略显粗哑的嗓子说：“哥，爹娘都睡下啦，我们要不要叫醒他们？”
　　“不用。”李荒原摸了摸李壮实刺猬般硬硬的短发，声音放缓，“别吵醒他们。”他顺势将行囊递给李秀灵，目光却越过欢快的弟妹，落在那三位迅速站起身的“城里客人”身上。
　　杨舒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摘掉了搞怪眼镜，将手里的卡牌塞到了身后，原本盘坐的姿势也调整成了标准的站立，脸上那点属于游戏时的咬牙切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职业化，甚至带着一丝等待检阅的紧张。
　　他身边那两位年轻女士动作同样利落。那位穿着干练套装的，迅速将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挺直了背脊；另一位让李荒原觉得眼熟的女孩，则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三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从放松娱乐状态瞬间切换为专业待命姿态的转变，清晰无误地传递了一个信息——他们很清楚自己为何而来，以及谁才是决定他们去留的关键人物。
　　杨舒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简洁地介绍道：“李先生，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这两位是我为您物色的专业人选。这位是余非晚女士，拥有联邦一级法律执业资格，精通契约法与商业纠纷，之前在‘深泉商会’法务部有三年从业经验。”他指向那位穿着干练套装的女士。
　　余非晚向前微微欠身，声音清晰沉稳：“李先生。”
　　“这位是陈霜芮，”杨舒又介绍那位让李荒原觉得眼熟的女孩，“目前是青囊学校四年级的学生，主修营养膳食，是非常优秀且专业的学生。正在寻找实习机会。”
　　陈霜芮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带着点熟稔，以及面对李荒原时自然的亲近感：“李荒原，又见面啦！星火赛之后就没机会再见，这次实习还请多指教！” 大概知道李荒原可能记不住她，少女自然得点出往事，显得落落大方又不失分寸。
　　李荒原对陈霜芮微一颔首，算是回应了这份熟稔的问候，随即目光转向杨舒，言简意赅：“所有合同和资料。”
　　杨舒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夹，双手递上：“股份转让协议、我的入职合同，以及为余小姐和陈小姐准备的雇佣合同草案，都在里面。”
　　李荒原接过档案夹，没再多言，只对弟妹说了句“你们先玩”，便示意三人跟着自己走向自己的房间。布鲁斯没跟上来，和弟弟妹妹叙旧去了。
　　房间简洁却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打扫。李荒原打开档案夹。他首先快速浏览了杨舒回购那0.1%股份的协议，条款清晰，没有问题。
　　接着，他打开了杨舒的入职合同扫了一遍。
　　李荒原直接将杨舒的入职合同的转向余非晚，语气平淡：“看看这份合同，有没有问题。”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余非晚身上。这是考验，突如其来，直截了当。
　　余非晚显然没料到第一个考核会落在老板自己与助理的合同上，但她专业素养极高，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仔细阅读起来。几分钟后，她抬起头，微微蹙眉，谨慎地回答：“李先生，这份合同……没有任何问题。”
　　“你确定？”李荒原追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确定。”余非晚点头，随即补充，“如果硬要说问题，就是这份合同对乙方的约束力太强，而权益太少，不太符合常理。通常只有乙方极度渴望这个机会时，才会接受这样的条款。所以我站在老板您的角度上看，这份合同没问题。”
　　“你看得很准，但只看到了一层。”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你站在我的立场，看出了这份合同对我有利。但看合同，不能只看自己得到了什么，更要看对方为什么愿意给。”
　　他指尖在合同上那条“若甲方单方面提前解约，需向乙方支付一笔解约补偿金，金额为乙方在职期间为甲方引入或管理的资产总规模的 1.5%” 的条款处轻轻一点。
　　“看到了么？”李荒原抬眼，视线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杨舒，话语清晰得如同冰凌坠地，“他把自己的收益，和他能为我创造的价值深度绑定了。表面看，我解约时需要付一笔钱，是约束。但实际上，这条款是在告诉我，他带来的资源越多，为我搭建的盘子越大，我要解雇他的代价就越高。他不是在限制我，而是在逼他自己必须不断创造价值，让我觉得‘解雇他’比‘留下他’更亏。我说得对么？”
　　杨舒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丝被看穿所有算计的尴尬，他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尖，低声应道：“李先生明察。我……只是希望能让您看到，留下我，比让我离开更划算。”
　　“心思活络不是坏事，但要把力气用对地方。”李荒原合上合同，不再深究，“你的入职，我准了。”
　　“是！谢谢您！”杨舒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李荒原合上杨舒的合同，目光转向余非晚，语气依旧平淡：“你的入职，我准了。”
　　余非晚微一欠身：“感谢您。” 她的冷静与专业，恰好契合“监督杨舒”的隐性需求——李荒原需要一个能制衡杨舒活络心思的人，余非晚的契约敏感度与中立立场，正是他要的。
　　随即，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陈霜芮身上。少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更专注，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青囊学校四年级，主修营养膳食。”李荒原复述着简历上的字，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能留下的价值，全在对‘资源’的认知效率上。现在，回答我——”
　　没有铺垫，没有假设，三个问题非常有代表性，直指专业核心：
　　“第一，市面流通的三种主流一阶灵能扩容药剂，核心成分，基础售价，主要副作用。”
　　“第二，‘磐石合剂’与‘涌流秘药’在稳定提升上的机理差异。”
　　“第三，预算限制下，达到‘深海之泪’七成持续效果的替代方案。”
　　第一个考基础广度，第二个考专业深度，第三个则直接考验“资源约束下的优化能力”——这正是李荒原要雇佣她的根本原因。
　　陈霜芮脸上的笑容在第一个问题抛出时便已收敛。她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半步，微微吸了口气，思考了一下，随即语气飞快得回答：
　　“一、‘基础型灵能拓展液’，核心是地根草萃取物，市价约5万，副作用是服用后三小时内灵能流动迟滞，不适合紧急战斗后使用；‘温和渐进剂’，主料是十年份月光苔，价格在12万左右，几乎没有副作用，但提升效果极其缓慢；‘烈阳一号’，使用火属性晶核粉末，约20万，药效猛烈，伴随心脏灼痛感，需搭配镇静类草药使用。”
　　她稍作停顿，见李荒原没有表示，便继续道：
　　“二、‘磐石合剂’是强化灵能回路壁障，像给水管加厚管壁，提升单次承载上限，适合回路天生坚韧的人；‘涌流秘药’是刺激灵能活性，相当于拓宽河道，让灵能流动更快、恢复更猛。前者重‘容量’，后者重‘恢复’，完全是两条路。”
　　“三、替代方案看‘深海之泪’的核心——深海沉藻的持久渗透性。用‘潮汐兰’做主材，价格是沉藻的十分之一，加少量固元粉稳药性，再用清心泉水送服提升吸收。成本能压到深海之泪的三成，就是得自己提前萃取潮汐兰，工序稍繁。”
　　她回答完毕，双手依旧交叠在身前，微微屏息，等待着评判。旁边的杨舒和余非晚也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这场纯粹专业的考较，其压力丝毫不逊于刚才的合同博弈。
　　李荒原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回答得不错。”他淡淡道，“价格精准，机理清晰，替代方案具备可行性。你可以正式入职了。”
　　陈霜芮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光，但立刻被更强的求知欲覆盖：“谢谢老板！那么，为了制定最高效、最贴合你个人情况的方案，我需要你最新的、最详细的灵能资质检测报告。不同的资质基础，决定了完全不同的资源投入方向和风险阈值。”
　　她说完，却发现李荒原并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像是在审视，更像是在……观察，观察她的一切表情和动作。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随着李荒原的沉默而逐渐凝固。陈霜芮从最初的自信，到微微的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是自己的要求越界了？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她即将忍不住再次开口时，李荒原终于动了。
　　他先是签完了全部合同，把一式两份的合同保留下来了一份，然后对杨舒和余非晚说道：“你们可以去准备明天的工作。杨舒，优先处理基站建设和物资采购的流程。余非晚，跟着审核工人合同项目采买，确保权责清晰。”
　　杨舒和余非晚立刻领会，这是有机密事务要谈，毫不犹豫地躬身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李荒原和陈霜芮。
　　李荒原没有解释，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快速写下了一行字符，然后对折，递向陈霜芮。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
　　陈霜芮的心跳莫名加快，她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仿佛有千钧重的纸条。她带着满腹的疑惑，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条上，是联邦人再熟悉不过的九字代码：836-956-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