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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肯特:你在大气层!?李荒原:不,我在第一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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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和南方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低沉而有力的涡轮引擎轰鸣声。漆着联邦徽记与星轨集团标志的装甲运兵车,如同钢铁巨兽般冲破稀薄的诡怪残雾,出现在视野中。车顶的重型灵能炮台缓缓转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真正的援军,终于到了。
“断潮之锋”的士兵动作迅捷,一下车便迅速接替了疲惫不堪的第七旅防线,开始高效地清理战场残余。他们的配合默契无比,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将零散的诡怪迅速分割、剿灭。
然而,无论是交接防线的指挥官,还是瘫坐在地喘息的第七旅士兵,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侧翼一道突然切入的孤影攥住——那是全场唯一的“异类”。
那人穿着与周围士兵同款的“断潮之锋”暗色作战服,却像墨色宣纸上滴入的一点炽红,自带截然不同的气场。光洁的覆面式战术面甲遮住了整张脸,只有一道冰冷的视觉传感器微光,在面甲眼部位置缓缓流转。他没有融入任何战术小队,就那样单人独行,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笔直扎进残余诡怪最密集的区域。
他的动作,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精准到毫秒的死亡独舞。
一只雾状诡怪刚从地面蒸腾而起,试图扑向他的后颈,他不过微微侧身、手腕轻旋,手中那柄造型极简、却流淌着淡蓝色灵能辉光的军刀随意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道凝练的半月形弧光掠过,那只雾状诡怪便如被利刃剖开的水汽,从中一分为二,能量结构瞬间崩解成细碎的光点。
下一秒,三只阴影诡怪借着战场残烟掩护,从左、后、右三个死角同时袭至。他甚至没回头,持刀的右手反手向后一刺,刀尖精准点中第一只诡怪的能量核心,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诡怪便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左臂手肘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向后猛击,灵能包裹的肘尖如重锤砸落,将第二只诡怪直接打散成原始能量流;同时,右腿如钢鞭般侧踢而出,腿风裹挟着灵能,将第三只诡怪凌空踢爆,散落的能量碎片甚至没来得及触碰到他的作战服。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他的脚步始终沉稳,行进路线笔直向前,仿佛那些致命的诡怪,不过是沿途需要拂去的尘埃。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极致,却将力量、速度与精准完美糅合,透着一种冰冷而残酷的美感。
“卧槽……”一个第七旅的年轻士兵忘了呼吸,下意识低呼出声,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连向来狂野不羁的肯特,在看到那行云流水、近乎艺术般的杀戮时,瞳孔也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遥控装置——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不是蛮力的碾压,而是技巧与力量结合到极致的威慑。
那人一路向前,所过之处,诡怪尽数湮灭。最终,他停在第七旅军团指挥官身旁,随意甩了甩军刀,刀身的灵能便如潮水般悄然隐去。他抬手在耳侧按了一下,覆面甲发出轻微的泄气声,向上收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算不上惊艳,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眉宇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正是严泓。
他看向第七旅的指挥官,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断潮之锋’,严泓。奉令接替防务。” 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瞠目结舌的个人表演,只是随手为之。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和断潮之锋严泓有关的传言——“你看一次他杀诡怪就知道了”。
严泓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在李荒原身上稍作停留,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知道他能撑到此刻;随即,视线便落在了被两名士兵隐隐围住的肯特身上,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肯特脸上的狂野笑容慢慢收敛,绿色的眼眸深处,算计与警惕的光芒重新燃起,像一头感知到陷阱的野兽。他从不相信秩序,更不相信宽恕。合作结束了,狩猎,或者被狩猎的时刻,到了。
“毒牙肯特!” 一名第七旅的军官越众而出,声音冷硬,“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肯特咧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疯狂与讥诮的笑容:“投降?老子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最后一个、也是结构最复杂的遥控装置狠狠摔在地上!
嘭!
并非爆炸,而是一股强烈的、针对灵能感知的高频干扰波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同时,他之前看似随意布置在帐篷周围的几个不起眼的小装置同时启动,释放出浓密的、混杂着金属碎片的烟雾!
“小心!烟雾有干扰!” 有人惊呼。
刹那间,灵能探测失效,视线被阻,现场一片混乱!
肯特要的就是这个!他如同鬼魅般向早就观察好的、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冲去,那里停着一辆第七旅受损较轻的越野车!他的计划简单而直接——制造混乱,抢夺载具,冲入荒原!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车门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肯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不是墙壁,是早就守候在那里的布鲁斯!金色德牧如同金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腰侧!
肯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前扑了半步。这一撞不致命,却精准打断了他的逃亡节奏,让他前冲的旧力已尽、后力未生,整个身体瞬间暴露在空门大开的状态。
就在这致命的破绽出现的刹那,一道身影如预判了他所有动作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是李荒原。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之前从肯特腰间“借”来、尚未归还的那柄带着放血槽的野战刀。刀身没有任何装饰,却带着一股纯粹的、野性的杀意。
肯特反应极快,虽失了先手,但丰富的亡命经验让他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应对。他凭借强壮的腰腹力量强行扭转身形,避开咽喉要害,同时左手并指如钩,带着恶风,凶狠地掏向李荒原的肋下!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扯断骨头,手段堪称低劣狠毒。
李荒原似乎早有所料,前冲的势头不变,只是持刀的右手手腕微沉,用刀柄末端如同铁锤般,精准地磕向肯特袭来的手腕脉门。
“呃!” 肯特手腕一麻,攻势顿消。
一击不成,肯特眼中凶光更盛,借着身材高大的优势,右腿如同战斧般猛地扫向李荒原下盘,试图凭借绝对的力量将他扫倒,鞋尖甚至弹出了一截隐藏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利刃——显然是淬了某种神经毒素。
李荒原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贴着肯特扫来的腿切入中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淬毒的利刃。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灵能,不再是攻击颈侧,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肯特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一个连接着主要肌腱与骨骼的隐秘节点上!
——灵能如针,透体而入!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肯特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狂吼,右腿膝盖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和彻底的无力感,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轰然单膝跪倒在地!
烟雾恰在此时被狂风吹散。
断潮之锋的士兵瞬间围了上来,无数枪口对准了因膝盖碎裂而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肯特——他正用手撑着地面剧烈喘息,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依旧不肯低头。
两名身材高大的第七旅士兵上前,粗暴地将他反剪双手,用特制的灵能抑制铐死死锁住。他们强行将他拖拽起来,那条废腿无力地耷拉着,每拖动一步,肯特的脸就扭曲一分。
他被押着,强行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那些士兵,那双野性的绿眸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钉在李荒原脸上。震惊、暴怒,还有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和愚弄的狂躁在他眼中燃烧。他感受着手臂残留的、属于李荒原的尖锐灵能刺痛感,之前所有的疑惑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让他倍感屈辱的线索。
“操!你他妈不是灵能枯竭了吗?!” 肯特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刚才打那紫色玩意儿的时候装死狗,现在这他妈是什么?!从那时候就在算计老子?!就等着这一刻?!”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如果李荒原一直保有如此强度的灵能,那刚才面对暗紫色诡怪时的迟疑和苍白是什么?是表演?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为了在这最后一刻用绝对的力量羞辱并碾压他的卑劣骗局?
李荒原看着他因“被欺骗”而近乎疯狂的表情,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懒得解释那源于前世记忆的片刻畏惧,更无需向一个注定要被关进联邦监狱的通缉犯,剖析自己的内心。
面对肯特的质问,他只是轻轻牵了牵嘴角,吐出两个清晰而冰冷的字:
“傻子。”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肯特所有的屈辱和怒火。他猛地挣扎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冲向李荒原,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李荒原!你给老子等着!等着——!” 他声嘶力竭的吼声被厚重的装甲车门隔绝。
李荒原站在原地,缓缓散去指尖的灵能辉光,看着军车远去。他没有胜利者的姿态,只是觉得经络传来熟悉的空乏感。这次短暂的爆发,确实又临近了他的极限。
布鲁斯走过来,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接下来的一天,这片饱经创伤的荒原,迎来了罕见的高效运转。
在“断潮之锋”的主导、“堡垒”大队的辅助,以及第七旅残部的配合下,扭曲的铁道被重型机械强行捋直,关键的信号中继站重新立起,一个功能简单却足够安全的临时营地,在荒原上迅速成型。秩序,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速度,重新覆盖这片被诡怪肆虐过的土地。
李荒原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恢复着灵能,同时,他从军方那里获得了一份正式的书面证明——证明他协助抵御诡怪、擒拿通缉犯的功绩,以及一份有限的物资补给作为补偿。负责后勤的军官私下告知他,会有一辆军用越野车前往溪木村附近执行任务,可以顺路送他回去,比等待完全恢复通车的民用线路要快很多。
李荒原接受了这个提议。
第六天,周日下午。
就在李荒原与一名军官确认最后出发细节时,一辆蓝白相间的列车从荒原尽头飞奔而来。
众人抬头望去。一列看起来颇为崭新的悬浮列车,正沿着刚刚恢复通车的轨道,由东向西,平稳地驶向沉寂荒原深处。这是线路恢复后的第一班,也是原定时间表上的最后一班列车。它象征着一种脆弱的常态回归。
列车高速接近临时营地,与营地平行的那短短几秒里——
李荒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窗,随即猛地定格,指尖瞬间攥紧。
在一扇明净的车窗后,他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过眉的刘海,黑框眼镜,依旧是那副“肖忆嶂”的伪装。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丝毫辩论场上的低调或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与好奇,眼神亮得有些诡异。
“肖忆嶂”——不,是报喜鹊——也瞬间锁定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报喜鹊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天真意味的笑容,然后像遇见久别好友般,朝着李荒原用力挥了挥手,动作夸张而刻意。
随即,列车毫不停留,载着那张令人心底发寒的笑脸,呼啸着掠过临时营地,迅速远去,坚定不移地驶向荒原深处——那是沉寂荒原终点站的方向,也是溪木村的方向。
李荒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派报喜鹊去探索白家的秘密,报喜鹊却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驶向他家乡的列车上。
这绝不是偶遇,更不是什么“旅游”。
报喜鹊的目标很明确——要么是他李荒原,要么,是他的家乡。
“你好,”李荒原转向身旁的军官,“原定的出发时间,能否再提前半小时?”
他必须赶在报喜鹊之前,回到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