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倾言》杨柳月

19、第19章 离得远远的 你要实在担

　　洗完头的第二天，她就让夏清言回去了，又不是完全不能自理，他真的回去了，只不过背了个包又回来了。
　　“无不无聊？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儿会儿？”夏清言双手按着沙发。
　　“去哪儿？”她一口牛奶一口薯片，背靠沙发腿搭茶几，看着电视上重播的亮剑，自在又无聊。
　　“唱歌，李卓家开的，环境还可以。”
　　海棠把牛奶喝完，才点头答应。
　　这地方她从没来过，总觉得人杂，万一碰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呢，新闻上可没少播这类型的事件，海棠跟在夏清言身后进了包厢，一进门就听见付见深的声音，“迟到了啊，怎么来这么晚？”
　　付见深看见后面的海棠，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胳膊上，“这是怎么了？”
　　骨折了，夏清言说。
　　海棠浅笑，“意外。”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第几天？”一个没见过面的男生从角落里走出来，长得跟夏清言一样高，带着耳钉和项链，十足地放浪形骸，但她一眼能看出，这个人跟夏清言是不同的。
　　“别闹她，卓，给她来杯纯牛奶，常温的。”夏清言示意她坐下，果盘、坚果、零食往她面前挪了挪，“这人你之前没见过，叫林贺，在别的城市上学，人还行，就是说话有时候不着调，你别理他。”
　　林贺挨过来坐下，咂了下舌，“作为你的发小兼曾经的同窗，你就这样评价我？”他扔了个果仁吃掉，“苏念也来了，出去打电话呢，应该快回来了。”
　　海棠喝着这里的牛奶少了一股奶腥味，和夏清言买的一样，她不喜欢奶腥味儿。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看着有点脸熟，她记起来是那天去夏清言家里见过的，叫谭路，长得文质彬彬，眼神却有些露骨，是看苏念的眼神，她一下子就发现了，也许是海大洋走的早，她对于周遭的目光也变得敏感了许多。
　　谭路对她是有敌意的，从第一次对视她就接收到了那眼神里暗含的信息，现在也是，那是一种警告，警告她不要当有情人中间的绊脚石。
　　她藏起来如刺的目光，转而光明正大与他对视上，顺便朝他笑了笑。
　　这是最后一个暑假。
　　她和夏清言的最后一个暑假，大概率也是未来他们相处的最长的一段时间，又或许是最亲密的一段时光。
　　以后……都不会再有。
　　“你知道你哥跟苏念的事儿么？”林贺小声问。
　　她咬了一口西瓜，眼珠转过去，瞥了他一眼，“他俩在一起了？”
　　“那倒还没有，看来你知道了。”
　　海棠吃完，擦擦嘴，夏清言身边的这些人，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提醒”她——他们才是一对，她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应该守好那条线，不能越界。
　　可是她也没想过要怎么样，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一遍遍地提醒她，难不成是他们爱情的骑士？是他们修成正果道路上的守卫？海棠冷笑，看来她成了这些人眼中的假想敌。
　　“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她靠在沙发上，歪头看着林贺。
　　夏请言正跟已经打电话回来的苏念交谈，林贺看了眼，侧过头说：“我不希望你成为他们两个人之前的阻碍。”
　　一瞬间，她面色阴沉，转而恢复了笑容，“你要实在担心，咱俩可以在一起。”
　　林贺笑道：“这个提议倒是值得考虑。”
　　她不语，只是一昧地吃东西，喜欢吃的吃了，不喜欢吃的放一边，到最后，喜欢吃的吃完了，不喜欢吃的...搁置了一堆。
　　苏念又跟付见深笑谈了几句，最后挨着夏清言坐下，两人正说着什么，她瞥了一眼没在意，转眼看见林贺把一杯可乐递给她。
　　“没喝过的，你喝吗？”
　　她刚想去接，就被人捷足登先。
　　“给骨折的人喝碳酸饮料？你还有常识吗？”夏清言把可乐拿走，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盒牛奶塞她手里，“喝这个。”
　　说完，给了她一个平板，“饿不饿？这上面可以点单，想吃什么自己点。”
　　虽说是家KTV，但菜品还不少，她一边欣赏着苏念的歌声一边点了几个菜，反正不是她付钱，不一会儿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她的饭到了。
　　“……谁点的蛋炒饭？”李卓见服务员端下来孜然羊肉、盐酥鸡、甘梅薯条、冰淇淋面包等……还有泰式蛋炒饭。
　　海棠拿了个餐盘每样都来点儿，“我点的，好吃吗这个？”
　　付见深也拿了餐盘，抢先一步说：“好吃，你点的这几样都好吃，眼光不错。”说罢他拿了个小碗盛了小半碗放在一边，应该是给苏念留的。
　　羊肉串肥瘦相间，她用叉子叉着刚要送到嘴边，肉被夹掉……夏清言说：“羊肉是发物。”
　　“我就吃一口。”
　　夏清言看着她摇摇头，“好了再吃。”于是把她的羊肉吃掉。
　　她馋死了那味道了，只能眼巴巴看着。
　　如今她的左手越用越熟练，要是给她一双筷子说不定也能正常使用。
　　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很容易咬开，她抽出筷子，目标锁定的那块盐酥鸡，尝试了几次，还是不行，也许是鸡肉块儿太大了，她失去了耐心直接插了进去。
　　在许多事情上，她都不是一个耐心的人，但在许多事情上，她都逼着自己要尽量地心平气和。
　　那天在夏清言的别墅里，他的几个朋友都陆陆续续加了她的好友，苏念也是，她全部通过，原本以为这几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在她的好友列表里躺尸，可让她意外的是，苏念先给她发了消息。
　　希望你可以跟夏清言保持距离。
　　很清晰明了的一句话，她没回复，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付见深没给她发过消息，但他发的那些他们的合照，全部都是她可见，麦麦不可见。
　　谭路和李卓没给她发过任何消息，李卓是个实心眼的人，估计对这种事并不在意，谭路这个人她不好评价。
　　至于这个林贺，刚刚那这些话，他已经直白地跟她说了，这个人跟其他几个明显不同，直接又干脆。
　　录取通知书是前几天收到的，那时她刚拆完石膏，收到后专门去了一趟墓园，给地下的人报去这个好消息。
　　她买了些东西，带上通知书，和麦麦一起去了趟学校，老李是她高中学业生涯中最想感谢的人，给她提了很多建议，受益匪浅，不然不会进步那么快。
　　人的一生中能遇上一位良师属实难得，老李是第二位。
　　还没进学校，两人就看见老李骑着电动车准备进去，被麦麦一嗓子喊停。
　　“还拿东西你这海棠，见外了不是，那都是老师该做的，老师最高兴的就是，你肯努力，肯下功夫，就这点，你就打倒了一大批人，行了行了，以后记得多回来看看就行。”
　　“那当然了，肯定会回来的。”
　　“棠棠！”
　　有人喊了她一声，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脸色唰一下变了。
　　汪雪莱从车上下来，另一侧是夏铭生，见了老李，立马寒暄起来。
　　她拉起麦麦的手准备走，但又不想让老师觉得他们家里有问题，一时半会儿陷入两难境地。
　　“棠棠，你叔叔也是好心，后天的宴会你记得来，言言也会来，你叔叔的公司准备上市，正好三喜临门，一起庆祝一下。”
　　“是啊，棠棠，就当去吃顿饭。”夏铭生说。
　　老李也说：“对啊海棠，你去呗，多好的事儿。”
　　她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好，我去。”
　　目光略过夏铭生，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这张长得跟夏清言有几分相似脸，却看得让她一阵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