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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临别前的一晚 明明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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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那天,汪雪莱托人送来衣服,她扔在一边,空荡的房间,只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一阵电话铃打破了这种无边的寂静。
海棠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来电显示,许久才接通了电话。
“出门了吗?我顺路过去接你。”
夏清言的声音掺杂了些许电流,比平时清脆了许多,她“嗯”了一声,想想又说,“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真不用?”
“嗯。”
她挂了电话,开始预想夏铭生会说些什么话,无非就那个意思,跟林贺他们一样。
海棠苦涩一笑,闹得她好像是个多死缠烂打的人的一样,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拿着礼服走进厨房,打开燃气灶,点燃了,放进锅里,直到烧成了灰烬,倒进垃圾桶,出门前不忘把锅洗了。
半个小时的路程显得格外短暂,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了个熟悉的人影,是林贺,跟他一起的,是苏念。
她不清楚他们的家庭背景,但毫无疑问的是,都比她有钱有势,海棠扯出一个冷笑,随着人流进入了宴会厅。
人很多,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夏清言,正跟旁边的人交谈着,她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准备看看到底要上演什么戏码。
冠冕堂皇的话,夏铭生信手拈来,她以前从没有正视过这个人,如今看来,能给汪雪莱洗脑洗成这样的,确实不简单。
夏铭生说,这场宴会除了庆祝成功上市,也是他儿子和女儿的升学宴……
女儿?海棠强压着那股恶心,但再怎么样,她不能失态,不然她才成了小丑。
“感谢我的妻子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也感谢我的妻子让我实现了儿女双全的梦想,我的儿子和女儿都考了这么好的成绩,如今都已是金榜题名,对得起十二年的寒窗苦读……”
儿女双全……
她死盯着那只话筒,化作一汪死水,蔓延出黑色藤枝,沿着地毯,顺着桌边缠上她的脚踝、绕上她的手腕,勒紧了她的脖颈……让人窒息。
听到让她上台的一瞬间,她攥紧了拳头,费尽全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带着藤蔓一步一步走迈上台阶,冒出来的荆棘缠紧她的四肢,缠绕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血粼粼地刺破。
她接过话筒,笑一笑,低头的一瞬间看见顺着手臂、小腿往下滴落的血迹。
“能取得这个优异的成绩离不开夏总和汪总的支持,我向二位表示诚挚的感谢,人生路漫漫,将来犹可期,希望这份好运和努力可以传递下去……”
她始终没让嘴角落下,以最体面的方式走下台,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屏幕弹出了一条信息。
希望你能当好妹妹这个角色。
林贺就坐在台下,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旁边是苏念,目光扫过去,他眯笑着眼晃了晃手机。
视线从林贺身上转至苏念身上,手机又震动了,是苏念的来信。
消息你也不回,我就当你答应了。
关掉手机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喷涌而上涌,她大步进了洗手间,吐出来的是酸水,镜子里的她打湿了头发,略显狼狈,手机铃声响了,她看都没看直接关了,胡乱抽出纸巾擦了半干,逃荒似的出了这栋大楼。
回到家,她翻箱倒柜开始收拾,这个家里有太多东西带不走,她只能挑选些必要的,那张全家福……被她藏在杂物箱底,整个家里只剩下沙发还没被防尘布盖着,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夏清言的电话她没回,那些消息她也没回,只是翻来覆去地来回看着,付见深、林贺、苏念、谭路、夏铭生、汪雪莱……他们的脸,他们的话仿佛被刻在了脑子里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都来警告她?
未接来电还在继续,此刻她不想看见夏清言,在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她接通了。
“怎么不接电话?你人呢?”
“在家。”
“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累了。”
“没事就行,不要总是不接电话。”
“好。”
挂断了电话,海棠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起身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一个冲动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场大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等她站在夏清言门口时,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根弦断了,她现在管不了什么后果。
门铃响了,夏清言从浴室出来,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看见屏幕上的人,眉眼一沉,立即打开门,一把拉她进来。
“这么大的雨,你不知道打伞吗?”见她不太对劲,夏清言没多说什么,推着她进了浴室,“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拿衣服。”
他把要换的衣服放在浴室外面,敲了敲门,“衣服给你放门口了,架子上的东西你看着用,洗澡水不要太冷,热一点。”
洗完澡,换上他的衣服,有些大,穿在她身上显得不是很协调,她从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拿出那条绑头发的蓝色发带,是她很喜欢的一条,因为喜欢,所以不经常戴。
客厅里,夏清言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走过来,起身倒了温水给她,“喝点热水。”
她没接,而是看着他,“我能在这儿睡一觉么?”
“可以,不过先把水喝了去去寒。”夏清言把杯子塞在她的手里,进了浴室拿出来吹风机。
“头发得吹干,坐沙发上。”
海棠伸手去拿,被他抬手躲开。
见她皱着眉,夏清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别皱眉,快坐下。”
风是温柔的,手是温柔的,他也是温柔的,发带被她从手腕上扯下来,紧紧攥着在手中,一下下揉搓着。
“因为什么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他关掉吹风机,理了理她的头发,比之前稍微长了一点。
见她不说话,他说:“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我先睡了。”
她关上门,外面的人走过去,在她的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欲要敲门,却又放下。
还是改天再说吧,夏铭生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
夜深了,外面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顺着玻璃滑下来,她看着时间,轻轻打开卧室的门,床上的人呼吸很均匀,看样子已经睡熟了。
海棠站在床头静静看了一会儿,把手腕上的丝带拿下来绑住他的双手,
“你在干什么?”他醒了,发现手腕被死死绑着,挣脱两下就被海棠跨坐在身上摁住,“放开我。”
海棠手里拿着从他衣柜里找出来的皮带,“别乱动,我不想把你的脚也绑起来。”
她的人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算是第一件,难免有些紧张。
“我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学得很仔细。”她脱下身上的衣物,只剩下宽大的上衣,“不用担心。”
夏清言直直盯着她,“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先把我放开。”
冷静?她虽然紧张,但很冷静,甚至冷静地把空调调高几度,她觉得这屋里太冷。
“好不容易把你绑着,为什么要放开,我这样……算犯法么?”她把夏清言的上衣脱下,床头的灯光昏黄,就像她此刻的目光,“夏清言,你恨我吧。”
“听话,先把我解开。”夏清言试着挣脱开手腕上的丝带,感觉到她下一步的动作,一把搂住她的脖子,与之肌肤相贴,她胸前的柔软紧贴着他的胸膛,身下的人不自觉动了动喉结。
“你不会后悔么?”
“不做会后悔。”她语气坚定。
夏清言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似乎带着怒气和愤懑。
“有人惹你生气么?”
她推开他的手,牢牢按在头顶,注视着他,一股酸涩从鼻尖蔓延,一滴晶莹的泪珠低落在身下人的眼角,一滴又一滴……滴滴砸在他的心上,砸开了那扇门。
她深呼吸着,“咱俩就做这一次,今晚过后,我们分道扬镳。”
带着泪的吻是微咸的味道,她的唇瓣被含着,动作很轻柔,湿濡的舌尖被吸吮着,像是在抚慰她的情绪。
“为什么?”夏清言低声问。
她涨红了脸,喘着气,“别问为什么,你已经……有感觉了。”
夜间潮湿的雾气缠绕在周围,她迷蒙着双眼,“放心,不会有事的,就这一次。”
“棠棠别这样,放开我。”夏清言低沉的语调沁入她的心。
海棠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勾起唇,露出一个苦笑,“别担心,这是跟你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可是再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寂静的房间只剩下她的抽噎声,夏清言圈着她,亲吻着她的发丝。
“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海棠不说,她才不要当告状的那个人。
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鼻尖红红的,又要低下去,被夏清言含住了唇,缠得她没力气了才肯放开。
“是因为我爸,是吗?”
她没说话。
“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自私的人,没必要——”
“我知道。”海棠噙着泪水。
夏清言蹭着她的鼻尖,“可是你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来报复我了?”
她又没说话。
“傻姑娘。”夏清言把毯子给她盖上,“你直接跟我说不行么?冷不冷?”
她摇摇头,挪动着要从他身上下来,被他搂着不肯松手。
“听话,就这样坐一会儿。”
他的声音有些异样,海棠听得出来,也感觉得出来,顿时脸红得不成样子。
“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么?”下颌抵着她的肩头,夏清言轻轻在她的后脖颈咬了一口,感受到海棠身体往前一倾,与他紧紧相贴。
海棠趴在他的身上,没有说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到他的身上。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她还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