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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动 她们两情相 ...

  •   她们两情相悦,感情如细水长流般的稳定,生活浪漫缱绻,直到有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打破这一切。

      秦软卿下班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宋予安的身影,她陪无忧玩了一会,进了厨房,洗手准备做饭。

      门铃响了。

      秦软卿以为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带着笑意开门,却不由自主地愣住。

      她身穿黑色长裙,戴着价格不菲的珠宝,眼神凌厉,红唇冷艳,自顾自地走进来。

      秦软卿回过神,洗净一些水果,放在果盘里,坐在沙发上:“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祝琳看着出租屋的环境,布置得温馨干净,不愿坐下,居高临下地说:“你是不是和宋予安在一起了?”

      秦软卿不动声色,却心乱如麻,秘密被窥见天日。

      秦软卿的沉默让她更加肯定。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资助你长大,是想让你成为优秀拔尖的人,言诚有天之灵也会欣慰。可是,我没想到,你跟我的女儿搞在了一起,今天起,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她,我就算再不喜欢她,可她以后还是要继承公司的。”

      祝琳的红唇如恶魔般吐露:“而且她有什么权利,去选择喜欢的人,一个产物,有什么资格幸福,她应该跟我一样。”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身,处,地,狱。”

      “不可以!”

      秦软卿站起来怒吼,第一次失态,她平复自己的呼吸,克制自己声音平静:“祝总……我知道你对我有恩,但是我不会离开宋予安,因为我喜欢她。”

      祝琳不以为然:“喜欢有用吗?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吗?”

      “那您像被祝董事长拆撒一样,拆撒我们吗?”

      秦软卿不答反问,戳中了她的痛处。

      祝琳逼问:“你知道你外婆是什么病?心脏病。这些年最好的医疗设备,高昂的医药费都是祝家在出。你给的那张卡,这些年工作的钱,一共五十来万,比起这些年几百万医疗费用,杯水车薪,微不足道。”

      “而且,她已经到了要配型做手术的情况,如果你继续跟她在一起,我会叫医院停了这一切。”

      “可是……”秦软卿的声音止不住颤抖:“外婆也是他的妈妈,不是吗?”

      祝琳沉默一会,空气焦灼,随后变得冷漠。

      “是啊,看在言诚面子上,我花了几百万救她,资助你长大,这些还不够吗?商人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我又得到了什么?我从始至终还是做了,不是吗?”

      她不容退让,步步紧逼:“宋予安18岁就跟你在一起了,现在都瞒着我两年了。如今你外婆情况不容乐观,配型手术成功的话,还能多活几年时间。你选择继续跟她在一起,拿你外婆的命做赌注吗?”

      拿外婆的命做赌注吗?

      那句话击中秦软卿的心脏,她从未想象过外婆的离去,而是不敢,她握紧手,指尖泛起白色,脸上血色全无,绝望地闭上眼,流下眼泪。

      “我可以离开,但请祝总以后不要逼她,让她走你的老路。”

      “我女儿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安排,除非她什么财产都不要,我就不逼她。”

      而后,秦软卿离开这座城市三年,带外婆转院配型。出租屋不对外出租,东西还是保留原本的样子。

      宋予安抱着花回来时,打开门愣住了,出租屋时空无一人,客厅里满地都是四分五裂的相册,所有家具砸得破碎,一片狼藉,不复从前温馨的模样。

      她以为是秦软卿出事了,连忙打电话,机械的女声传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再给她发消息,秦软卿的所有社交软件都是红色的感叹号。

      宋予安眼神茫然,颤抖关闭手机,脚步虚浮,她克制自己往里面走,呼吸停滞,不可置信红了眼。

      无忧是她送给秦软卿第一只猫,陪伴见证了她们的喜怒哀乐,包括回忆。

      它会在阳台上眯着眼,慵懒惬意地晒太阳;它会在她们散步的时候,追逐昆虫嬉戏不亦乐乎;它会在她们遇到大型犬时,变得激进,还要冲到面前保护她们;它还会在某个夜晚,看着主人兴起时,乖乖不动给她们化妆,听她们笑着说小猫变成小花猫……

      此时,无忧躺在地上,鲜丽的毛发沾满鲜血,奄奄一息。

      宋予安呆滞一般抱着它,来到地下车库,任凭无忧的鲜血染红她的白衣裙,无视路人诧异她惊艳的脸衣服沾满鲜血的眼神,开车送它去宠物医院。

      此后的一段时间,宋予安没去上课,给无忧安排好医院后,回到祝家。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浑浑噩噩,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脸上都是泪痕。

      模糊间,她看到朝思暮想的脸,没有选择质问她,而是急忙上前抱住她:“我好想你。”

      她带着哭腔:“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直到空无的触感传来,刚才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闭上眼睛,借助痛感清醒,血液在滚烫流淌,又听到温柔的声音:“我们去包扎。”

      宋予安再次睁开眼睛,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她心如死灰,步伐踉踉跄跄,找到安眠药,直到沉沉睡去。

      张姨与其说照顾她,不如说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敲门没有人回答,急忙拿来备用钥匙,打开门闻到浓烈酒精,看到满地酒瓶,还有昏睡不醒的宋予安,手臂上还有鲜红的伤痕,吓了一大跳,先拨打急救电话,之后又给祝琳打了电话。

      “喂?”

      张姨着心急如焚解释:“祝总,是我啊,安安她现在在医院急诊室。”

      祝琳语气冷漠,不以为然:“她怎么了?”

      “喝酒,吃安眠药,还有她的手……”

      祝琳没想到她倒是情深意重,勾唇玩味:“我一会过去看她。”

      宋予安在医院醒来,虚弱睁开眼睛。

      祝琳望着她嗤笑:“秦软卿早已远走高飞,你自虐有什么用,无非自讨苦吃,不如尽早出国,离开这里。”

      “还有,说不定她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心有所属呢。”

      宋予安不自觉抓紧床单,眼睛泛红,胸腔开始难受,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这段时间,她自暴自弃,喝酒自残吃安眠药,还进了急诊室,为什么,秦软卿一次也没有来看她?

      她真的心有所属了吗?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个月后,宋予安的身体痊愈,办理好签证,只身一人,去往国外。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到了做手术的日子。

      秦软卿抱着外婆,轻声安慰道:“外婆没事的,就像睡一觉一样,醒来就好了。”

      外婆整个人憔悴疲惫,虚弱不堪,笑着点头:“卿卿啊,我知道的,你不要担心。”

      秦软卿笑着给她整理好头发,握紧她粗糙的双手,相对无言。

      当她走出病房后,眼泪抑制不住往下掉。

      怎么能不担心呢?

      因为父母走得早,对于亲情,秦软卿尚且来不及感受珍惜,而外婆在她的世界里,陪伴她成长,她感受到爱意蔓延着生活,外婆是她油墨画里谱写最厚重的一彩,她心里极为珍视的人。

      生前,她经历过一些离别;而死别,阴阳两隔,是两个世界。

      如今,像一座山沉重地砸在她心里。

      她在医院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来回踱步,心事太重,走到一处,透着窗外看着月光,虔诚地祷告着。

      一切平安。

      最后,她的祷告上帝听到了,手术顺利。

      外婆住院一段时间后,笑容满面说身体没事了,秦软卿看着外婆的脸,她像一颗老树,经历风雨洗礼,岁月打磨,留下印记,粗糙干瘪的手,脸上皱纹丛生,是树皮的纹理,笑容间,眉眼却多了几分温柔,像小溪缓缓流过干涸的大地。

      外婆穿回那件老棉衣,纽扣掉了几个也舍不得换,秦软卿拗不过她,只能同意,她带外婆回了新家,两个人吃完饭后,秦软卿安顿外婆睡去。

      浴室里,秦软卿没有调节温度,开大水流量,她仰着头,睫毛颤动,满脑子都是她的脸,和她缠绵悱恻,她愧疚地任由冰冷的水,朝她汹涌袭来,眼泪断了闸往下掉,最后忍不住哽咽着唤她名字:“宋予安……”

      秦软卿穿好睡衣,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鼻子有些发红。

      她看着窗外,雨天像发霉的面包,格外潮湿粘腻,漆黑的夜里,还能听到树叶吹落的声音。

      没有她的城市,没有她的生活,也没有她的一切。

      她爱的人,身处何方呢?

      秦软卿沉重的身躯,躺在柔软的床上,她闭上眼睛,思念如沸水般滚烫翻涌,愈演愈烈,只能裹住被子低声抽泣。

      在这座城市里,秦软卿每隔一个星期,都会看一次海,这边的海似乎有所不同,残血的夕阳,海浪在哀鸣,风在嚎叫,此刻的她,仿佛困于荒野里,没有温暖,看不见光亮,只有无尽的寒冷。

      秦软卿点了天灯,火焰燃起,连同心里点起篝火,诉说着她的思念,飞往远方。

      深夜里,秦软卿望着月光,开始幻想着宋予安的生活,她过得好吗?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有没有在夜里失眠?她会不会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生活?

      她会想我吗?

      秦软卿苦笑着,会吗?怎么可能会呢?她应该恨我。

      这三年对秦软卿而言,如同苦涩的药材不断煎熬,思念剜了她的心般,疼痛难忍。

      是不是忘记她,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所有一切,就不会那么痛苦?

      秦软卿在夜里,眷恋地看着相册里的人,抚摸摩挲,再轻吻她的脸,抱着贴近心脏,笑着和她一同睡去,泪水滑落脸颊。

      祝琳并没有遵守承诺。

      对秦软卿而言,她摧毁了出租屋的一切。

      对宋予安而言,这三年她在国外,给了钱然后不管不顾,甚至出了枪击案,让她在医院里自生自灭。

      国外,年宜春拨打了好几次电话,终于接了,她声音急促:“祝阿姨,我是年宜春,是啊予的室友,我们学校发生枪击案,阿予中枪受伤,生死未卜,现在的医院血液不足,你看能不能动用你的关系,帮我们转院?”

      祝琳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冰冷不满:“宋予安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很忙,没空找医院。”

      她挂断电话,起身去开公司会议。

      年宜春看着被挂断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想到某个人,硬着头皮,打给她还在赌气的父亲,拜托帮忙。

      “喂,小春。”年行远声音欣喜,她出国以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年宜春声音哽咽:“爸,我在国外的医院里……”

      年行远关切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年宜春看着宋予安,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唇也一点血色也没有,闭着眼静静地躺着,鲜活的一个人变成这样,她好怕她再也不能醒过来。

      年宜春流下眼泪,泣不成声:“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中枪进了医院……”

      年行远赶忙安慰:“好,小春,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宋予安毕业回国后,在办公室跟祝琳对峙。

      祝琳靠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你确定要跟我断绝关系?”

      宋予安毋容置疑:“当然。”

      祝琳看着如今的她,有同龄人不同寻常的冷静和成熟:“好,好,你去国外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别忘了,你从六岁被接回来,是谁养育你10多年!”

      宋予安字正腔圆:“不要也罢。”

      祝琳怒火丛生,被烟灰烫到,在烟灰缸里掐灭手中烟。

      “白眼狼!”

      她拿起玻璃杯,狠狠砸向宋予安。

      宋予安没有躲,一瞬间的猛烈痛感,额头殷红的血开始流出,顺流而下到眼睛里,她睫毛轻颤,一滴眼泪混合着血,淌过眼角的痣,染红了双眼。

      她抬手抹去,眼神冷漠。

      是的,没有人爱我,唯一爱我的人早已离我而去。

      当初我的眼睛受伤,你会心疼温柔地吻我染过血的痣。如今,我的眼泪和血再一次淌过那颗痣,你却不会再吻它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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