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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生家庭 爱是一片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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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安的原生家庭富裕,但她妈妈从来不出席她的家长会,唯一一次成人礼还是秦软卿去的。
祝琳是商业联姻,并不爱她的孩子。
祝琳早已心有所属,在私奔的路上,丁言诚出了车祸,后来,疼爱她的父亲以死相逼,她跟宋征结婚,生下了宋予安。直到一年后,丁言诚病逝,祝琳再也不顾家族利益,毅然决然离婚,不久后她父亲也因病去世,她接管了公司,做大做强。
宋予安从小到大,被保姆照顾着,连母乳都没有过,一直在宋家生活,直到六岁才被接回祝家。
那段时间,祝琳老是酗酒。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桌子上的酒瓶数不胜数,她点燃一根烟,昂贵的打火机映出颓唐冷艳的脸,烟雾开始缭绕。
她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过来。”
小宋予安看着没有接触过的陌生妈妈,生出了畏惧,犹豫一会,还是乖乖走过去。
祝琳看着跟她五分相似的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予安。”
“你认识我吗?”
宋予安点点头:“张姨说你是我的妈妈,以后要跟你生活在一起。”
祝琳眼神淡薄,弯着红唇,笑得残忍,摸着她稚嫩白皙的手臂,吞云吐雾后,突然就不想用烟灰缸了,她把烟头按在她的手臂,慢慢摩挲,宋予安被痛感灼烧,想要收回手,却被摁住,直到光亮熄灭,手臂露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倔强的泪水在打转。
后来一段时间里,祝琳会拿起烟头烫她的手臂,白皙的肌肤是烫伤的痕迹。如果没有过去,酒瓶就会砸向她,身体的淤青数不胜数,最后,把她关进储物间里。黑夜里,她像掉进无底深渊,周围都是撕咬的鬼兽,她害怕地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等待天亮的来临。
宋予安不明白,同学们触手可及的爱,对她却是遥不可及。
如果说爱是一片汪洋,那我就是一摊死水。
秦软卿的父母双亡,从小跟外婆生活在一起。
外婆有一个小院,种了一些花和果树,那是她的童年记忆,初中高中便去市里读书,然后上大学,直至工作。
秦软卿的上学费用来源于祝琳,之所以被她资助,很大原因是秦软卿跟丁言诚有血缘关系——丁言诚是她妈妈丁芳香的亲哥哥。
那时候丁言诚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回过老家见过秦软卿,外婆家有她们一家人的合照。
秦软卿比宋予安大了五岁,在宋予安初中和高中时,帮她补课。
她第一次见宋予安的时候,除了她惊艳绝伦的脸,还发现她的性格很古怪,沉默寡言,不爱跟人说话,好在学校没人敢惹她,但有时候还是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秦软卿补课有一段时间,宋予安很不待见她,不听她的话,老是给她使绊子。可她总是温柔的跟她说话,给她做好吃的饭,给她包扎伤口,陪她去做喜欢的事。
日复一日,渐渐地,宋予安也会给她准备好吃的,好玩的东西,跟说她今天发生的事,缠着她,粘着她。
两个人的关系亲密得不像话。
在这段关系里,宋予安初中时就对秦软卿情窦初开,暗生情愫了。
因为容貌美丽,宋予安从小到大,收到过很多情书,男女都有,本校外校也有,同一届不同届都有。当时,有个男生向她表白,递了情书,她当面把情书扔进垃圾桶。
秦软卿来接她放学回家,看到那人失魂落魄离开的表情,轻声细语对她说:“安安,年少的爱恋是懵懂的,也是有自尊的。我们可以拒绝,也可以不回应,但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把对你的爱意扔进垃圾桶。”
前者死心,后者杀人诛心。
宋予安牵着她的手,有点委屈失落,声音闷闷的:“嗯。”
那你呢?
秦软卿,你为什么不给我写?
明明她扔得是男生的情书,女生的情书她都没有扔,有时候还会拆开一些学习一下。
两个人一同牵手回家,迎着红而艳丽的晚霞,秦软卿身穿白裙,风吹抚着她柔软如丝的头发,温柔灿烂地对着她笑,美得像一副画。
宋予安看向她的眼睛,一眼万年。
惊鸿一瞥,脸上好似染上晚霞的绯红,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后来,再有人给宋予安递情书,她听从秦软卿的话收下。
男生看到她的动作,欣喜若狂:“宋予安同学,你这是同意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收下?”
“因为我不能当着你的面扔掉。”
宋予安一本正经解释:“我得拿回去我家附近的垃圾桶扔掉。”
男生心凉了一会,但还是不死心:“你拆开看好不好?”
宋予安当场拆开,声情并茂地念出来,男生尴尬羞红了脸,念完后,她若无其事把情书递回去。
而秦软卿不管在学校或者工作的时候,从来都不缺追求者,宋予安看到后还会因此吃醋,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感,她不想让别人喜欢秦软卿。
高中的暑假,秦软卿带着宋予安回到一个地方。
放眼望去,雨声淅沥,绿草在水里生长,平静的生活被泛起涟漪,烟雾缭绕的山笼罩着一个小村庄,那是她的故乡。
外婆在小院里种了很多果树,还有一颗花树。
早晨,阳光透着缝隙,照到绿叶,落到粉嫩的花上,当秦软卿站在花树下时,比娇艳的花更胜一筹。晚上,星空璀璨,烟花灿烂,宋予安笑得肆意,万物也因为她的出现,变得黯然失色。
那段时间,宋予安玩得很开心,虽然是高中生,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去田野摘果子,抓蝴蝶追蜻蜓跑,外婆身体健康,每天乐呵呵的看着,老旧的风扇咿呀地转。
直到有一天,宋予安拿石头打伤了人,自己也受伤了。
秦软卿看到她眼睛流血的画面,温柔的脸满是担心,上前摸着她的脸,着急地检查伤势:“怎么了?是摔跤了吗?”
宋予安直勾勾看着她,沉默不语。
因为流血,她眼角的痣更加鲜艳了。
秦软卿帮她擦拭干净血迹,找到药涂抹,好在是眼皮上方,没有伤到眼睛。
“他们骂你。”宋予安突然开口。
她们说你没有爸爸妈妈,还说你是孤儿。
想到这里,宋予安自己又生气了。
“什么?”
秦软卿愣了一会,才明白她是在解释,她为什么打架。
她心疼地亲了亲她眼角的痣,好像还能尝到血腥味,郑重说道:“那也不能让自己受伤。”
宋予安继续沉默。
她一副河豚气鼓鼓的模样,秦软卿只好捏她的脸哄她:“想吃什么?可乐鸡翅?糖醋排骨?”
嗯,都是她爱吃的。
“好。”宋予安终于笑了。
她们有个地方很像,总觉得生活很苦,总爱吃点甜食。宋予安喜欢甜的食物,而秦软卿喜欢加糖的咖啡,吃完药后吃一颗糖。
她性格古怪,也爱受伤。
但是没关系,她知道她爱她。
秦软卿牵着她,来到水池里清洗好手,自己去厨房做饭,她早就买好食材,穿戴好围裙。
柴火饭,烟火气,炊烟袅袅。
宋予安坐在她旁边看她纤细的身影,她将鸡翅改刀,焯水,清洗,然后下锅,目不转睛地盯着秦软卿。
“安安,要不要帮我一个忙?”秦软卿好像猜出她的小心思,笑着问她。
宋予安点头答应。
秦软卿拿起剩下的可乐,假装懊恼:“可乐鸡翅还剩下那么多可乐,这可怎么办呢?只能拜托安安解决了。”
“不客气。”宋予安从她手中接过,心满意足喝下。
秦软卿看着她得逞的样子,笑着揉她的头。
饭桌上,其乐融融,秦软卿做的菜香甜可口,宋予安吃得不亦乐乎。
外婆帮她夹菜的时候,注意到她的伤,不由得担心起来:“安安,你的眼睛怎么了?”
宋予安吃饭的手停顿咽下饭:“不小心摔伤了。”
外婆唠叨语重心长:“小孩子不能因为好玩就疯玩,要注意到安全。”
宋予安举一反三:“嗯,外婆也是。”
外婆听到后放下筷子嗔怪:“安安这是觉得我老眼昏花,白发苍苍的,所以需要注意安全了。”
老太太不开心了,宋予安赶紧给她夹菜哄她:“我没有,我是怕外婆受伤,外婆在我心里永远青春永驻。”
秦软卿在一旁浅浅笑着。
宋予安望着她的脸,好奇秦软卿白发苍苍的是什么模样呢?她好想陪着她,两个人一起变老,浪漫又幸福。
何其有幸,有人在你身边,陪你青春长大,伴你岁月成熟,直至风雪染白头发。
她想要的何止眼前,还有未来。
暑假过完,一段快乐的时光结束了,成人礼那天,秦软卿陪她出席的家长会。
蝉鸣盛夏,青春燥热,秦软卿穿着旗袍,像皎洁的月光温柔动人,宋予安穿着白裙,脸生得美丽明艳,不仅服装很搭,颜值也很出众,她们成了一道的风景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走过成人礼红毯的时候,般配至极。
在大堂入座后,校长开始发言,宋予安拿着手机,不动声色把秦软卿的侧脸一并录进去。
演出结束后,人群熙攘,秦软卿牵紧她的手,生怕她走失。
她们走出校园时,一位女生靠着校门口的墙壁,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快要倒下。
秦软卿急忙上前扶住她:“这位同学,你怎么了?”
女生声音颤抖:“我……身体不舒服。”
秦软卿腾出手,从包里拿了矿泉水,宋予安帮忙拆开:“你先喝点水,缓一下。”
“水是没有开封过的。”秦软卿怕她以为陌生人来者不善,开口解释。
女生接过,一点点得喝下,平复呼吸。
“怎么样?好点了吗?”
女生虚弱地点头,她今天是生理期,刚才突然腹痛,只能靠着墙壁缓解,喝了水好受一些。
秦软卿还是有些担心:“你家长呢?需要去医院吗?”
女孩感激道谢,如实回答:“谢谢你姐姐,我父母离婚了,他们今天都没来。”
“我们去医院。”秦软卿听到这个回答,叹了口气。
“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不用去医院,我一会要回去了。”女孩嗫嚅道,不想再麻烦她们。
“那我送你回去。”
秦软卿执意要送她回去,生怕她路上出现意外,还在附近的药店,给女孩买了一些药。
宋予安表情淡定,一声不吭。
秦软卿将女孩送回家后,女孩向她们挥手告别:“谢谢你们,姐姐再见!”
“再见。”
秦软卿和宋予安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发现她的兴致不是很高,于是晚上的时候,带她一起去看海。
宋予安看着皎洁的月光,纠结好久,她的音量细不可微:“姐姐……你为什么,对她那么温柔啊?”
“什么?”海风有些大,秦软卿茫然看着她,没有听清。
“秦软卿,你为什么对她那么温柔啊?”她的声音染上落寞和委屈。
从小到大,明明秦软卿的温柔专属她一人,可是今天,她在别人身上也看到过她的温柔,她不是偏爱和例外,她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秦软卿看到她泛红的双眼,心里有一根弦被拨动,呼吸乱了起来,她想要开口解释,可是喉咙干涩说不出来,只能慌乱把她抱入怀中,让她感受跳动的心脏。
海边的风缓缓吹过她们,宋予安眼角的痣熠熠生辉,两个人在对视的时候,或许那天月色太美,海风也温柔,她克制不住吻了她的眼角痣,来到脸颊,最后是柔软的唇。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秦软卿反应过来后想要推开,宋予安紧紧抱住不让她走,眼前人带着青涩又慢又轻地吻,探索她的嘴角寻找那份甜,却撩拨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她索性放任自己沉沦,捧着她的脸和她热吻,呼吸滚烫。
清香热烈,干净纯粹,第一次的吻,只属于她们的初吻。
那年她18岁,她23岁,确定恋爱关系。
此后,她们租下一个出租屋:一起买菜做饭,一起看日出日落,在冰天雪地里打闹,在盛大的烟花下跨年,在沙发上,地毯上,卧室,浴室里……缠缠绵绵,至死不休。
如果说爱是一片汪洋,我是一摊死水。
那么我因为你的出现,泛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