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清风白昼》远上白云间

5、吼叫信与求助信 小心被我创

　　时间悄然滑入十一月，霍格沃兹城堡周围的群山染上了深秋的灰霾，寒风呼啸着刮过走廊窗户。开学两个月，新生们已然适应了城堡的生活节奏，梅雯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一个普通的星期三早晨，拉文克劳长桌的气氛一如往常般宁静而专注，学生们大多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阅着课本或《预言家日报》。梅雯整小口喝着燕麦粥，心里默记着今天草药课上会提问的上节课讲的草药的知识要点，旁边摊开着一本《O-Level化学方程式口袋书》。
　　突然，一只看起来怒气冲冲的猫头鹰俯冲了下来，精准悬停在了奥莉薇亚·弗利的面前，扔下了一封红色的信封。
　　“哦，不……”奥莉薇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灰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羞耻。吼叫信！整个拉文克劳长桌，乃至附近赫奇帕奇和教师席上的一些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思考的信封礼包发出来，一个愤怒的中年男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奥莉薇亚·弗利！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奥莉薇亚猛地缩了一下，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就在昨天，我有幸与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进行了一番‘愉快’的谈话！他倒是很会夸人，夸那个泥巴种——就是和你同寝的那个——魔药天赋惊人！你呢？！他对你只有一句‘弗利小姐也很努力’！努力？！弗利家族要的是努力吗？我们要的是卓越！是碾压性的优势！”
　　声音怒不可遏，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奥莉薇亚脸上。梅雯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斯拉格霍恩教授一次寻常的夸赞会引来这样的后果，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提及。
　　“被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孩压在头上！你简直玷污了神圣二十八族的荣耀！我和你母亲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下一次作业、下一次魔药课，你必须给我超过她！彻彻底底地超过她！否则，你这个圣诞节就别回家了！听到没有！超过她！”
　　最后一声咆哮震得盘子嗡嗡作响，随后，吼叫信猛地自燃起来，瞬间烧成一堆灰烬。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礼堂，几秒钟后，就是压抑不住的、遍布各个学院的窃窃私语。奥利维亚将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巨大的屈辱感和压力让她眼眶发红，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梅雯的方向。
　　拉文克劳们的表情大多带着同情和些许尴尬。斯莱特林长桌边则传来几声嗤笑，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和潘多拉·麦克米兰猛地回头，眼神锐利。
　　梅雯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奥莉薇亚微微颤抖的肩膀，反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一种对纯粹基于血统傲慢的厌恶，以及一丝对奥莉薇亚处境的理解：她同样生活在父母的高压力之下，只是她的父母会在她在学业上遇到困难的时候，给予她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除非是涉及学习态度的问题，否则不会如此疾言厉色（虽然她内心更加认为这是气急败坏）的批评她，更没有拿她去和谁比。反而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从小到大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甚至腰伤之前，在舞团跳的都是首席。
　　她轻轻放下勺子，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的将一盘还没动过的、奥莉薇亚喜欢的蓝莓司康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奥莉薇亚的身体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碰那司康，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奥莉薇亚几乎是立刻逃离了礼堂。梅雯则平静地收拾好东西前往魔法史教室，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她无关。
　　然而，当天的课程结束后，梅雯在回塔楼的楼梯拐角处遇到了独自一人的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的表情依旧僵硬，但之前的敌意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纠结。她看着梅雯，灰眼睛里情绪难辩，最终生硬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早餐时，谢谢。”
　　梅雯有些意外，点了点头：“没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奥莉薇亚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快步离开了。梅雯看着她的背影，明白那封吼叫信或许没有让她们成为朋友，但至少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可以不再纯粹敌对的扣子。
　　她嘴角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转身向图书馆走去。
　　但就在格兰芬多塔楼，情况是天差地别。
　　一只年迈的谷仓猫头鹰跌跌撞撞的飞进格兰芬多塔楼，将一封信丢在了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和莉莉一起写作业的艾莎面前。
　　艾莎拆开信，读着读着，脸色迅速变得惨白，手指也开始颤抖。信纸从她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艾莎，怎么了？”莉莉担忧地捡起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信是老管家瞒着洛兰先生写的。说洛兰先生经营的小型贸易公司被一个名为“布朗证券公司”的机构设局，卷入了一桩极其复杂的经济案件，涉嫌欺诈和非法交易，目前亏损巨大且面临刑事诉讼。大都会警察厅经济犯罪调查科和军情五处已经介入调查。洛兰先生焦头烂额，对老管家透露家里的经济可能无法支撑艾莎在“那所昂贵的苏格兰贵族寄宿学校”继续学业了，让她做好可能转学的心理准备。
　　在信的末尾，老管家补充了一条更可怕的内幕：他无意听到洛兰先生和律师的通话，得知负责此案的大都会警察厅助理总监是个臭名昭著的贪官，而那位军情五处派来的协助调查员则是个酷吏！那天在暂时查封洛兰先生公司的过程中，把洛兰先生的公司砸了个稀巴烂。且这两人与布朗证券公司的背后势力很可能有勾结。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公证调查，而是打算迅速结案，将洛兰先生定位替罪羊，隐藏真正的主谋和真相！洛兰先生求助无门，近乎绝望。
　　“不……爸爸……”艾莎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发抖，“怎么会这样……我们该怎么办……”
　　莉莉紧紧抱住她，也慌了神：“别急，艾莎，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有什么办法？”艾莎绝望的摇头，“都惊动了大都会警察厅助理总监级别的人物了……连军情五处都介入了……”
　　“艾莎，我这就带你去找梅尔！让梅雯出面写信求她父亲介入这件事！”关键时刻，莉莉第一时间想到了梅雯。
　　“对啊！梅雯！”艾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爸爸……她是公爵小姐……她爸爸是大都会警察厅总监！是那个助理总监的上司！还有她家的地位！只有他们能压那个助理总监一头了！我只求一个公正的调查，一个公正的审判！”
　　她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希望，猛地站起身：“我要去找梅雯！现在就去！”
　　不等莉莉反应，艾莎就冲出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一路跑向图书馆。她很幸运地在门口遇到了正要进去的梅雯。
　　“梅雯！” 艾莎几乎是扑过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把那封已经捏得皱巴巴的信塞到梅雯手里，“求你了……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梅雯被她慌乱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快速地读起信来。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字句，眉头越皱越紧。当看到“大都会警察厅”、“军情五处”和“贪官”这些字眼时，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助理总监叫什么？”梅雯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爸爸说，他叫马尔科姆·格雷维克！”艾莎急忙回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梅雯没说话，又把信仔细看了一遍，指尖在某个段落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艾莎，水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思索的光。“艾莎，”她放轻了声音，但语气很确定，“这个案子……国家重大罪案调查局，没介入吗？”
　　艾莎愣住了，她仔细回想，管家的信里确实没提这个部门。
　　“不对劲，”梅雯轻轻摇头，指尖点了点信纸，“如果真像信里说的，案子这么大，还牵扯了军情五处，那按规矩——特别是去年内政部刚改的新章程——这种跨部门、涉额巨大的经济罪案，调查主导权按规定必须移交给国家重大罪案调查局统一协调。大都会警察厅和军情五处可以协助，但不能自己捂着办到底。”
　　她看着艾莎迷惑又焦急的眼睛，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这就像是……魁地奇比赛有了新规则。去年新规说，涉及两个以上学院的重要争议，必须由院长联席会议裁定，不能由某个学院的级长单独说了算。可现在，有人假装不知道新规，还按老办法在处理。”
　　梅雯的目光重新落回信上，语气渐冷：“信里只提了那个名声很差的助理总监和一个作风强硬的军情五处调查员，却对应该来主导的调查局只字不提……这不合新章程。只有一种解释：有人根本不想让这个案子按照正确、公开的程序走。他们想把它压在大都会警察厅内部，甚至可能军情五处的高层都不知道详情。这么快就查封砸店，急着结案……这不像调查，更像灭口和找替罪羊。”
　　梅雯看着眼前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艾莎，想起她在列车上自我介绍时的模样，想起她得知自己腰伤复发后那真诚的关切。她握紧了手中的信纸。
　　“艾莎，别慌。”梅雯替她拭去眼泪，“你回信问问你家管家，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有没有一丝一毫国家重大罪案调查局介入的痕迹？我这就给家父、家母与舅舅修书，直接将案情与程序疑点呈报大都会警察厅总监、国家重大罪案调查局局长与军情五处副局长——也就是我舅舅赫尔曼·丹特。我倒要瞧瞧，来自最高层的质询与压力，他们能否承受得住！如果此事真的涉及不公，我会请求他们三个人亲自过问，确保案件得到公正调查。”
　　艾莎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只剩下无声的哭泣和连连点头：“谢谢……谢谢你，梅雯……谢谢……”
　　梅雯扶着她，对追来的莉莉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带艾莎回去。然后，她转身走入图书馆，准备立刻动笔写那封或许能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信件。

作者有话说

　　先来速写一下迈克尔和戴安娜的工作单位，免得大家后文看到一堆部门头衔眼花。
首先是大都会警察厅，也就是我们常听说的苏格兰场（虽然总部早不在那儿了）。它的最高领导就是总监。没错，我们的迈克尔·琼斯公爵，就是那位在兄长意外离世后，被女王一纸调令从前特工空降成警界一把手的传奇人物。他手下有一位副总监和五位助理总监，那位在第五章里被点名、风评不太妙的马尔科姆·格雷维克，就是助理总监之一。
然后是戴安娜执掌的国家重大罪案调查局。这是个虚构机构。为什么要虚构呢？这就得提到英国公务员体系里一条铁律——配偶回避条款。简单说，就是严禁夫妻在关键部门形成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以防各种不便明说的操作。所以，能力顶尖的戴安娜，无法在大都会警察厅内部晋升到助理总监或副总监（尽管她完全够格）。于是，我就“安排”她执掌了这个虚构的、级别很高的NCIS，专门啃那些最棘手的全国性重案要案。这样一来，她和迈克尔既能各自在领域内大展拳脚，又不会被议会的老爷们以“裙带关系”找麻烦。当然，在科克沃斯那会儿天高皇帝远，这条款基本形同虚设。当年戴安娜队长和迈克尔局长（那时还是地方警察局长）并肩办案、顺便给下属撒狗粮的场面，可是当地的传说。（莉莉的父亲伊万斯先生：谢邀，在场，狗粮吃到饱。）
至于军情五处，大家的老熟人了，负责国内安全情报。戴安娜的哥哥、梅雯的舅舅赫尔曼·丹特是那里的副局长。他们丹特家的故事，等戏份到了再细聊。
聊完工作，再来说说琼斯家那套有点特别的教育观。透过梅雯在第五章里的冷静分析，大概能感受到一点。他们家对孩子的要求，堪称“矛盾的统一体”。
一方面，他们战略性允许“失败”。你可以考零分，甚至交白卷。但这绝不是鼓励摆烂，而是传递一个核心观念：在某些情况下（比如身体实在不适，或者挑战远超当前能力）保护自己、坦然承认暂时做不到比硬着头皮扛出一个糟糕的结果更重要。结果可以不如意，但面对自己和家人的态度必须诚实。
另一方面，他们战术性要求“完美”。在日常的学习过程里，要求却极端严苛。一份作业，一篇小论文，哪怕错一个标点符号，也是不被接受的。这训练的是极致的专注、细致和对基本功的尊重，确保你在能力范围内，必须做到当下最好。
而贯穿这一切的绝对红线，是健康。这一点在第四章伊诺克那封医学术语密集的吼叫信里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在琼斯家，孩子的身体健康是压倒一切的底线。学可以不上，试可以不考，但身体不能垮。为此，他们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长兄的医学恐吓和骨科副主任的“康复督导”威胁）。
简单说就是：你可以因为正当理由交白卷，但只要你提笔写了，就必须全力以赴、无可挑剔；同时，任何努力都不能以损害健康为代价。
对了，顺便回应一下上章后的一些疑问：关于“伊诺克一个麻瓜怎么会寄吼叫信”。咳咳，我们请出当事人之一进行澄清——
伊诺克（咆哮状）：“那是莉莉·伊万斯在我的信上加了咒语！我一个麻瓜，上哪儿知道怎么写那种会尖叫的玩意儿？！”
好了，真相大白。让我们再次感谢热心但偶尔会“技术过载”的伊万斯小姐。
最后，是一点必要的“甩锅”声明。本章里那些经济案件的调查程序、部门间的权责博弈，存在大量为推进剧情和塑造人物而设计的“编造成分”。现实中的流程远比这复杂、严谨（我们也衷心希望如此）。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琼斯家的大小姐有机会展示她那来自家庭熏陶的逻辑思辨，也让那位“银狐”公爵有机会动用他非常规的人脉与手段。
请诸位读者抱着轻松看戏的心态，千万别当真，更别以此指导现实生活中的任何操作。如果本文无意中冒犯了任何现实中的政府部门或辛勤的公务员，我们在此郑重表示：这都是架空世界的戏剧效果，绝非有意映射现实。
（主要是因为作者并没有当公务员的朋友，全靠瞎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