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诡事》陆贰玥

2、02 她去了哪里

　　不近人情，这是虞向晚对季笙欢的第二印象，因为桃夭说了一句不吉利的话，就被季笙欢罚到了外头去。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桃夭还未说话就被人架了出去，屋中只剩下季笙欢和虞向晚两人。虞向晚低下头，重新将盖头盖上去，掩了一半面，她听见季笙欢说：“不用盖了，谁摘都行。”

　　季笙欢掀过许多次盖头，结局都一样，他不稀奇，坐在了床边，目光一扫，打量着虞向晚。

　　“你也敢来我们家，没听过那些传闻吗？”

　　“家里没钱，迫不得已，”虞向晚直视季笙欢，“所以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你说哪些？”季笙欢将虞向晚的防备看在眼里，他不一样，他歪斜靠在床边，领口也松散开来，露出紧实的胸膛，更大方慵懒地欣赏起虞向晚来，螓首蛾眉，标致的美人，但比那些柔弱的女子多了一分英气的美，很迷人。

　　虞向晚眉头皱紧，她觉得自己没有被季笙欢尊重，季笙欢好像只把她当作把玩的琉璃。

　　“他们说你克妻，说你风流成性，那些和你成婚的女子都会被你折腾玩弄致死，是这样的吗？”

　　“原来，外头是这样传我的呀，”季笙欢嗤笑，身子骤然靠近，将虞向晚逼退到床的深处，“那娘子今日看了，也觉得我是那样乖僻的人吗？”

　　虞向晚莫名感觉到有一阵阴冷的风从她的耳边吹拂过去，蜡烛摇曳着明暗，跳跃着迸裂开灯花，仿佛有人影闪过去了。虞向晚顾不得害怕，刚想要看向窗外，旋即就被季笙欢捏住了下巴抵到了墙面之上。

　　“不专心哦，回答我。”

　　季笙欢的身上有冷泉的味道，冷冽刺骨，白皙如鬼的胸膛上头是锋利硌人的锁骨，虞向晚被这气息包围到窒息，上手要反抗之际，却更方便季笙欢抓住了她的手腕。

　　虞向晚确定，季笙欢是个恐怖乖僻、不近人情的可怕的人。

　　她的腿被季笙欢毫不犹豫地顶开，两手也被季笙欢高高举起，狼狈与羞耻的绯红爬上虞向晚的脸颊。她想起了自己母亲在出嫁前教导自己的那些房中秘术，里头没有这些新奇的姿势，她并不如季笙欢老道。

　　现在看来，季笙欢应该是想要折磨她了。

　　先赶走了她的陪嫁丫鬟，逼仄狭小的床榻也都被季笙欢的气息覆盖，灯花在此时又一次炸开，明暗交换之间，虞向晚看清了季笙欢脸上诡异的笑容。

　　完蛋了，虞向晚心中警铃大作，她要逃。

　　不管屋外是否有黑影闪过了，虞向晚找准了她和季笙欢之间的空隙，努着一把劲要冲出去，奈何身上繁琐贵重的饰品叮当作响，每一处都是束缚。

　　季笙欢一双冰冷的手按住虞向晚的腰，把人按进了红木雕刻的床中央，床头的铃铛作响，悦耳动听，混着虞向晚的惊呼，她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镇定，胡乱抓着季笙欢的肩膀，维持自己仅有的体面。

　　“季笙欢，有话好好说。”

　　低头的示好并没换来季笙欢的怜香惜玉，他的脸冷若冰霜，利落干脆地扯掉了虞向晚的腰带丢到了地上。腰带上点缀的翡翠磕在地上的声响回荡在屋中，衣衫一齐松散纠缠在一起，季笙欢说：“听话点，不然你我都得死。”

　　虞向晚分不清这是恐吓还是劝告，但她觉得拜堂前季笙欢的提醒并没有恶意，或许她听了季笙欢的话还有生机。

　　“季笙欢……”

　　只来得及发出这几声的虞向晚被季笙欢掐住脖子，窒息的疼痛传来，虞向晚求生的欲望促使她抓住季笙欢的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季笙欢。

　　季笙欢要她死吗？

　　看着虞向晚惊恐的面容，季笙欢扬起了嘴角，他有分寸，等到虞向晚的脖颈呈现出一道勒痕，等到虞向晚的脸被憋得通红，他才放手。

　　他好像专门在等虞向晚呼吸剧烈起伏、在他身下耸动肩膀挣扎的样子。季笙欢满意了，他放缓了动作，抚摸着虞向晚不知道何时散落下来的黑发。

　　金钗簪子滚落了满床，稍不小心就会被扎到。季笙欢贴在虞向晚的耳边说：“今天你也看到了，季家危险重重，我这样做是为了保你，你不跟着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季公子果然和传闻一样爱折磨人，刚才我差点因为你死了。”虞向晚冷笑，她不相信季笙欢，这些都是季笙欢的借口。

　　“季家现在对我最大的危险，就是你。”

　　季笙欢对虞向晚的反抗有些意外，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兴趣，他没手软，手探入婚服中，从背脊滑上去，贴着虞向晚薄薄的背，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有点意思，我本来无意与你翻云覆雨，但现在我倒是有些想要假戏真做了。”

　　季笙欢挑衅地硌着虞向晚，捞起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三两下拨弄就挑开了她的衣裳，唇擦过她的肩头，埋下去一个吻。

　　伤痕累累的虞向晚抓着季笙欢的腰要推开，换来的只有季笙欢更用力地掌控。季笙欢冰冷无情：“别动，屋外有人，不听话你我都得死。”

　　虞向晚身体瞬间僵硬，她的半张脸在季笙欢的胸膛里，只露出一双上挑着的眼睛，她往窗子边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影如枯树一样立在外头。

　　季笙欢没骗她。

　　虞向晚：“那是谁？”

　　“季家多的是这种好色之徒，”季笙欢张嘴咬了虞向晚一口，热气全都喷薄在她耳后，“装出耽溺享受的样子。”

　　也不用虞向晚怎么装，季笙欢的牙齿啮着她的脖颈，给她带来密密麻麻的痒。虞向晚自然而然地仰着头，露出脖颈，方便季笙欢尽情流连，她的目光涣散了，等她再看向窗外那黑影，她看到了那黑影轻微地点头，像是满意他们的举动。

　　但那黑影始终没走。

　　“他要看着我们洞房吗？”虞向晚捧着季笙欢的脸，担忧发问。

　　“或许吧，”季笙欢垂眸，看着虞向晚开翕的唇，“你身上香，窗外大概也能闻到，自然也想觊觎，你出了这个门，就会被他缠上。”

　　“现在你只能抱紧我，听从我的一切号令。”

　　虞向晚不喜欢被人看着：“既然你知道有人偷看，那为何不赶他走？”

　　“因为，他是鬼。”

　　季笙欢说出口的话让虞向晚骇然，她想起了不能回头的廊子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哭声，季家有鬼吗，那些关于季家的传闻都是真的吗？

　　分神之际，虞向晚的双手已经被季笙欢捆绑到了床头。这还不够，季笙欢扯下了自己的腰带，冷着眼将虞向晚的双腿也束缚起来，虞向晚激烈地挣扎着，可她只换来了床头摇晃的铃铛。

　　“季笙欢，你真是变态！”

　　弄清楚季笙欢意图的虞向晚浑身汗毛直竖，她的四肢挣扎着，白皙嫩滑的肌肤瞬间有了红印，这一番辱骂和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给季笙欢骂爽了。

　　季笙欢修长的手掠过虞向晚盈盈一握的腰往下，没有收敛的心性，遇到了镶嵌碍事宝石的衣角，季笙欢捏着绸缎往上掀开，继而在虞向晚的身上作画。

　　“季笙欢，我不喜欢这样，你不能！”

　　虞向晚的身子大半坦诚露在空中，她打了个哆嗦，羞耻心盈满了她的心间，她还没有放弃，脚也要推开季笙欢。

　　她那杯水车薪的力量没能推开季笙欢，他反而借着这力气，直接俯下了身子。

　　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窗子上盖过了滴漏的声音，风声雨声全在耳边，虞向晚的手腕脚踝都被磨出了青紫淤痕。

　　潮湿和虚汗包裹着她，将她淹没，最后一点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虞向晚双目失神，就连看着铃铛都能看出重影来。

　　再后面的事情，虞向晚不记得了。

　　翌日醒来，虞向晚浑身酸疼，不知道要先揉哪里。她撑着身体要坐起来，手腕上的疼痛提醒着她昨夜她被绑在了床头，她睁开眼，检查着身体的淤痕，心中将季笙欢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色的变态狂徒！

　　她今日还要早起去给公婆敬茶，不能迟到，如果带着这些淤青，少不了要挨一顿骂，还是要早早起来洗漱梳妆，拿些香粉盖过去。

　　说来也奇怪，虞向晚已经洗漱过了，依旧不见桃夭的身影。桃夭不会贪睡，怎么也迟迟不来？

　　虞向晚有疑虑，但也只得先梳妆，她选了最白的香粉遮盖伤痕，也不管这些香粉渗进皮肤的疼痛，才龇牙咧嘴了两下，虞向晚的身后就多了季笙欢的身影。

　　“不用涂抹这些，你的淤青要露出来，我爹娘才不会生气。”季笙欢拿走了虞向晚手里的香粉，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了伤痕，他们就默认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你才能被季家认下，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所以昨晚，你是故意弄伤我，要留下这些印记的？”

　　铜镜倒映出少女的桃花面庞，虞向晚依旧生机活力，像春日里一棵盛放的桃树。

　　季笙欢冷笑：“你恐怕忘了，我是好色又喜欢折磨人的疯子，这些是我的爱好，疼痛让我欢愉。”

　　才不是为了虞向晚着想。

　　罢了，虞向晚不想要和季笙欢争辩，她说：“昨晚我就没有看见桃夭，你今天看见她了吗？”

　　“你的那个陪嫁丫鬟，现在也没出现吗？”季笙欢眉头紧锁，显然，他今早也没有看见桃夭。

　　她去哪了呢？

　　门外传来传话小厮的脚步声：“老爷和夫人那边已经就位，就等着少爷和少夫人了。”

　　虞向晚起身，跟着季笙欢穿过不能回头的廊子，往昨日拜堂的正厅走去。

　　一路上，虞向晚又听到了刚入季家的隐隐的哭声。

　　雨幕绵延不绝，空中残留着雨后的阴冷，潮湿像一双手般慢慢爬上虞向晚的衣摆，怎么甩都甩不掉。

　　虞向晚心头一紧，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