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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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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想过,这场来自家族的“意外”会来得如此粗暴直接!我的父亲——江先生,带着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江耀宗,像一阵毁灭性的飓风闯进了我的工作室。他们不由分说,砸碎显示屏,推翻文件柜,将我精心整理的心血撕扯得满地狼藉。
“啪——!”
一记极清脆的耳光,炸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我的左脸先是麻木,随即火辣辣地烧起来。耳朵里灌满了嗡嗡的鸣响,盖过了所有声音。
我张了张嘴,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只有冰凉的眼泪毫无知觉地往下淌。我转身走向墙边,提起那罐红色的灭火器,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沉重的分量让我手臂一沉。
叶临沂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按住我的手腕:“江临玥!你冷静点!”
我甩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灭火器抡起,狠狠砸向一旁的文件柜
“咚!”
一声闷响,巨大的反震力让我的小臂瞬间发麻。我松开手,灭火器应声倒地,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胸膛剧烈起伏。
笨重的文件柜轰然倒下,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来不及躲闪的父子二人。我眼底血丝密布,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空,腿一软跌坐在地,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苏逸辰上前查看,松了口气,对着我放心点头:“还好,只是昏了。”
陆清弦在此时踏入一片狼藉的现场,步履不乱。她无视他人,先来到我面前,执起我砸柜子那只手查看:“手伤着没有?”
我声音哽咽,摇摇头:“麻麻的…。”
“没事没事。”她轻声抱着我安慰,接着,她站起身,走向那只倒地的柜子,对着缝隙中一只正在抽搐的手,面无表情地踹了下去。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一切重归死寂。陆清弦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要怕,没死那就好解决。”她的声音冷静并带有力量,给我很强的一种依靠感。我靠在她怀里不由得感到心累:“姐姐,我不想和你争了。”
“不争,就出局。”沈苒瞥了我一眼,脚死死踩在柜子上,话干脆利落,如同陈述一条最基本的游戏规则。
我心头一震,骤然清醒。
陆清弦的怀抱温暖依旧,声音却有些发凉:“临玥,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条路,只要你迈出第一步,就不能再想着全身而退。”
我依旧安静地伏在她怀中,像一个温顺的依附者。然而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公式,量算着我们之间权力、资源与心计的悬殊差距。
“对弈的胜负,往往由资源更厚、耐心更足的一方裁定。”陆清弦的声音平静无波,她看了沈苒一眼,意有所指,“但以身入局的谋士,追求的从来不只是棋盘上的输赢。”
“姐姐,”我仰起脸,让所有伪装的无助显现在她眼前,“我最终会…死在你的局里吗?”
陆清弦笑了,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她低下头,用指尖轻描我的眉骨,眼神复杂得如同一口望不穿的古井——那里有审视,有衡量,或许有一丝怜惜,但唯独没有我渴望的那个,简单的是非答案。
苏逸辰靠在墙边淡声开口:“江总,您先管好公司绯闻,再谈剩下事宜。”
柜子被保镖抬起后,地上只余下蜷缩呻吟的父子俩。我走到江耀宗面前,鞋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那张与我有一半相似的血污面孔仰起。沈苒阴阳怪气用小声并且能让他们听到的声音说:“小心别脏了你的鞋。”
“废物。”我吐出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而那个被我称作父亲的男人——不,那禽兽——正用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我转眼与他对视,险恶的皱起眉头:“我不想看到他的眼睛。”
陆清弦抬手示意,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会意。她纤长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眼神柔情似水:“那就不看他了,看看我。”
江耀宗怒吼:“你死也是江家的魂!”激的我浑身一颤,寒意如毒蛇瞬间蔓延上心头。
陆清弦不耐烦的啧声响起:“吵,人呢?”身材高大的保镖瞬间上前开始轮番掌嘴,我缓缓吐出这句话,像完成一场迟来的葬礼:“我的苦难,到此为止。” 声音很轻,却斩断了所有回头的路。
沈苒在一边显得无比兴奋,摩拳擦掌,蓄势待发:“我也想扇。”得到我的允许后,她的战斗力比保镖们都还要猛。
陆清弦为我挽起散发,动作细致得像在整理一件艺术品的最后细节。她靠近我,气息拂过耳畔,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旧章翻过去了。从今往后,你的生活由你自己执笔,愿你不再受困扰,和我一起共度余生。 ”
叶临沂帮着沈苒一起掌嘴,回过头突然看着我们,开玩笑似的开口:“你俩要是真在一起,可得请我吃喜糖。”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清弦已含笑应了声“好”。我微恼地瞪她一眼,她却只挑了挑眉,唇边那抹笑带着些许逗弄的意味。她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的声线低语:“怎么,我答得不合你心意?”
她牵起我的手,走到那两父子面前:“和过去告个别,知道该怎么做吗?”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不受控地颤抖。我的手曾高高扬起,最终却只是悬停片刻,沉沉落下。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化作了喉间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
苏逸辰默默端来一杯温水,可陆清弦的手已先一步伸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指尖擦过杯壁,也仿佛在无声地划定一条界限:此刻,能靠近我、照顾我的,只有她。
陆清弦的手轻轻覆上我颤抖的手背,温热的掌心稳住了我全部的动摇。手指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牢牢握紧。借着她传来的、沉稳而坚定的力量,我们一同扬手,朝着那张写满我所有噩梦的脸,狠狠落下。
清脆的声响炸开,像一记斩断过去的休止符。办公室里传来阵阵掌声,沈苒与叶临沂几人为我由衷感到高兴。
“这就昏了?”陆清弦意犹未尽地挑眉,语气轻飘得像在评价一出乏味的戏剧,“真不经玩。来人,拖去地下室醒醒神。”
她随即俯身,食指托起我的下巴,望进我眼底,“解气了吗?如果没有,你说了算。”
我眉头紧蹙,沉默了许久。那些汹涌的恨意最终在舌尖化成一声叹息:“……随你高兴吧。只是,别弄死了。”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她轻笑应承,声线如莺啼般娇柔婉转,身子也似弱柳扶风。然而那微微勾起的唇角与过于清明的眼神,却泄露出完全相反的信号——仿佛一切柔软都是表象,内里绷着一根随时可以化为利刃的弦。
沈苒闻言轻笑,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临玥,你啊……在这场棋局里,‘心善’可是最容易致命的弱点。”陆清弦则笑而不语像是认同。
“我当然知道,但是如果让他这么轻易就‘坏了’那就不好玩了。”我手中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江总果然见多识广。”苏逸辰颔首,笑意未达眼底,话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只是有些事,光‘懂’恐怕还不够。”
我轻轻“啧”了一声,似笑非笑:“没办法,见得多了。倒是苏少,看起来很感兴趣?”
陆清弦淡淡“观棋不语”,看我的眼神反倒像是看一件实用的商品。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