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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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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被猛地踹开,陆清弦犹如一道凛冽的风闯入,目光如刀直刺沈辞:“沈辞!把你的手拿开!”
沈辞被这声怒喝吓得一颤,手中的美工刀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惊魂未定地望向门口,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陆清弦的视线越过沈辞,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姐姐!唔……”我被沈辞捂住嘴,她眼神凶狠,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陆清弦。
陆清弦的身影堵死了门口,光线从她背后溢出,将风衣的轮廓映照得如同展开的鹰翼。她整个人陷在逆光的阴翳里,唯有一双眼睛,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无声的压迫,直直钉在沈辞身上。
沈辞心里发毛,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我双眼湿润,眼眶通红:“姐姐,我痛。”
“沈辞,想好你在干什么!”陆清弦声音发狠,手上青筋暴起。
陆清弦脚尖利落一挑,一只黑色高跟鞋应声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咻!”
鞋跟裹着风声自我眼前闪过,精准地砸在沈辞肩头。沈辞吃痛闷哼,踉跄后退两步,惊愕地瞪大眼睛。陆清弦的鞋跟划破空气的锐响贴着我睫毛掠过时,我下意识紧闭双眼。
黑暗瞬间吞没视野,唯有睫毛在持续轻颤,如同惊弓之鸟抖落的细羽。听觉却在封闭中变得异常清晰——我听见鞋跟撞击皮肉的闷响、沈辞压低的抽气声,以及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剧烈鼓动。
一只温柔且骨节分明的手捧起我的脸颊:“乖,不怕,吓到你了吧?都是我不好。”她的黑眸透露着担心不似作假。
“姐姐,我那个时候真的好怕。”
陆清弦的手臂环住我,掌心一下下抚着我颤抖的脊背,声音轻柔得像在哄睡:“别怕,我在这儿呢。” 她的下巴轻蹭我的发顶,这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动作,却奇异地让我狂跳的心渐渐落回原处。
沈辞已被赶来的保镖控制住,还依然杀心不死的朝着我怒吼:“江临玥,不就凭你生了一个好样貌,认识了我姐姐,得到了陆总的欢心嘛!”
陆清弦搂着我冷冷一瞥俯视着地上的她,声音发寒搂着我的手更加用力,轻轻吐出两个字:“闭嘴。”
陆清弦收回眼眸,再未看过她一眼。将我打横抱起,跨步走出门外。
“明晚有场私人舞会,”陆清弦微微倾身,呼吸轻拂过我耳畔,“不知江小姐是否愿意,做我的舞伴?”
我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声音有些发涩:“可我不会跳舞。”
她轻笑,一个轻柔的吻如羽毛般落在我的唇角。
“没关系,”她望进我眼里,声线里藏着只有我懂的深意,“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站在我身边的舞伴。”
次日夜晚,宴会厅内灯火如瀑。水晶吊灯将辉煌的光倾泻在中央光洁的舞池上,各界精英携伴而立,衣香鬓影间浮动着低语与笑意。一旁的香槟塔与礼台虽名贵,在此刻的人潮与光芒前,也似沦为陪衬。
陆清弦一袭高定黑色吊带长裙,肩披的轻盈丝纱随步伐拂动。她步履从容,如同走向属于她的权座。而她的手中,正稳稳牵着身穿V领白色长裙的我——像执着一枚温润而皎洁的月光。
陆清弦指尖轻抬,将我鬓边滑落的发丝温柔拢回耳后。她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颊边,随后微微倾身,声音轻柔如耳语:
“看着脚下,前面有台阶。”
她的话语落下时,手掌已顺势轻扶在我腰后,像一种无声的指引,也像温柔的护持。
一道温润儒雅的男声忽然切入:“江总,好久不见!”
我正侧耳听陆清弦说话,闻声下意识抬起眼——面前站着一位西装得体的陌生男士,笑容恰到好处。脑海迅速检索却一片空白,只得挂上礼貌而略带困惑的笑意:“你是……?”
陆清弦搭在我腰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哟——”他拖长了语调,笑容里掺进一丝耐人寻味的锐利,“这才多久没见,江总连自己的股东都认不出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近旁的陆清弦听得清晰。
我与陆清弦目光一碰,几乎同时认出了来人,异口同声:“白墨年?”话音落下才察觉这份突兀的默契,陆清弦的指尖在我腰后轻轻一按。
白墨年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笑得一脸无害:“我怎么不能来?这舞会的主办方,可是我堂哥。”他这才像刚看见陆清弦似的,挑眉道:“陆总这样的人物,居然也赏脸来这种‘小场合’?”
陆清弦神色未动,只淡声回应:“自然是收到了足够重要的邀请。”她微微侧身,将我往身侧带了半步,“失陪,舞会要开场了。”
白墨年眼睛亮亮的闪着星光,把脸凑到我面前:“江姐姐,做我的舞伴好吗?”
陆清弦手臂一抬,不轻不重地将他格开半步,声音里透着清晰的疏离:“白少是不是没看清?临玥今晚有舞伴了。”
我倚在陆清弦身侧,漫不经心地接了句:“一会儿扮纨绔,一会儿装奶狗,白少今天到底走的什么剧本?”
白墨年脸上的笑意倏然一僵,眼底那层温润的伪装像被这句话猝然撕开了一道裂隙,气急败坏,朝着我破口大骂:“你信不信我停了你的资助!”
陆清弦不以为意的用双手捂住我的耳朵漫不经心:“临玥已经申请专利成功了,团队也在核心研发。她的研发经费由陆氏全权赞助,不缺你们白家那三瓜两枣。”
陆清弦后退一步,在流转的灯光下朝我俯身伸手,姿态谦逊却目光灼灼:“亲爱的江小姐,愿意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吗?”
我将手搭上她的指尖,她立刻收拢掌心,传递来不容置疑的温热。随即,她牵引着我完成一个熟悉的旋转,仿佛时光倒流,我们又回到了最初彼此试探、又互相吸引的瞬间。只是这一次,她的臂弯更加坚定。
一曲终了,掌声与私语四起。赞美舞姿者有之,揣测关系者亦有之。白墨年从人群中走出,指尖晃着发亮的手机,像展示一枚危险的筹码。
“陆总,现代科技真方便,”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我们三人能听清,“你说,如果这段视频‘不小心’流出去,再配上点引人遐想的故事……你的商业伙伴们,会怎么想?”
一阵寒意爬上我的脊背。陆清弦却在此刻向前半步,用身形挡住了大部分射向我的视线。她握着我的那只手温暖而坚定,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事实无需遮掩。但若你想用谎言做武器,”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的法务部,很乐意教你认清法律的边界。”
那支舞的视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扩散的速度远超控制。即便陆氏动用了强大的法务力量,仍难抵暗流的有序推动。很快,关于我们两人的种种揣测甚嚣尘上,从私密的八卦演变成公开的“丑闻”。资本最忌不确定性,陆、江两家的股价,毫无悬念地成为了这场风波最直观的代价。
姜还是老的辣。面对骤然袭来的舆论风暴与股价震荡,陆清弦展现出了商业巨鳄应有的定力。她并未被流言牵着鼻子走,而是精准地找到了问题的核心——市场信心。通过一系列公开行程、权威访谈及实质性的资产运作,她重新锚定了陆氏的价值预期。很快,市场便用回升的股价投票,认可了她这场冷静而高效的危机公关。她就仿佛风暴的中心,始终沉稳,并最终让风暴绕行。
与陆清弦的游刃有余相反,我被这场风波彻底拖垮。为了稳住江氏,我昼夜不停地应对、澄清、斡旋。而每当深夜独处,那些强撑的镇定便瞬间瓦解。我会盯着不断跳动的股价图突然失声痛哭,或是毫无缘由地将手边的东西扫落一地。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形销骨立,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
陆清弦心疼的搂住我:“乖,先睡觉,我来处理。”
我声音很在她怀里一抽一抽:“苏逸辰已经在帮我处理了……”
陆清弦冷笑一声明显带着醋意:“你那么信任他到你股价有大波动时,竟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贴近她颈窝,声音放得又软又糯,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她袖口的一小片布料:“姐姐,原谅我这次,好不好?……帮帮我。”
“算了,我堂堂陆总也不会和你计较。”
“姐姐最好啦!”
“没有什么表示吗?”她低头眼眸深沉的注视着我
鬼使神差地,我凑上前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热度瞬间蔓延到耳根,她却无暇回应这份亲昵,眼神如锐利的扫描仪般迅速扫过周围伸手将我往她身后带了带,压低声音:“小点动静,还嫌把柄不够多?”
我勾起唇角,眼里盛满亮晶晶的依赖,语调却轻飘得像在念台词:“怕什么?我有姐姐呀——全世界最厉害的姐姐。”
她对此毫无抵抗力。年岁与阅历筑起的高墙,往往最容易被纯粹的仰慕所叩开。我扮演的依赖,于她而言,是对自身权威最直观的确认,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情感投资。
清楚地知道,一味地利用与依附,本质上是一种更深层的自我贬低。我的野心,不止于赢得她的偏爱,更在于用她无法忽视的专业成就,赢得她的平视。
我倾注心血的是我自己擅长的领域,在那里,我用实力和作品说话。我渴望的,是终有一日能凭借足够的优秀,与她并肩而立,而非作为攀附她才能存活的藤蔓。
然而我比谁都清楚,我这点蓬勃的野心,终究会溺毙在她深不可测的棋局里。终局早已写定,我只是按着她的推演,走向那个她为我预留的位置。
可我偏不认这命!我骨子里那点不肯服输的硬气,像燎原的星火,愈压愈烈。想让我心甘情愿认输?休想!就算最终逃不脱棋子的命运,我也要做一个反过来咬伤棋手、让她永生难忘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