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在宽大的檀木办公桌上落下跃动的光斑。这张桌子厚重、沉稳,如同它主人不可动摇的地位,静置于光影之中,像一片专属的、充满无声权威的领地。
      背后的整面陈列柜,远不止于藏书。更多空间被各式奖杯、赛事奖项与水晶奖座占据,它们依次排列,如同一段段被凝固的高光时刻,在光线照射下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
      我放轻脚步,停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静静地望着正在专注签署文件的陆清弦。几缕银白的发丝自她耳畔垂落,随着她书写的动作微微晃动。我走上前,指尖轻柔地将那缕发丝挽回她耳后。
      “在签什么?”我俯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束阳光。
      她的笔尖未停,只在末尾利落地落下签名,才抬眼看向我,眸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一份并购案。”她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家常事。
      “……这案子并购的是谁?”我移开视线。
      “沈苒那位不成器的表弟,”她靠回椅背,姿态放松,“跟我赌了一场,把家族的一个子公司赔进来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脸上,“怎么,心疼了?”
      “嗯,心疼姐姐有白头发了。”
      她侧过头,眼里含着促狭的笑:“发现我老了,想跑?”
      我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低垂的脖颈和那几缕银发,轻声说:“姐姐,你该休息一下了。至少……去做个头发护理?”
      陆清弦笔下未停,只微微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却又很温柔:“临玥,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有空管头发,”她突然话锋一转,站起身来整个人黑压压的笼罩着我,“别跳脱话题,你别想跑掉。”
      我被她压着有些喘不过气,脖颈处犯起红晕。陆清弦眉头一皱:“过敏了?”
      我别过脸,下意识抬手轻咳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摆弄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没……” 我的声音有些发干,目光飘向窗外,“就是觉得…气氛有点太…安静了。”
      她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掌心温热,但腕间那只名贵的表壳却在晨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银光,晃得我眼睛微微一刺。
      “怎么就不好看了呢……”她指尖流连,低声呢喃,像在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你刚才说什么?”我怔住。
      陆清弦像是突然被我的声音惊醒,手指一顿,倏然收回了手。她偏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只留给我一个无懈可击的侧影,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没什么。”
      “不信。你跟我说真的。”我攥着她的手不放,非要问个明白。
      她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忽然侧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气息撩过:“在说啊……秘密!”
      温热的气息惹得我一颤,随即面红耳赤起来。她笑着开口:“这回好看了。”

      秋去冬来,时光滑到年关。这已是我们并肩的第三个年头。风波与平静交替,有些东西在变,而我们依旧照常,带着外人难明的默契,走进这段关系的第三圈年轮。
      我主导的技术革命席卷了市场,真正让我名字响彻行业。庆功宴后,我与陆清弦一同站在顶层俯瞰夜景。玻璃映出我们的身影——第一次,像真正的伙伴般并肩。这座她曾带我闯入的钢铁丛林,如今也回荡着我的声响。离开故乡的惶惑早已散尽,在此地,我以实力为自己赢得了无可争议的新生。
      “临玥…”她忽然轻声唤我,目光从璀璨的夜景收回,落在我脸上,竟有一丝罕见的空茫,“我老了。”
      我从繁华夜景中抽回神思,转头看向她。四十出头的年纪,在常人正是巅峰,于她却似已开始盘点半生。
      “四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智慧最鼎盛的年岁,何谈老去?”我反驳,试图驱散那莫名的不安。
      她牵了牵嘴角,目光描摹着我的眉眼,那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深远:“可你还这么年轻…耀眼得,让我有些睁不开眼。”
      苏逸辰的电话打过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我看了一眼来电:“抱歉,我接个电话。”
      “嗯。”她不动声色,死死盯着我离去的背影——那种掠夺的,具有占有性的。
      “我在陆总书房,无意间看到一份文件,”苏逸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低沉,“是关于你名下核心技术的……版权转移商讨案。”
      我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上的碎钻,轻笑:“商量就商量呗。我的就是我的,她还能抢去不成?”
      听筒里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紧接着是近乎低吼的提醒:“醒醒!别恋爱脑!我是在跟你谈正事,关乎你身家性命的正事!”
      我被他吼的一怔,也随即正经起来,离着办公室又更远了些,压低声音开口:“详细说说。”
      正当苏逸辰说到关键处,一种生物本能般的警觉猛然刺入我的神经——有人站在了我身后。没有回头,没有确认,我的大脑在意识到危险的百分之一秒内,手指已本能地重重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按钮。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不敢回头,直到那句压迫性的身影消失,我才回到办公室内。陆清弦已经坐在老板椅上泡起了咖啡,她像是什么都未曾察觉,姿态与往常别无二致,声音温和地响起:“要喝杯咖啡吗?”
      仿佛我刚才的惊惶、那通被掐断的电话,都只是她视野里无关紧要的尘埃。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抬起眼,迎上她平静无波的视线,听到自己的声音用一种惊人的平稳回答道:“好,7分糖。”
      “你刚才在干什么了?”
      她冷不丁的询问,吓得我一激灵,知道自己说的很荒唐,但还是硬编下去:“没什么,苏逸辰问我今年要什么礼物?”
      “他这个铁公鸡还会有钱给你买礼物?”
      “不知道啊,万一转性了呢?”
      陆清弦一直看着我,那目光像探照灯,缓慢而彻底地扫过我的每一寸表情肌理。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我的镇定。我的手心开始泌出冷汗,一种动物本能的警觉让汗毛倒竖——我在她眼中,仿佛无所遁形,所有试图构筑的防线都在那道目光下土崩瓦解。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只是……普通同事,也算朋友。”我稳住声线答道。
      陆清弦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站起。她走过我身旁时,黑色风衣的下摆如羽翼般扫过我的小腿,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的声音自上而下,轻柔却字字清晰:“临玥,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她俯身,在我耳畔留下叹息般的低语,“就算我年华老去,这一点也绝不会变。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她离去后的寂静持续蔓延。直到一股夜风袭来,掠过皮肤,激起细微的战栗。我猛地回过神,像是从一场身不由己的梦中挣脱。指尖冰凉,呼吸放缓,方才被她目光与话语牢牢锁住的思绪,此刻在冷风中一寸寸找回自己的节奏。
      我待陆清弦,依旧是不设防的姿态。然而苏逸辰的话语,已如一粒怀疑的种子,落入心田。即便我努力忽视,它也在那片名为“信任”的土壤下,悄然滋生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