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谋》泣琉璃

11、第十一章

　　助理慌乱推门而入：“江总，陆氏集团以两倍报价贿赂了我们产品负责部的核心技术！”我猛地站起，下意识摸向那颈处的项链——那是陆清弦送的，冰凉的触感直刺心底。打开手机，看到陆清弦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内容与示好无关，只有一行字：“商场如战场，我教过你的。”
　　一股难以名状的憋闷在胸腔冲撞。我垂下眼睫，将所有波澜封存于平静的面容之下。数秒后，我抬起头，看向助理的视线清醒而锐利。
　　“请苏逸辰现在来见我。”我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另外，启动内部调查，我要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
　　“是！”助理毫不迟疑，立即领命而去。
　　时光荏苒，我如浮萍，无根无系。因陆清弦，我主动从曾经的世界抽身，成了她故事里唯一的旅人。此刻，深重的孤独如潮水将我吞没。我仍住在她的屋檐下，但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绝境之中，更不能自投罗网。
　　苏逸辰敲门进来带着一份文件：“江临玥。”他连名带姓的喊我，将我从情绪的漩涡里拉回
　　“嗯。”
　　他眼神复杂：“我早提醒过你。”
　　“知道，只是我当时没意识到。”
　　苏逸辰叹了口气：“我劝过她了，只是没用。”
　　“你站我这边的？”
　　“中立吧，毕竟陆清弦当初的确帮助了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当时很像。”苏逸辰背靠沙发手中把玩着黑色文件夹
　　“当初他把你塞进来，是为了什么？”
　　苏逸辰神色一肃：“你真的想知道？”在我坚定的目光中，他缓声道：“是监视。”
　　短短两个字，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冻结。我所认知的一切——那些重逢的喜悦、旧日的情谊、乃至对他不时提醒的感激——都在这个词汇面前寸寸碎裂。原来所有的接近，都藏着预设的轨道与刻度。
　　“她不是爱我的吗？”我捏着钢笔的手渐渐发力
　　“当初可能没有，现在这种局面以陆清弦的性格来说已经算好的了，对你还算有点余情。”
　　“那我亲手斩断这份余情。”我手中青筋凸起，盯着落地窗投射下来的光影。

　　晚饭后，我独自踱到湖边。月光如水，浸得整片湖泊波光潋滟，宛若梦境。我们也曾并肩看过。如今景致相似，却只剩我一人。所谓物是人非，大概就是如此。
　　“临玥？”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我心中猛然一颤——叶临沂我曾经的闺蜜。
　　“怎么，不认识我啦？”叶临沂挽着丈夫的手臂，眉眼弯弯，声音里浸着被生活滋润的丰足。自她两年前结婚，我们便像两颗行星，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再未相遇。
　　“当然认识。”我笑着点头，心中蓦然一软。这短暂的寒暄像一扇窗，让我得以探出头，呼吸到一丝与我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平和温暖的空气。
　　“你和陆总情感发展怎么样了？她人老了还喜欢吗？”
　　“还行，毕竟这么多年，新鲜感总得过去吧，可能就不太舍得吧，我还住在他家。”
　　“那祝你幸福。”她手中无名指的钻戒亮的我睁不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忍住看着她离开。
　　陆清弦找了过来她一见到我就激动的把我抱住：“玥玥……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心中毫无波澜：“我想自己回我的房子。”
　　她怔愣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但还是为自己强行找借口：“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你不要听他们说，信我好吗？我们那么多年了。”
　　“我有我的考虑，你送我回去。”我轻抚下她攀在我手上的手，语气强硬
　　她盯着我看了良久：“行，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车内封闭的空间里，弥漫着陆清弦身上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冷香。她像往常一样伸手，指尖即将触到我发丝时，我却下意识地侧头避开了。那个轻柔的落空，让空气瞬间凝固。她收回手，动作缓慢而克制，仿佛在重新丈量我们之间看不见的界线。
　　“暂时，”她开口，声音低而清晰，“保持点距离对彼此都好。”
　　我默不作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底寒凉，想着自己今后的打算。

　　轿车在路口停下，我推门没入街灯的光晕。穿过旋转门，步入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内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仿佛刚才车内的紧绷只是一场错觉。
　　前台的笑容标准，流程高效，我却像在完成一个陌生的仪式。直到独自进入顶层套房，反锁房门，世界被彻底隔绝在外。
　　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华丽却冰冷的水晶吊灯，第一次感到，这空旷的奢华像一座坚固的茧房，而我在此刻，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
　　苏逸辰的电话言简意赅：“解决方案发你了，自己看，仔细想。”
　　我点开文件。纯白的背景上，黑色的条文一字排开，像一列沉默的士兵，每一个字都闪着理性的寒光。
　　1.和陆清弦和平分手（最优选，她会给你面子）
　　2.硬刚硬法律起诉（不建议，陆家法务部强大）
　　3.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过（一般，重点取决于陆清弦的态度）
　　白纸黑字，三条路径清晰得残酷。我逐字读下，心也随之沉入冰窟：第一条……「和平分手」。这四个字刺进眼里，心口先一步泛起窒闷的涩意——我不甘心，也舍不得。
　　第二条……「法律起诉」。几乎瞬间就能看见那铜墙铁壁般的陆家法务部，以及自己螳臂当车般溃败的下场。不敢，也没那个资本。
　　第三条……「装作不知」。把一切押在陆清弦那深不可测的态度上，像蒙着眼走悬崖边的钢丝。赌输的概率，太大了。
　　三条路，一条是剜心之痛，一条是绝路，一条是悬崖边的独木桥。
　　大概是因为许久未回复，他又打来电话：“还没想好吗？”
　　“算了，让她赢吧。”
　　“你难道不甘心吗？”
　　苏逸辰的质问让我惊醒，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门铃响起
　　“你好，外卖。”
　　“我没点，先放门口。”
　　陆清弦的消息弹出，带着特有的提示音
　　陆清弦：老婆～不生气了嘛（星星眼）
　　陆清弦：临玥，给你点了奶茶记得喝（比心）
　　已读不回
　　在我将要再度坠入爱河之时，疑点如冰冷的雨点砸下：
　　她怎么会知道我入住了这家酒店，甚至精准到这个房间？明明当初下车的那个路口周围有很多酒店。
　　她如何能算准我恰好在这个心神松懈的时刻查看消息？
　　我的行踪，难道一直在某种监视之下，从未真正脱离？
　　这究竟是巧合到可怕的直觉，还是……一切从未脱离她早已铺开的棋局？
　　我最终还是回了一句话：“陆清弦，放过我吧。”
　　备注下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反复闪烁，却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我握着手机，等待能震动空气的回复降临，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指尖的温热也逐渐褪去。最终，我没有等到任何回音，也没有力气再等下去。关机，黑暗落下，像为这场无声的对话画上一个仓促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