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往事（十七）看破 老师，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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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的下午，沈澜序捧着自己的辞呈和报告单去找自己的老师蒋涵，迎接最后的审判。
刚走到办公室门外的走廊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严肃的对话声，是蒋导和研究所高层的声音，语气格外凝重。
他本想直接推门而入，却被里面提到的字眼，死死定在了原地。
“旧轮的那些人死就死了呗，实验本来不就需要耗材吗？我承认人体植入芯片控制人的情感，或者用机械去强化人体结构，这种事情都非常疯狂，但是它是有意义的啊。如果成功了，价值是不可估量的。至于旧轮那些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本来就不配活着吧？亲爱的联盟高层们，我要提醒你们，这些东西做好了是有好处的，你们谁的手都不干净。”
“蒋邵寒！你个疯子！”高层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
蒋涵却一脸不屑：“实验需要钱啊，我也没办法啊。纳税不是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唯一的用途了吗？我为什么要考虑他们的死活，他们能为人类做出什么贡献？亲爱的官员大人，我已经活了几百年，你们是拖了我的福，也苟延残喘活下来的。你要清楚，现在用的这批实验体，都是筛选过的，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人追究，正好能完美适配机器人的神经链接模块，这是解决项目缺陷最快的办法。”
高层与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好咬牙道：“好……行……你最好能有个结果。我特么要疼死了，我们特么的要疼死了，在这个钢铁壳子里活着简直是生不如死！”
蒋涵的声音紧随其后，平静得近乎冷漠，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沈澜序的耳朵：“知道了，别急，难得有些新的进展，走到这一步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哎呀，我的好学生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发力一点。我果然没看错，他会跟他的妈妈一样有出息呢，也因为童年的不幸更听话，果然环境造就人啊。”
“只是这孩子遗传了他妈妈的不听话，他对他的机器人抱有了什么样的感情呢？真是让人伤脑筋。”
“说到底天才要是不能为我们所用，还是除掉好吧？”
蒋涵笑了笑：“哎呀，如果不能的话，我会动手的。我是绝不允许有人会影响我们的实验的。其他人不过是天才的陪衬而已，而天才为我所用才好。这个项目做人体实验本来就是最快的路径，没必要顾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科研献身，不把他们当人，才能把实验做到极致。”
人体实验……
不顾及人命……
用活人实验体填补项目缺陷……
沈澜序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抱着报告的手猛地一颤，纸张散落一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满心都是极致的震惊与寒意。
他一直敬重的恩师，一直带领他们做科研的蒋导，竟然在背地里违背伦理、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甚至为了税收和项目资金，全然不顾人命，把人当成随意牺牲的实验品！
而他，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呢？
一个帮凶，一个不听话的棋子，一个必须要铲除的弃子……
但是，那是他有着知遇之恩的老师啊！
沈澜序不敢细细思考那段对话的意义，他只觉得自己脊背往上冒着寒气。
巨大的恐慌与震惊，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声响。
办公室里的对话戛然而止。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拉开，蒋涵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沈澜序，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沉沉的审视，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小序？你怎么在这里，站了多久了，都听见了？手上这是什么报告，是新的实验方案，还是……你的辞呈？”
沈澜序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大脑飞速运转，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与震惊，慌乱地低下头，看着散落的文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却还是勉强挤出镇定的模样，胡乱搪塞：“没、没有，我刚过来，想找您请教项目的问题，不小心把文件弄掉了……”
他不敢抬头看蒋涵的眼睛，弯腰慌乱地捡起地上的报告，指尖都在不停发抖。
蒋涵盯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开口：“项目的事不急，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好……好的蒋导。”
“老师相信你，培养你那么多年，把你拉扯大，你不会是个撒谎的坏孩子吧？”
“我……我……我不是……不是……”
沈澜序猛得摇头，丝毫不敢多留，抱着报告，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慌乱地离开了走廊。
蒋涵默默捡起他落在地上的纸张，写着“辞呈”两个字的文件，无奈笑了笑：“不听话的坏孩子啊……不过这个项目到这里，什么都不能再突破，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那张纸被三两下撕碎，碎纸屑飞舞在空中，飘了很远。
这个时间，所有十三处的工作人员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上班。
直到跑回十三处实验室，沈澜序依旧浑身发冷，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反复回荡着蒋涵冷漠的话语。
他清楚，蒋导明明已经看穿了他在撒谎，只是暂时没有点破。
人体实验、非法税收、高层勾结……
这是足以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惊天秘密，他已经撞破了，蒋涵不会放过他们的。
怎么把研究所的人都救出去呢？
蒋涵什么时候追过来？
他为什么如此不慌不忙，如此有把握？
沈澜序靠在实验室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诸多疑问在他的心里不断打起问号，但是他来不及细想太多，那眼神决绝无比。
不能再留了，这个研究所，马上就要变成了吃人的泥潭。
陈软注意到了脸色惨白的沈澜序，他手里还抱着礼物盒，那礼物盒的寄出方写的名字是“陆斯”。没来得及拆礼物，他便匆匆走到沈澜序的身边，扶起人的胳膊，问道：“沈处长，你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你看起来面色不太好，需要去看看吃点药吗？”
沈澜序摇了摇头。
陈软本能地开始分享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我朋友送来了礼物，邀请我今天晚上出去跟他吃饭呢，他真的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很会做饭，如果以后能去他家里吃他做的饭，最好是一日三餐的那种就好了。”
“哦，对了，沈处长，最近蒋导给我们进行了新的体检，还给我们在皮下埋入了纳米机器人，说是能维持健康呢。很多实验员都参与了这个体检，你也要参加试试吗？或许身体会比现在好的多。”
“我们最近都在努力工作，没有人摸鱼，没有人使坏，就等着你回来呢……”
沈澜序猛得抓住陈软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起来，歇斯底里喊道：“你们被埋入了什么？！”
陈软不明所以：“纳米机器人啊……沈处长，我们真的没有摸鱼，都在努力工作，一会给您看看我们的研究成果……”
沈澜序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听陈软的话，他几乎快要站不稳。
难怪……难怪蒋涵一点不慌……
他已经把这些辛苦工作，但是天赋平庸一些的研究员们，当成耗材了……
沈澜序脸色惨白，语气急促又坚定，没有丝毫隐瞒：“陈软，把那东西里面拿刀割出来，我们没时间了，立刻收拾行李，马上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
沈澜序压着浑身的颤抖，没时间细说所有细节，只攥着陈软的胳膊，语速快到发颤，字字急迫：“蒋导在做非法人体实验，还勾结高层贪腐税收，我偷听被发现了，你去告诉所有人，我们马上都分头跑，不要一起走，目标太大！你往城郊走，找地方躲起来，别联系任何人，尤其是蒋涵，快去，快去！！！”
陈软云里雾里：“澜序，你在说什么啊？我……”
只听“砰——”的一声，陈软的手部皮肉开始炸开，顺着手臂到肩颈再到脖颈和大脑，一溜“砰砰砰”在沈澜序的眼前炸开。
刺目的红喷出来，溅了沈澜序一脸。陈软最近的话都没说完，直直倒在地上，那礼物盒被高高抛起，最后砸到他面目全非的身上。
他在沈澜序的眼前爆炸死掉了。
沈澜序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叫声，他本能后退了两步，却听见广播器里传来声响。
蒋涵的声音冷冰冰又轻飘飘：“我最亲爱的学生，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再回过神时，沈澜序刚好对上门口打水泡茶回来的白礼语。
二人眼神一对，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白礼语脸色骤变，看着沈澜序眼底从未有过的恐慌，没有半分迟疑，他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匆匆拿了重要的随身物品，拉着沈澜序就往外跑。
陆陆续续有参加过体检的研究员爆炸倒在地上。
沈澜序边跑边问：“鲤鱼，你参加体检了吗？应该没有吧……”
白礼语摇了摇头：“我没有，澜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是十三处被入侵了吗？”
沈澜序跟白礼语朝着后门逃生通道狂奔，心跳快得几乎炸开。
他还没来及回答白礼语的问题，两人才刚跑出实验室楼道，身前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一排低级机器人。
实验室里随处可见的低级智能造物，机械完成扫地等工作的家伙。
看起来必须要突破这个包围圈了。
沈澜序是个野路子闲不住的，平时散打格斗什么的多多少少也算精通，白礼语也不算差。
两人几乎没有眼神交流，动作却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般默契。
白礼语猛地一踢腿踹在最前排机器人的感应区，那台扫地机器人瞬间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歪倒在地，正好挡住了身后几台的去路。
趁这半秒的空档，沈澜序已经侧身滑步，一拳挥过去，狠狠砸向另一台机器人的核心传感器。
沈澜序侧身躲过一道扫过来的机械臂，膝盖顺势顶在机器人的转轴关节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台机器人的动作瞬间卡顿。
白礼语脚下一点，踩着倒地的机器人外壳借力跃起，手肘精准砸在一台机器人的控制器上。
很可惜，他们刚打倒两台新的机器人，刚才已经被打趴的那些机器人就有站了起来，围过去准备向他们发动攻击。
完全就是没有智力的杀器，且永远不会累的那种。
要想把这些东西打倒，他们需要有有力的武器，比如说枪支一类。
很可惜的是，沈澜序和白礼语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断后，你先走吧，鲤鱼！”沈澜序把白礼语推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厉。
如果他一个人拼尽全力，大概能拖着这些东西一会，足够白礼语跑出去了。
至少要救一个人，至少十三处不能全部死在这里……
“我不走，小序。你不走的话，没有人能离开十三处的。你难道忘记了吗？十三处是密码锁大门发生了这种被入侵的情况，多半已经被锁住了，除了你，谁也没那个能力打开那种级别的门。”白礼语从沈澜序身后站出来，“我们已经被困在十三处了，平生第一次那么恨自己的学术不顶尖。”
沈澜序：“我们跟他们耗不起的。”
人比不过这些机器人，是因为他们终究会累的。
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那群不知疲倦的杀器，再次挥拳向着沈澜序这边挥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