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往事（十六）温存 拉钩上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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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序是用“闭关攻坚”的名义，把自己和X4710号从十三处的牢笼里偷出来的。
他给行意裹上了宽松的黑色卫衣，又找了顶连帽衫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
第一次走出基地大门时，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砸下来，机器人悄悄牵住了沈澜序的手。
“权限人，这周不工作了吗？”
沈澜序笑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不工作了，我们出去玩吧，我们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他们的第一站去了城郊的游乐园，沈澜序买了两张全通票，塞进机器人手里时，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沈澜序拉着跑向过山车入口，X4710号才回过神，指尖攥着票根，跟着队伍往前走。
沈澜序问他：“你会害怕吗？”
X4710号看了看过山车，分析道：“不会，经过计算，这个过山车的安全系数接近于百分之百，不会出意外。权限人你会害怕吗？”
沈澜序摇了摇头，叉腰道：“我才不会害怕呢！谁会害怕做过山车？！”
等二人坐上过山车，过山车启动时，风呼呼刮过耳边，沈澜序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压杆，放声尖叫起来。
旁边的机器人却坐得笔直，甚至揽住沈澜序的肩膀，一脸平静。
俯冲而下后，过山车停下来，沈澜序的腿有些软，X4710号连忙快走两步想去搀扶对方。
沈澜序摆摆手：“去，去，我能走直线好吧！”
他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直线。
X4710非常捧场自己的权限人，夸道：“好直啊！权限人真的很厉害！”
像极了嘲讽。
沈澜序绷不住了，回头骂道：“你快过来扶着我，烦死了！”
于是沈澜序如愿以偿靠着他的有体温的钢铁拐杖，行走在游乐园中，玩了个痛快。
他们买了粉色的棉花糖，十三处研究所的饮食过于健康，没什么油水，更何况机器人不太用吃饭。
第一次吃这种甜腻的东西，糖丝沾在了机器人嘴角，像沾了点碎雪。
沈澜序笑着伸手帮他擦掉，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机器人愣了一下：“甜甜的，这是甜味吗？”
沈澜序笑了：“是的，这是甜味，人的味觉能分辨出酸甜苦辣咸哦～你这块学得还不错嘛！”
“权限人也甜甜的。”机器人即答。
沈澜序立马反驳：“我哪有？你说什么胡话呢！”
X4710号亲了亲沈澜序的唇瓣，棉花糖甜甜的滋味随着唇间相贴传过来，重复道：“权限人是甜甜的！”
“干嘛……”沈澜序一惊，脸瞬间就红了，把头偏过去岔开话题，“我们去玩别的吧……”
X4710号点点头：“好，都听权限人的。”
旋转木马上，机器人选了最高的那匹白马，坐上去时有点僵硬，忍不住晃了晃马头。
沈澜序坐在他旁边的木马上，看着他紧张地攥着扶手，像个第一次上学的小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机器人转过头，认真地问：“我做得不好吗？今天有要教我的东西吗？”
“很好，”沈澜序说，“从今以后你不用问我的意见，你觉得你想要，你就可以去做。你是自由的，是自己的主体，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东西，也是你要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
机器人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对方：“那我们可以去做嘛……？”
沈澜序目光躲闪：“嗯……？”
X4710号郑重说：“那我们坐完旋转木马，一起去玩摩天轮吧。我还没有坐过那个……”
欺骗感情呢！
沈澜序有点尴尬，但是他也不好直说，只能有点别扭的说道：“嗯……”
旋转木马转了几圈停下，摩天轮处正好没多少人。
等坐上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天已经暗下来，整个新彩的风景都好像铺展在脚下，远处的烟火突然炸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绽出细碎的光。
沈澜序靠着他的机器人的肩膀，小声说：“行意，你看，这就是人类说的烟火。”
X4710号伸出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嗯，我看到了，我很喜欢今天能跟权限人单独出来约会。我喜欢权限人，喜欢和权限人一起看烟花。”
他揉搓着沈澜序的衣角，道：“我们今天也可以……刚刚权限人看起来很失望。”
哦，欲擒故纵啊，原来他没有没听懂！
沈澜序捂了捂烧着的脸：“别提这个，好了，知道了！小声些，我都知道了！”
X4710号很听话地照顾自己权限人薄薄的脸皮，又问：“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看烟花吗？”
沈澜序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才说：“……以后可能吧？行意，过两天你就逃走吧。”
他是人，他是有感情的人，他动了恻隐之心，他还是想要他的机器人活下去。
至于其他的，他去承担后果就好了。
X4710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澜序的意思。
他珍重地亲吻沈澜序的额头、鼻尖、唇间，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又无比虔诚：“好，我会记得你的。权限人，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我很爱你。”
沈澜序的呼吸被吻得越来越重，推搡他的肩膀，断断续续地骂道：“干嘛……我们……哈……又不是……嗯……什么……生离死别……”
“我爱你。”
“我……嗯……知道了……”
“我爱你，权限人。”
“听见了……不要再说了……”
“我会想念你的，我爱你。”
“好……我也……我也爱你……”
游乐园的夜晚安静又燥热，足够容纳一场隐秘的缠绵悱恻。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泡在了游戏厅里。
机器人学习是真的很快，练习几次就全会了，射击游戏几乎百发百中，枪枪爆头引来旁边小孩的尖叫。
抓娃娃机更是不在话下，才几次的练习，就已经能精准计算机械爪的角度和力度，没一会儿就抱了一堆娃娃回来，全塞给了沈澜序。
沈澜序怀里抱着兔子、小熊、小恐龙，看着机器人被一群小孩围着喊“哥哥好厉害”，又无奈又骄傲，最后干脆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他像个炫耀战利品的大型犬，把所有娃娃都堆到他怀里。
好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觉得被当成个玩偶看管者也挺好的。
赛车，枪战，跳舞机……
沈澜序第一次玩得如此痛快，一连打了几天的双人对战。按理说人类长时间游戏后，精力会下降，可沈澜序却赢得越来越多。
最后，沈澜序趴在游戏机上满足地彻底睡着了。
机器人揉了揉他的脑袋，无人听见他小声道：“权限人，其实我是想把你囚禁在我的身边的。但是，你不会想看见这样的情况吧？”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沈澜序的手机响了响。
白礼语给沈澜序发了消息：【小序，上次实验后，X4710号的味觉板块失效了，刚才技术员才修复好，你带他出去了，要不要回来修复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机器人看了看这条消息，回了一句：【不用了，谢谢你。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别担心。】
然后，X4710号就把这段聊天记录都删干净了。
机器人转天去学了烹饪，做蛋糕时，沈澜序就在一旁看着他，拟写自己的辞职信，和名为“机器人意外失踪”的事故报告单。
第一次打奶油，他尝到了奶油的味道，也是甜甜的，回味微涩。
他把淡奶油无意溅了沈澜序一脸，白花花的奶油沾在鼻尖上，像个小老头，也像前天晚上的场景。
沈澜序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红，也有点无语，立刻伸手抹了一大块奶油，反手拍在了机器人的脸上。
“权限人……”温行意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委屈，却没躲开，只是任由奶油沾在他的脸颊和卫衣上，然后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沈澜序鼻尖的奶油。
指尖的温度蹭过皮肤，沈澜序的心跳砰砰，却说：“干嘛……”
他“吧唧”亲了沈澜序一口：“我错了，权限人……”
装乖卖巧，总是这样先一步就认错撒娇。
沈澜序没招，骂人道：“这个蛋糕要是不好吃，你就死定了！”
“遵命，权限人。”机器人呜呜作势，装着哭了两下，没掉一滴不值钱的眼泪。
最后做出来的蛋糕像个艺术品，奶油抹得平整光滑，上面的水果摆得整齐划一。
沈澜序写完自己的文件，过来巡查：“还不错，勉勉强强吧……让我给你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
他在蛋糕上歪歪扭扭写了“沈澜序的机器人”，这几个字一下子把漂亮蛋糕的颜值大打折扣，左看右看都不好看了。
沈澜序：“……”
他心道：果然术业有专攻啊，自己第一次跟别人第一次怎么差得那么多……
机器人却宝贝得不行，拿出手机拍了三百多张照片，还开了最高清的录像。
X4710认真评价道：“真好看。”
沈澜序无奈笑了：“你审美真差劲啊！”
“权限人做的都很好看，以后也能一起做蛋糕吗？”X4710切蛋糕递给沈澜序，“我是权限人的，是权限人一个人的。”
交完那份辞呈，和重大意外事故的报告书会是什么结果呢？
可能会被赶出十三处，或者牢里蹲几年，然后不好找工作吧……
沈澜序没忍心，选择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一个人的。”
“权限人要永远爱我。”机器人的眼睛眯起来，沈澜序撒谎时是不敢直视对方的。
正因没有直视，所以他没有看见那个眼神里的偏执和疯狂，就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
沈澜序说：“好。”
X4710号伸出手，把小拇指对着沈澜序：“拉钩。”
沈澜序点点头，与人拉钩。
机器人顺势握住他的手，笑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权限人要永远爱我，而我，也会永远永远最喜欢权限人的。”
沈澜序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机器人将自己的权限人揉进怀里，他的体温带着恒定的温度，他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
那么，为了全世界放弃自由，好像也没有关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