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往事（十八）大火 他返回火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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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一声，那群机器人瞬间停下来，再也不动了。
沈澜序回头看，正好看见他无比熟悉的那一张脸。
那是他的机器人，是X4710号。
是他赶过来，三下五除二就黑入了那群低级机器人的程序里，把一切摁下了暂停键。
看见那张脸时，沈澜序的第一反应不是什么欣喜，或者什么失而复得，而是一股不解和愤怒。
气他为什么跑那么危险的地方来。
沈澜序冲过去，拎起X4710号的领带，骂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不要回来的吗？！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自由地随便去哪里都好吗？你回来干什么？！陪我一起送死吗？你走啊，你不许回来！你已经自由了，不是吗？！”
X4710看着他，眼神是那样的忧伤：“权限人，我带了申请自毁的协议书，我来是不想你引咎辞职被处分的。你不要生气，权限人。我一路上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幸好我来了，我不想你有危险。”
沈澜序绷不住了，又哭又笑：“你个疯子机器人，你个傻子机器人！没见过你那么傻的机器人，干脆起码叫超智障机器人得了！”
来不及再多说什么，沈澜序拉着白礼语和他的机器人，朝着出口跑去。
他们还有生存的希望。
可刚走没几步，楼道上方的音响突然传来蒋涵冰冷的声音。
“难得的叙旧啊，不过一切都晚了，有些东西，是不能被留下来的，只有说一场大火覆盖掉所有，才算绝对安全。”
广播里紧接着爆出刺耳的尖笑，像指甲刮过金属板，混着火焰的噼啪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火苗顺着楼道窜起，熊熊烈火疯狂蔓延，滚滚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火势直直朝着十三处实验室席卷而去，舔舐着天花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蒋涵要烧了十三处！
烧光所有实验数据，烧光人体实验的所有痕迹，要把所有人活活烧死在这场大火里，彻底掩盖所有罪恶！
沈澜序死死攥着白礼语的手腕，拼了命地往前冲。
头顶带着火星的砖块簌簌往下掉，一块带着灼热气浪的碎砖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狠狠磕在白礼语的小腿上。
白礼语踉跄着跪倒在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头顶被烧得发黑的房梁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带着滚烫的火星轰然坠落，直挺挺地砸向他的方向。
沈澜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可已经晚了一步。
房梁重重砸下，带着千钧之力，死死压在了白礼语的腿上。
“鲤鱼！”沈澜序喊道。
他已经不能再看见十三处的朋友们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他们是那么和蔼可亲，那么生动活泼，那么敬业乐观的一群人，有着美满幸福的家庭。
他们要是死了，家里人该有多伤心多痛苦呢？
沈澜序不能想象得到家人的心疼，但是他还是发自于对拯救生命的本能，疯了一样扑上去，双手死死抠住滚烫的房梁，掌心被烫得滋滋冒烟也浑然不觉。
房梁纹丝不动，灼热的气浪烤得他脸颊生疼，浓烟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红着眼嘶吼：“撑住！我拉你出来！”
“权限人！”就在这时，他旁边的X4710号猛地冲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拉开沈澜序，用自己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房梁下方，手臂死死撑住下坠的房梁，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X4710号的声音依旧平稳：“权限人，现在把他拖出来！”
沈澜序反应过来，立刻半跪在地上，一把抱住白礼语的腰，用尽全力往后拖拽。
房梁被机器人撑出了一道缝隙，足够让被压住的人爬出来。
沈澜序咬碎了牙，用最快的速度把白礼语从房梁下拖了出来。
可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X4710号撑着房梁的手臂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房梁猛地下坠，将他的半个身躯死死压在了下面。
“行意！”沈澜序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想冲回去，可白礼语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望去，只见他的机器人被压在房梁下，对着他浅浅的微笑。
他听见他的机器人对他说：“带他走吧，权限人，好好活下去。”
“我无比真心的喜欢你，我心甘情愿的为你去死。”
沈澜序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几乎要冲回去，可怀里的白礼语还在咳嗽，滚烫的气浪已经快把两人的皮肤烤焦。
他知道，他不能带着白礼语死在这里。
白礼语的家人还在等着他。
沈澜序咬着牙，一把将白礼语打横抱起，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掉落的火星，跌跌撞撞地朝着出口冲去。
火焰在身后疯狂追赶，浓烟几乎要模糊全部视线。
终于，他冲出了火海，十三处的门口已经站满了救援人员，但是十三处实验室的火势太大了，所有人一筹莫展。
见他出来，那些救援队全部喜出望外，惊喜喊起来。
“沈处长！”
“是沈处长出来了！沈处长带着白处长出来了！”
“太好了，他们还活着！”
沈澜序却默默把白礼语交给救援人员，轻轻放在安全地带。
外面的空气明明是冷的，可沈澜序的掌心还留着房梁的灼痛感，心脏像是被烧成了灰烬。
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也很脏，眼神也失去了那份平日里的光亮。
他喉间干涩地挤出几个字：“鲤鱼……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他……”
“小序……你……”白礼语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
沈澜序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决绝，他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白礼语几乎崩溃，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哀求，道：“小序……别回去了，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别回去了，算我求求你……究竟有什么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沈澜序只是答了一句：“别管我了。”
他转身，再次望向那片吞噬了一切的火海，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小序！回来！不值得的！”白礼语的声音被风卷走，沈澜序一点也没有回头。
现在，白礼语可以回去找他的家人了，白家不会为此担心了。
至于沈澜序，他要回去找他的机器人，那是他的家人。
十三处里，火焰依旧在疯狂燃烧，浓烟几乎要将一切吞噬。
沈澜序冲回到那个房梁前，看着被压在下面、仿真皮肤已经被烧得发黑的X4710号，双手再次抠住滚烫的房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可他的力气，终究抵不过千钧重的房梁。
他的掌心开始冒血，化脓，磨出血泡，但是他还在用力抠，甚至一遍比一遍用力。
但是都没有用。
他知道哪里的摄像头，他的老师绝对还在看着他。
“蒋导！”沈澜序目眦欲裂，被烈火和浓烟逼得几乎已经看不清，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你做了哪些卑鄙无耻对勾当，现在竟然要烧了研究所，要杀了所有人灭口！老师，那个那年赏识我，站在我旁边送我去领奖台，夸我是个好苗子的人，跟现在的你，真的是一个人吗？老师！”
蒋涵的声音冷漠又暴怒，看着烈火中的沈澜序，终于撕开了所有温和的伪装，字字诛心，道出了全部真相：“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呢？小序，要怪只能怪你不听话，你到底喜欢上了什么，你要违逆对你有知遇之恩的老师我，提出辞职呢？小序，你真的对得起老师这些年对你的栽培，对你的付出吗？你对得起十三处吗？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瞒你。”
“还有那些人体实验、新彩税收，都是为了这个项目铺路，为了全体人类的共同愿景付出，而你，我的得意门生，你偏偏是个逆行者！”
他越说越怒，厉声怒斥：“沈澜序，你天生就是顶级科研天才，本该站在科研顶端，前途无量！可你看看你现在，沉迷情爱，放着大好天赋不用，跟一个机器人蝇营狗苟，整日纠缠这些不堪的私情，才会让项目彻底停滞，才会变得愚蠢不堪，才会坏了所有人的大事！你的路，明明已经畅通无阻了！”
“你这样的天才，自甘堕落，醉心于和机器的苟且，罔顾伦理，荒废天赋，你根本就是罪该万死！”
“我承认你是我百年来最得意的天才学生，但是遍地是天才，你我培养失败了，还会有下一个可爱的孩子被我培养的。耗材罢了。”
“今日这场大火，会烧掉所有痕迹，你们最好的归宿，就是留在这里，化成不会说话的灰烬。”
“联盟会记得你们的贡献的，师生一场，莫要怪为师狠心。”
烈火熊熊燃烧，吞噬着十三处的一切，浓烟滚滚，将沈澜序困在原地。
他浑身僵住，彻底愣在火中，耳边反复回荡着蒋涵的话，心像是被烈火狠狠灼烧，又被寒冰彻底冻结。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往事（十八）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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