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往事（十三）出格 缠绵悱恻， ...
-
沈澜序笑了：“所以行意你是来特意来要奖励的吗？好吧，那你确实今天很努力。
”
沈澜序说着就把手附上玻璃，想顺着机器人的意思，来一个隔着玻璃的掌心相碰，算是牵手。
沈澜序刚把手心放在玻璃上，对面的X4710号立马低头，隔着一层玻璃，他虔诚无比地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那吻珍重又小心，极其礼貌，且过分克制。
明明隔着玻璃，沈澜序却感觉，他的机器人的吻是热的。
他的手心被烫了一下，小幅度地蜷缩，却没有收回来。
他听见X4710号有些得意地说：“我吻到你了，权限人。这么做会让你感到开心吗？”
沈澜序目光躲闪，手却还在玻璃上附着没动：“一般般吧……”
X4710号：“权限人根本就没有把手拿开，不坦诚。”
沈澜序故作正经：“好像有点？干嘛，我还没说你骗人呢，说好只是牵手的。”
X4710号笑嘻嘻：“权限人这是在邀请我吗？”
沈澜序：“……才没有。”
X4710号眨眨眼：“那除了牵手还可以干别的吗？”
沈澜序：“……少得寸进尺。”
一转头，沈澜序便看见X4710号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从实验室外进来了，然后将那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实验台上。
碗里盛着一个个饱满圆润的饺子，热气氤氲，驱散了实验室里的冰冷，也搅乱了沈澜序的心神。
这偌大的十三处，这热闹的除夕夜，终究只剩下他，和一个没有家人、只会陪着他的机器人。
“你……”沈澜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机器人。
“我查了人类除夕夜的习俗，要吃饺子，才算是过年。人类说了，不吃饺子会冻掉耳朵的。咦，不知道机器耳朵会不会被冻掉呢，如果冻掉了，权限人会救我的对吧？”X4710号的语气温柔，眼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暖意，他轻轻拉住沈澜序的手，拉着人来桌边，帮人拉椅子，伺候人坐下。
他紧接着挨着沈澜序也坐下，刻意往人那边靠了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就眼睛亮亮地看着对方：“权限人，我可以陪你过年吗？没有人邀请你吧？我会是第一个邀请你过年的人吗？”
他可怜兮兮地说完，又添油加醋地卖惨：“除你之外，我就没有家人了……你刚刚在实验室里是不太开心吗？可以跟我说说吗？或者叫我逗逗你开心，权限人，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他笨拙又认真地学着安抚人的样子，把脸凑过来卖乖，犹如一只温顺的大型犬冲着人疯狂摇尾巴，就想让沈澜序眼底的落寞少一点，再少一点。
“权限人不会躲着我的，就是还算喜欢，对不对？”机器人抓着沈澜序的手，将人的手心往自己脸上靠，把脸递过去轻轻蹭了蹭。
沈澜序僵在原地，勉强岔开话题：“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吗？”
X4710号：“嗯，我有在成为大家想成为的样子，更像一个人。蒋老师调试了我的程序，更新了我的一些模块。权限人交给我的东西我也有在温习。我要帮助人们，尽善尽美，要尊师重道，承担责任，我有在实践。虽然，我似乎并不擅长，也不并喜欢这些刻板的东西。”
他极为坦诚地告诉了沈澜序他的感受，反倒让沈澜序觉得有些意外。
原来程序迭代进化的那么快，机器人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沈澜序问：“那你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权限人。”X4710几乎是秒答，没有任何思考，“权限的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去做什么，我喜欢权限人。我目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陪着权限人说话，给权限人做饭，跟权限人出去玩。我只要做好那些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就能得到奖励，跟权限人做那些我喜欢的事情了。”
沈澜序莫名苦笑两声。
X4710握着沈澜序的手紧了一点：“比如今天，我给权限人包了饺子，我自己和面和馅的，这能让你开心吗？实不相瞒，我很开心，这是我第一次跟权限人一起过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新年，只有我和你。”
沈澜序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饺子，又看着自己手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X4710号，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积压的迷茫、孤单、纠结，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行意，你为什么……喜欢我？其实，我也会希望，你能做自己。”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想要解开心底所有的困惑。
X4710号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看向他，眼眸澄澈又坚定，没有任何敷衍，只有最直白的赤诚：“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喜欢权限人，不是一条指令代码，是我自主产生的、唯一的心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只喜欢你。我就是这样想的，没有为什么。权限人，看见你开心，我的心情也会高兴，看见你难过，我的心情也会低落，这样还不够吗？”
没有世俗的算计，没有刻意的讨好，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喜欢。
机器人的喜欢，纯粹、坚定、毫无保留，不需要他刻意讨好，不用担心被背叛，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是沈澜序的理想。
有个人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他。
可真当这份喜欢摆在面前时，他却陷入了迷茫。
他一遍遍在心底问自己，机器人这样的喜欢，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明明就是他最初的心愿啊……
沈澜序小时候读书时看到，所谓人穷极半生，想要的不过是一份不离不弃的陪伴，一份毫无保留的偏爱，一份不会被抛弃、不会被伤害的爱意。
机器人给的，恰恰就是书中最理想的、人人梦寐以求的一切，纯粹、干净、只属于一个人的爱。
虽然X4710号是个冷冰冰的机器，理论上没有人情味。
但也正因为X4710号是个冷冰冰的机器，所以完全没有人心的算计，没有世俗的牵绊，完完全全，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或许，这真的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这个孤单的除夕夜，至少在他压力缠身、无人倾诉的时刻，还有一个机器人会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为他包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带着最踏实、最纯粹的温暖。
沈澜序缓缓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心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真切的暖意。
或许，这样就很好。
四下寂静无声，窗外的鞭炮声隐隐传来，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旁人的目光，没有世俗的束缚，没有项目的压力，也没有孤单的侵袭。
沈澜序长叹一口气，睁开眼看着眼前满眼都是他的X4710号，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松动。
X4710号握着他的手，生怕他不同意，哄他道：“权限人，我真的是真心的，我真心实意，百分之二百的喜欢你，一点不假。当然了，你要是觉得这很唐突很奇怪，我也可以听你的，我们就跟上次一样，再缓一缓好不好？权限人，你别生我的气……”
沈澜序的小半生，从未得到过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童年的孤寂，现实的重压，此刻都被直白的心意包裹着。
反正四下无人，反正此刻只有他们，放肆一点，任性一点，遵从自己的心意，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
他不再纠结机器与人的界限，不再纠结程序与情感的差别，手回握住对方的手，缓缓侧过头，轻轻将头靠在了X4710号的肩膀上。
机器人的肩膀不算柔软，却格外安稳，带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权限人……”
感受到肩头的重量，X4710号的身形微僵，随即慢慢放松，小心翼翼地微微侧过身，让沈澜序尽可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现在反倒让机器人不知所措了：“权限人……”
沈澜序：“干嘛？”
X4710号耳根红了：“我这样做……会让你开心吗？”
沈澜序：“嗯……稍微有点，继续努力？”
X4710号：“那，权限人，你要尝尝我做的饺子吗？”
沈澜序：“你看你，人类的习俗还是没搞清楚吧？饺子都要后半夜吃的。”
X4710号：“嘶……后半夜吃的饺子，难道不是只有婚礼会这样吗？在洞房花烛夜的床上？”
沈澜序：“……干嘛！你不信我？！我不管，你听我的！”
X4710号哄着：“好，权限人，我听你的。那，现在你要吃饺子尝尝吗？”
沈澜序在对方肩头蹭了蹭：“你怎么那么不会察言观色，没听过一句话叫‘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那个什么吗？”
他的手缓缓伸进X4710号的衬衣口里，如同小猫抓挠一样，颇有暗示意味，蹭得人痒痒的。
聪明的机器人脸彻底红透了，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程序都要运转不过来了。
幸好机器人不会流鼻血，不然他现在一定非常失态。
沉默片刻，机器人缓缓转头，微微俯身，微凉的唇瓣轻轻落下，落在沈澜序的唇角。
这一次，不再是坑底仓促的额头轻触，而是带着满心欢喜与珍视的、温柔的亲吻。
他问他：“这样……这样可以吗？”
他有些急了，拽着他的领口：“接吻的时候，谁教你说话的？”
实验室的灯光柔和，窗外是万家灯火，除夕的烟火气在远处绽放，冰冷的科研场所，在此刻被极致的温柔包裹。
长久以来的陪伴、守护、心动、纠结，在这个无人打扰的除夕夜，彻底爆发。
沈澜序没有推开，头发乱了，衣衫乱了，心底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纯粹的温柔里。
荒唐也好，出格也罢，在这个孤单的除夕夜，他只想抓住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暖。
“啊啊……”
他与他坦诚相待，一夜缱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