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往事（十二）起雾 权限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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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新彩整座城市都渐渐裹上了年味，十三处的实验依旧在艰难推进。
大年二十九，实验室窗外的地方，四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气洋洋地过年氛围。
沈澜序接了两通电话，蒋导还是在催实验进度，要他尝试克服目前发现的缺陷和bug。
超智能机器人的项目推进到现在，终究是遇上了瓶颈，智能情感模块的深度适配始终无法突破。
十三处整个团队都自发留在研究所加班，日夜泡在实验室里，对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码反复调试，连续了三个月，谁都没有怨言，只想着早日攻克难题。
但是，没有任何办法和成果。
或许这就是个无法克服的缺陷，那要怎么消减负面效果呢？
沈澜序一直很头疼这个问题，安抚完蒋导，又调动所有研究员，再去研发，每天可以说得上是焦头烂额了。
但是，今天是除夕夜，再忙的人也应该过年休息一下了，哪怕是十三处实验室也要放假。
沈澜序回过蒋导的电话后，走向实验室，路上看见陈软也刚打完电话，耳朵整个红了，一副害羞的样子。
沈澜序打趣道：“这是接到了什么电话？满面春风的，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怎么，你谈恋爱了吗？哪家姑娘？”
陈软被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道：“不是不是！只是……很普通的朋友，约着要来见我。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
沈澜序：“很亲密？很暧昧？”
陈软更慌了：“不不不……只是朋友的……好吧，确实是有点亲密，他人很好……我弟弟也在家里等我呢。”
沈澜序了然：“哦哦，还是谈恋爱了啊，好吧，你快回去吧，天天加班也没空跟人见面，回头记得带过来给我们看看什么样的女孩。”
陈软目光躲闪：“不是女孩……沈处你别打趣我了，真没谈恋爱，咱这实验天天忙的，哪有空干这个，真的只是个朋友……我弟弟真的在家等我呢，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年后回来一起打牌！”沈澜序笑了笑，最终放过了非常腼腆的陈软研究员，跟人嘱咐了两句路上小心，就看着人离开了。
最后一天，实验室里难得少了往日的紧绷，多了几分离别前的轻松。
沈澜序一路跟离开的研究员打招呼，最后回到实验室。
白礼语正好收拾完东西，见到沈澜序回来，语气温润不舍：“小序，蒋导那边没什么问题吧？我得回家过年了，家里长辈都在等，你要是除夕没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眼底藏着挽留，甚至想要留下，可世家规矩缠身，除夕过年家里的聚会什么的终究不能留下。
沈澜序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拍他的肩膀：“没问题没问题，快回去吧鲤鱼，你家都等着你呢，新年快乐，年后咱们再接着攻坚！”
白礼语临走前说：“好，我早点应付完，早点回来陪你。”
沈澜序点点头，目送着人离开。
他挨个跟同事道别，站在十三处实验室的门口，眉眼弯弯，笑容张扬，语气轻快，目送着每一个人离开，挥手说再见，说新年快乐，那姿态热情又洒脱。
最后一个同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十三处研究所的大门缓缓关上，方才还热闹的空间，瞬间陷入死寂。
沈澜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空旷的实验室，仪器还亮着微弱的指示灯，桌上散落着未整理完的数据图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大家加班时的交谈声，可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
今天，是大年三十啊。
是个团圆的日子。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
沈澜序还记得电话里蒋导说家里事忙年后见，思来想去，他给他的养父发去消息。
【Blue：爸，今天是大年三十，要一起吃顿饭吗？】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
【文明进步我先行：小序，我身体实在不好，还在医院里看病呢，恐怕不能陪你了。】
【Blue：怎么这样？爸，你在哪？我去看你吧？定位发我，我马上就过去。】
【文明进步我先行：不用，你不要过来，我静养最好。小序，你也好好休息吧，好孩子，我没事的。】
吕局摆明不想被打扰，沈澜序没办法只能与人寒暄几句，最后合上手机。
沈澜序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实验室里坐着，只有一个人。
窗外渐渐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家家户户的灯光温暖明亮，隔着玻璃传来团圆的喧闹，与这里的寂静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平日里总爱摆烂，自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也很自在。
可此刻，在这团圆的除夕夜，看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想着所有人都有家可回，有亲人相伴，心底突然涌上一股难以抵挡的空虚与寂寞。
那种热闹过后的落差，孤身一人的落寞，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沈澜序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模样，眼底只剩一片空茫。
他只有一个人。
原来再洒脱的人，在这样的夜晚，也会害怕孤单。
原来送走所有热闹之后，剩下的自己竟如此孤单。
他其实从小就不喜欢孤零零的。
一个人，去哪里找点热闹呢？
现在恐怕连游戏厅都不开门吧。
空旷的实验室里，零星的灯光映着沈澜序孤单的身影，除夕的热闹被隔绝在外，心底的重压却翻涌得愈发厉害。
项目瓶颈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心头，无数次调试都无功而返，日夜加班的疲惫、攻坚无果的挫败，让沈澜序有点喘不过气。
连日来的压力早已堆积如山，他却始终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他心里很清楚，或许他真的不行。
而比项目瓶颈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养父那边隐隐传来的声音。
他偶尔会听到养父与其他官员的争吵，也看得到养父的身体不好，现在又住院了。
而他操劳一生，也是为了沈澜序，为了沈澜序的项目，为了所有人类。
蒋导那边忙着审批拨钱给十三处更是累得够呛，付出全部心血了。
沈澜序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对他隐瞒这些，只字不提难处，生怕给他增添半分负担。
但是，沈澜序不瞎，更不是不懂。
他们要把机器人研制成什么样子呢，十全十美，无所不能，有着如同人一般的灵魂。
他们希望他的机器人什么都好，高一点，帅一点，聪明一点，懂事一点，礼貌一点，正义一点，能干一点……
所有所有的期待如同倒豆子一样全部倒给X4710号，也倒给沈澜序，让他扛起这副沉重的担子。
他也想，如果自己能做的再好一点就好了。
小时候的日子，是他不愿回想的晦暗。
母亲无休止的打骂，冰冷的呵斥，是童年里最深刻的记忆。
他想，如果自己做的再好一点就好了。
后来被狠心丢进孤儿院，本以为是解脱，却因自己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远超同龄人的聪慧，被其他孩子排挤、孤立。
没有陪伴，只有学习，没有一个同龄人愿意跟他玩，偌大的孤儿院里，他永远是独来独往的那一个。
他想，如果自己做的再好一点就好了。
也是从那时起，小小的他，心里悄悄埋下了一个念头——他要造一个机器人。
一个只属于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永远不会打骂、不会孤立自己的机器人。
不用面对人心的复杂，不用害怕被抛弃、被冷落，能安安静静陪着他，真心实意地喜欢他就好了。
这是他孤苦童年里，唯一的念想，也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科研研究员的初衷。
而现在，他在做了，而且做出来了。
他亲手创造了X4710号，这个超智能机器人，一个会无条件忠诚于他，会寸步不离地守护他的机器人。
如果，他再做得努力一点，做得再好一点就好了。
这样，他的机器人就不会有缺陷和bug了。
“权限人，你在干嘛呢？”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沈澜序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过去。
实验室窗户的玻璃上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沈澜序凑过去，从这片窗户向外看，已经看不到人，只能看见模模糊糊地影子。
但是那个声音，他很确定，是他的机器人没错。
沈澜序问：“我一个人待着呢，怎么了吗？找我有事吗？行意。你做了什么事吗，怎么窗户上起了那么一大片雾？”
只见薄雾被一根手指划开，窗户上被画上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心形，让沈澜序可以通过那个爱心，看见外面清楚的X4710号。
X4710号把把脸凑近玻璃，一只手摁在玻璃上，掌心的温度瞬间又清晰了玻璃上的一角模糊。
“权限人，我想你了，我今天也很努力的完成了各项检查和调试，也很努力的朝着大家满意的方向去做了。要更聪明，更听话，更能干，更像个真正的人。我做的应该还不错吧？”X4710号说，“如果不错的话，权限人可以跟我牵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