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往事（六）生病 我比你更懂 ...
-
“澜序，今天的实验进度，也要记得汇报啊。关于X4710号的一切，基础协作板块，情感模块，应激反应模块、自主学习模块、体感交互模块等等的调试，都要稳定推进。这关乎到我们所有人的未来，到机械承载得起灵魂的重量为止。”蒋涵给沈澜序打电话嘱咐道。
沈澜序一边敲着代码，一边回应：“知道了老师，放心，程序我都在写，项目一切都在稳步推进。新的代码我已经发给您了，您有空看一眼。至于行意的一切，我都有在教。我相信他的机核有一天会像人类的心脏一样跳动，我有信心。”
蒋涵：“澜序你辛苦了，我会认真看你新发的代码的。十三处有你是真的了不起，人类的机械飞升就要在我们这一辈实现了，到时候我一定会为你开第一瓶香槟的。”
“害，蒋导你客气什么啊？”沈澜序批改着白礼语刚送来的文件，回答道，“我的一切都是联盟给予的，都是新彩给予的，都是踩着各位十三处的前辈们肩膀上过来的。我会教行意学会新的知识，学会人情的道理，像个人。行意，行意，执行人的决意，我相信他，他会成为我们所有人期待的样子的。”
蒋涵见沈澜序如此笃定哈哈大笑，又嘱咐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沈澜序喝了一口桌上陈软早上送来的咖啡，又把上次抓的娃娃摆正了一点。
超智能机器人X4710的项目推进得顺风顺水，沈澜序带着团队日夜打磨，各种模块接连被研发出来，X4710号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懂得了喜怒哀乐。
只不过，他似乎太听话了一点，没有一种人类特有的东西——灵魂。
但那东西本来就不该心急吧……
沈澜序自我安慰，但只要想到恩师养父的嘱托，所有人的期待，手上的进度就万万不可停下。
只是连日泡在实验室赶模块研发进度，连轴转了好几天的沈澜序，终究是扛不住了。
午后的实验室里，往日里总是眉眼张扬、精力充沛的少年，此刻趴在实验桌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有些沉，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显露出几分脆弱的倦意。
他本想强撑着整理数据，可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X4710号。
他本就可以一直寸步不离地监视在沈澜序身旁，用摄像头和系统分析，实时监测着沈澜序的体征。
察觉到沈澜序体温、心率异常的瞬间，正在进行今天的训练的X4710号主动终止了训练项目。
他心底闪过一丝慌乱，再也顾不上其他，立马回到了实验室沈澜序的工位。
X4710号轻轻蹲在桌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微凉的机械仿生指尖触碰沈澜序的额头，动作轻轻，生怕惊扰了他。
“权限人，你发烧了。”
机器人做出判断，他的声音平稳，下达了一个结论。
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立刻起身，搜索了网上的教程，按照大数据的护理指南，去接温水、找退烧药，又轻手轻脚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沈澜序身上。
忙前忙后好一顿，生怕沈澜序有半点不适。
这一幕刚好被端着温水走进来的白礼语撞见，他正要回来拿数据表来着，谁承想沈澜序已经倒在桌前了。
白礼语心头瞬间一紧，快步走过来，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沈澜序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语气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他：“小序，你这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他说着，也伸出手，想探一探沈澜序的体温，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X4710号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机器人站起身，挡在沈澜序身前，直直看着白礼语，平日里澄澈的眼眸里，泛起了明显的戒备，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白同学，不要靠近权限人，他需要安静休息。我已经为他吃过药了，你最好不要随便动他。”
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却带着清晰的占有欲，摆明了不让白礼语过多靠近。
白礼语被人一说一挡，只好收回手。他指尖微微攥起，看着眼前护犊子一样的机器人，又看向昏睡的沈澜序，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好吧，好歹那也是沈澜序做的机器人，犯不着跟个铁疙瘩生气。
白礼语推了推眼镜，依旧耐着性子，温柔叮嘱：“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情况，发烧了要及时降温。你呢，照顾小序也要注意分寸，力气不能大了，动作不能重了，更别吵到他。这些你还都需要学习，可能一时做不好，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有必要的时候，还是请让我来。”
“我知道。”机器人立刻应声反驳，他依旧挡在桌前，弯腰轻轻调整着盖在沈澜序身上的外套，细心地掖好边角，“我可以照顾好权限人，比你要更细致，不需要麻烦你。”
一字一句，不容置疑，完全都在宣示自己的专属位置。
白礼语看着他一连串细致的动作，被这家伙挡着不能上前，看却也没有离开。
他就静静站在那，目光始终落在沈澜序身上，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他轻声询问X4710号：“小序的体征数据如何？有没有好一点。”
X4710号态度冷淡：“你放心，我有分寸，权限人的情况我很清楚。”
说了一大堆，就是没说具体怎么样。
白礼语只觉得更新完这机器人的系统之后，这家伙脾气臭了好多啊！跟沈澜序他也不这样啊？挺乖的啊？
白礼语又问：“具体怎么样？”
X4710号直接摆烂：“您不是我的权限人，恕我不能把我权限人的体征数据告诉您。”
白礼语不服气了：“我是他的搭档，是他的挚友耶，组织上刚给我们两个划分的搭档！”
X4710号“嘘”了一下，示意他小声点：“你吵到权限人了……”
白礼语五雷轰顶，再说也不合适，不说吧心里又憋屈。
这该死的机器人怎么这样！？
但是沈澜序在睡觉，好吧，他忍了。
过了一会，昏睡中的沈澜序微微动了动，眉头舒展了些许。
X4710号立刻俯身，轻声安抚，白礼语也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锁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带着争锋相对，因为同样的执念。
他们都想守在沈澜序身边，做第一个，甚至是唯一一个照顾他、护着他的人。
这件事本来就一山不容二虎。
而这份无声的暗流，裹着满心的关切。
沈澜序是被耳边此起彼伏的轻声争执吵醒的。
额头的滚烫在吃过药后退了些，可浑身依旧酸软发沉，他皱着眉睁开眼，刚想开口抱怨头疼，就被身边的声音堵了回去。
“权限人发烧了，不能吃油腻辛辣的，要吃清淡的粥品，养胃易消化。”机器人站在桌旁，直直盯着沈澜序，语气认真又执拗，伸手想把桌上摊开的实验数据递给白礼语，“权限人该继续休息，不能赶进度。你要的数据在这，拿完可以离开了，白先生。”
“粥品营养不够，小序连日熬夜做实验，需要补充蛋白质，吃清汤面或者蒸蛋更合适，也不油腻。”白礼语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机器人塞给自己的数据，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目光落在沈澜序苍白的脸上，满是心疼，“项目再急，也比不上身体重要，小序不能强撑。我最应该留下来照顾小序，这些数据也让我晚上加班去做吧，这些你做不了。”
“做不了？我以为白家大少爷，大概是不会做饭的，我前不久刚学会过这项技能，大概能比得过五星级酒店的厨师。至于数据分析，还用加班吗？”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饭菜光是好吃是没有用的。毕竟人类有一种味道叫爱，那种东西，你现在大概还没有学会。”
……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沈澜序，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语气里的暗流藏都藏不住。
沈澜序本就头疼欲裂，耳边两人来回拉锯，声音不大，却句句都绕着他，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揉着眉心，烦躁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不耐：“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他抬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未完成的模块调试数据，眉头紧蹙：“新研发的适配模块还差最后收尾，今天必须赶出来，我没工夫躺着休息。局里的压力都在我这里呢，你们俩会写个屁的代码……”
X4710号立刻上前，轻轻按住沈澜序的手腕：“权限人，我可以学的，我学得很快的，而且现在我就可以帮你处理基础数据，你必须休息。”
“我已经帮你整理好核心参数，你只需要核对即可，不用过度费神。”白礼语也立刻递上一杯温水，动作温柔，却也暗含阻拦。
“我自己来！”沈澜序头疼得厉害，看着眼前两个寸步不让的人，一个比一个执着，一个比一个想掌控局面，只觉得脑袋更晕了，“你们再吵，我就真生气了。”
生病的人脾气就是会比平时差一些，这些道理大家都懂。
两人同时闭了嘴，却依旧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满是不服输，谁也没打算退让，就这么陪着沈澜序办公。
最后等到沈澜序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眼看时间临近傍晚，沈澜序饿了，实在得吃饭了，他抬手点开外卖软件，烦躁地开口：“你们两个别吵了，先点外卖，吃完我继续赶进度……”
这话一出，刚刚安静下来的两人，再次开启了拉锯战。
“我给权限人点蔬菜瘦肉粥，加一份清淡的小咸菜，养胃。”X4710号率先凑过来，伸手就要碰沈澜序的手机，语气坚定，“就点这个。”
“不行，粥太清淡，小序没胃口，也扛不住熬夜，我点鲜虾清汤面，再加一份蒸水蛋，有营养又不刺激肠胃。”白礼语伸手拦住机器人，看向沈澜序，语气温柔询问，“小序，你想吃这个对不对？”
“权限人该吃粥！”
“小序适合吃面条。”
“我可以一直陪着权限人，我知道他需要什么！”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搭档，我更懂他的喜好。”
“你才来多久？我可是自打诞生就一直跟着权限人了！”
“那我也是真人，你根本就不懂好吧！”
……
两人谁也不服谁，围着一份外卖再一次争执起来。
沈澜序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手扶着额头，彻底头大，烦躁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别争了！都点！两份都买！吃，每个人都吃！你们再吵，我就全都不吃了！”
少年带着病气的嗓音里满是无奈，耳边两人的争执声终于戛然而止。
X4710号和白礼语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沈澜序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两个别扭又执着的人，无奈叹气，只能埋头继续赶实验进度，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弹出一条红字消息：
【警报！警报！能源库能源仅剩百分之十五，需要补充！警报！警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