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往事（五）交心 有人在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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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光铺满整个电玩城，喧闹的背景音乐、游戏机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这是属于十三处之外，全然不同的热闹世界。
沈澜序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走到电玩城内，绕过一排排不同的游戏机，最后伫立在抓娃娃机前。
娃娃机的玻璃柜里摆满了软乎乎的毛绒玩偶，色彩鲜亮。
沈澜序随手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塞给白礼语和他的小机器人，眉眼弯弯满是兴致。
“来，今天教你们抓娃娃，童叟无欺，包教包会！当然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们要是抓的不多，也不能怪我哈！”
白礼语站在娃娃机前，一身干净衬衫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这位书香世家长大的大少爷，看着眼前机械爪子，满脸不解。
他从小接触的都是琴棋书画、学术典籍，向来觉得这类游乐项目幼稚又无意义，只淡淡挑眉：“沈处，这明明看起来很简单嘛，操控爪子抓取就可以，不是吗？”
他说着接过游戏币，投币、操控摇杆、下爪，动作一气呵成，结果爪子刚碰到玩偶，一松就滑落，连续试了三四次，次次落空。
素来从容得体的白礼语，耳尖微微泛红，难得露出几分挫败，抿着唇盯着娃娃机，彻底没了往日的淡定。
一旁的X4710号则是另一番模样，他死死盯着玻璃柜里的玩偶，在大脑里用系统程序飞速计算着爪子角度、力度、落点。
执行时，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认真，投币、操控、下爪都精准按照搜索出的教程来。
可不管运算多少次，依旧抓空，那可恶的机器爪子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样。
机器何苦为难机器，最后X4710号也始终一无所获。
沈澜序看着身边两个“菜狗”，一个傲娇挫败不服输，一个刻板认真可怜虫的，忍不住笑着摇头，最后凑到两人中间，手把手教学。
“不是这么弄的，要预判落点，等爪子对准最稳的位置再下爪，别着急。你先等一下，心急是抓不上来热娃娃的。”
沈澜序一手覆在白礼语的手背上，带着他操控摇杆。
温热的触感传来，白礼语身形微僵。
还没有人这么近的教过他……
沈澜序摸着他的手，又转头纠正温行意的操作逻辑，同样耐心十足：“你要先对准，然后抖一下，不要只看教程，要结合一下实际经验。当然了，你也可以数据搜索整合一些真人的经验贴嘛。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可即便有沈澜序指导，两人依旧毫无进展。
最后沈澜序没招了，全程靠他一人出手，接连抓起好几个玩偶，怀里很快堆得满满当当。
等待的间隙，白礼语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握过的手心，又看着沈澜序熟练玩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探究，轻声开口：“你一直都很喜欢玩这些吗？你看起来很熟练，像是从小就喜欢的样子？”
他莫名想知道沈澜序的过去，当面问的那种。可惜话刚说完，才觉得冒犯。
“抱歉……”
“没事。”沈澜序指尖顿了顿，把玩着手里的游戏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
他靠在娃娃机旁，望着霓虹灯光，缓缓开口，第一次跟旁人说起自己的家事：“确实很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机啦，你想啊，你只要完美地完成一些操作，获得胜利，就能得到奖励，非常让人上瘾嘛，这种机制。”
沈澜序笑了笑：“小时候在孤儿院，没有人陪我玩，当时就喜欢拼积木拼零件自说自话，还算不太无聊。然后长大了一点，被吕局接到新彩市中心去，要上学什么的，学习忙竞赛多，也不算经常玩。再加上我的养父实在是工作忙，常年奔波，很少有时间陪我。偶尔抽空我就拿着他给的钱来一次电玩城，血拼一个下午，把所有人都赢个遍，看看游戏厅里大家崇拜的眼神，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电玩城这种地方热闹，在这里总有人陪着，不用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好像所有孤单都能被这些声音盖住……后来长大了，不管开心还是心烦，来这儿玩一会儿，就觉得什么事都过去了。”
“我是个挺喜欢热闹的人，毕竟适当游戏有益于身心健康。”沈澜序把新抓出的娃娃塞给小机器人，“不过，最近也来得少，毕竟有了新的项目，有个机器人陪着好像生活也不算多无聊。”
他语气很轻，没有委屈，只有平静的诉说，却让白礼语心头猛地一紧。
白礼语一直以为沈澜序生性散漫自由，从无烦恼，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却不知这份没心没肺背后，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这样的孤单。
白礼语：“这样啊……”
沈澜序：“嗯哼，你呢？你看起来像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家伙，也太有礼貌了一点，你都从来不打游戏吗？”
白礼语：“没有，这种场合，我是真的平时第一次来。说来惭愧，包括于刚刚在公路上飙车，也是平生第一次。”
沈澜序耸耸肩：“倒是看得出来，不过那样的生活，真的不会觉得无聊吗？”
白礼语沉默片刻，垂了垂眸，似乎也卸下了所有伪装，第一次敞开心扉，分享自己从未对外人说过的心事：“嗯……我从小就被要求按部就班，学礼仪、学学术、打理家族事务，身边永远是规矩和期待，家族需要我作为长子是争气的，是可以仪仗的，很少，不，从来没有过这样随性的时刻……抱歉，我以前甚至会觉得类似于游戏这种东西幼稚，毕竟这不是什么正事……”
沈澜序又在抓新的娃娃：“咦？谁规定什么是幼稚的事情，什么是正经的事情呢？”
白礼语卡壳了一瞬：“……家里都这么说而已。”
沈澜序回答：“唔……那你呢？你自己想要做什么呢？”
“我……”
白礼语愣住了，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一样劈在他脑门上，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做什么呢？
他来到这里，长到现在，似乎从来都在听家里的话。
顾及身份的，体面的，走一条家里安排好的正确的道路。
“我……我……”
沈澜序见人迟迟回答不上来，把新抓的玩偶塞到白礼语怀里：“好了，也不是什么正经问题。既然你从来没有随心所欲，为了自己玩过一次的话，那今天就是你的第一次了，好好放松吧，鲤鱼！”
沈澜序凑近白礼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开口说道：“毕竟，这里可不会有你的家长，而你的最直接上司给予你的唯一指令就是，在今晚尽情开心一点吧，工作好累啊，摸鱼吧摸鱼吧，鲤鱼快来摸鱼吧！”
沈澜序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
白礼语笑出来了，看着手上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廉价娃娃，不由得心头一软。
倒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他开心一点，要他放下担子。
他看向沈澜序，眼神温柔又真诚，轻声说：“好。”
沈澜序真的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在新彩的上层社会中凤毛麟角的存在，因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白礼语甚至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以后要是回忆起来，只能说那天，沈澜序塞给他的娃娃挺软的。
四下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两人对视着，第一次抛开少爷的身份、天才的光环，坦诚相对，心底的隔阂悄然消散，暧昧与温情在空气中慢慢蔓延。
而一旁全程竖着“耳朵”的X4710号脸色渐渐沉下去，他清楚地听到了每一句话，分析解析出来了每一句意思，感知到这只是一次友善交心。
是人类常见的事情。
但是他的脸色已经先一步黑得可怕了。
X4710号盯着娃娃机里最大的那只小熊玩偶，周身气场都沉了几分，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一次又一次投币、下爪。
就在两人交心最煽情的时刻，两个人越靠越近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一直屡战屡败的机器人，竟精准地抓起了那只最大的小熊玩偶，玩偶稳稳当当从出口掉落。
不等沈澜序和白礼语反应，X4710号弯腰捡起玩偶，挤进二人中间，走到沈澜序面前，挡住了白礼语。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小熊，仰头看着沈澜序。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澜序，语气里带着纯粹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权限人，这个送给你。我现在学会了，我可以陪你玩，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玩。”
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破了方才的温情煽情。
沈澜序瞬间愣住，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揉着机器人的脑袋：“行意，你这是干嘛啊？！单膝跪地可不是用在抓娃娃塞给别人的场合哦～”
白礼语也僵在原地，看着单膝跪地的机器人，又看着沈澜序，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心底又泛起一丝无奈的酸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