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倒带（五） 口嫌体正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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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旧轮。
“这次的税收要翻三翻？！新彩是疯了吗？我到这里已经收了两轮了，第三轮是不是太频繁了，这里本来就穷困潦倒，很明显支持不住啊！？而且这也太多了！”
“什么？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我要考虑的事情就是筹钱，以后还会有第四轮第五轮？！你们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项目研究到底要怎么样？我需要你们明确的资金流动方向！”
“我没有这部分权限，我特么……！白家的利益……好吧，我知道了。”
白礼安简单沟通中挂断了电话，指挥着手下不耐烦地去旧轮的各个街区收税款。
这全是新彩的任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是他必须要干的事情。
新彩要搞城建，要搞科研，要养活许许多多的家族……
他摆摆手，纵容着手下去拿税款。
手下们威逼利诱着，面对着弱小的吓唬着人赶紧交钱，抢人家底，面对横一点的，就直接上手打了，反正大不了变卖他们的房子和车子，横竖新彩以后应该会帮忙建立收容所的吧。
只是一时的而已。
牺牲，在集体利益面前是有必要的。
忙乎完烦人的工作，白礼安又走去熟悉的酒吧去听安萍的驻唱。
推开门时，酒吧里的烟味混着酒水的醇香扑面而来，安萍的歌声正漫过吧台，尾音像浸了温水的羽毛，轻轻漫过室内每一个角落，轻轻扫过白礼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他找了最角落的卡座坐下，指尖叩着桌面，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抬手朝台上扬了扬下巴，第一个为女孩鼓掌。
安萍抱着话筒下来，额角沾着薄汗，舞台妆还没卸干净，眼尾的亮片在暖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
她熟稔地在他对面坐下，管老板叫了杯柠檬水，率先开口：“今天你来的倒是早，工作一切都顺利吗？”
白礼安扯了扯领带，松了松领口，语气是难得的松弛：“嗯，还好……忙完了就过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安萍笑了笑，指尖转着玻璃杯，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话锋一转，“倒是你，看起来不太好。最近的工作是……很辛苦，对吗？”
白礼安喉结动了动，没直接接话，只端起桌上的冰啤酒抿了一口。
安萍却没绕开，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我知道你在忙什么。这阵子收税收得太狠了，我家楼下的面馆都被抄了，老板欠了税，车子房子都被拖走了，一家人现在挤在桥洞底下……还有我妈打工的地方，也被催着交了三倍的钱，她现在感冒……连药都舍不得买了……”
白礼安的指尖在杯壁上顿住，眼底的松弛一点点敛去，只剩下惯常的冷硬，却还是放软了语气：“只是一时的。新彩要搞城建、搞科研，等一切走上正轨，会建收容所，会给大家安排工作，这些苦难都是暂时的。”
“一时……？嗯……”安萍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不赞同，却没戳破，只轻轻叹了口气，“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白礼安没再为自己的工作辩解，他清楚自己的话有多苍白。
新彩的工作是必要的，是人道的，这只是暂时的牺牲，所有新彩的人都这么说。
沉默了几秒，他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今天已经下班了吧？吃饭了吗？我请客，好不好？你看起来最近都很辛苦？出来放松一下吧。”
安萍却摇了摇头，拿起放在一旁的帆布包，站起身理了理衣角：“不了，谢谢你，白先生。可是我晚上还有两份工作，要去夜市帮人看摊子，凌晨还要去早餐店帮忙，得赶紧过去了，不然我家里就真的吃不起饭了。”
白礼安抬眼看向她，灯光下，女孩的脸明明还带着舞台上的明艳，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喉间发紧，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那……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安萍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了酒吧外的夜色里。
白礼安坐在卡座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桌上的啤酒慢慢变温。
窗外的街灯亮起来，映着他冷硬的侧脸，刚才安萍眼里的涩意，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里。
就好像，他们俩个隔着一层冰冷的墙壁了，薄薄的，不厚，但是就是有距离。
白礼安想起自从上次送安萍回旅店后，他们就一直有在联系，安萍会给他发每天的舞台妆造，会给他拍路上的小花小草，会给他念叨每天发生的趣事，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自从征税的数额逐渐扩大，安萍就跟他发的消息越来越少了。或许只是太忙了吧。
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去吃路边摊了……
白礼安拿起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声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明天起，安萍家附近的片区，暂缓收税。另外，给她安排一份稳定的兼职工作，薪资要按最高标准来，工作时间尽量少一些。”
挂了电话，他仰头喝尽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但是给的这些庇护，最起码安萍不会那么愁了吧？
安萍那句“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了”，在他的脑海中晃了一下，白礼安脑袋有一点乱。
她想要什么呢？
不想待在旧轮了吗？
好像是的，安萍说过，唱歌成为大明星是她的梦想。
难道她想要一辈子的出名，享受舒适的生活吗？
好像没错，安萍唱歌很好听，而追求安逸是人之常情。
原来这句话是暗示吗？
好吧，他好像的确有能力送安萍去新彩。
但是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一步？
白礼安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以前他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呢，更不会管别人的什么狗屁梦想，白家二少爷向来任性。
应该是因为安萍很可爱吧，唱得也不比新彩的明星差……
白礼安思考着，老板还想过来讨好这位新彩来的高官，他却是一皱眉，根本没顾老板的脸色，自顾自走出了酒吧。
路上，他又跟他的哥哥白礼语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白礼语温和的声音，带着点低低的笑：“晚上好，礼安，这个点找我，是又把酒吧老板的桌子掀了吗？要哥哥帮你收拾烂摊子，帮你擦屁股？呀，哥哥的工作是有些忙的……”
白礼安翻了个白眼，心道白礼语这哥哥也不知道天天在忙什么，他们那个超智能机器人的项目组，说到底有那个叫沈澜序的天才研究员就行了，其他人充其量也就是个陪衬，他哥哥更是一个摸鱼镀金的。
白礼语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还好意思说他，他可是实实在在来帮新彩收税的。
想到这白礼安理直气壮了一点，但一说话，语气却有点不自然：“……没。不是因为这个，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这里乱的很，空气都臭臭的，但好歹人都算听话，不听话的我直接就打了。害，都说了只是暂时需要而已，一点点牺牲。”
“那是什么事？”白礼语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像在听下属汇报工作，却带着一种能把人看得透透的从容，“没事的话，亲爱的白家二少爷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礼安清了清嗓子，脚边随意踢着路上的石子，声音拐了个弯，说出来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就是……我最近碰到个人，唱歌的，唱得比上次我们去晚宴听到的那个女高音唱的好听多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白礼语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哦？是吗？”
“嗯。”白礼安应了一声，又觉得不够，补充道，“她在旧轮的酒吧驻唱，还得打零工，被人欺负了。”
白礼语没接话，只听他继续往下说，像在耐心听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告状。
“然后我想……”白礼安的声音低了点，又猛地拔高，像是怕被人听出什么，“她的条件，去新彩完全够了，就是没门路……还有……还有上次说的那个税的事，旧轮这边的税卡得太死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烦死了。你们那个项目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实验室怎么样，你们那个姓沈的天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就是个没背景的穷小子？哥，你真的能进到项目组核心吗？”
他话题转得生硬，像是在急着掩盖什么。
白礼语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却依旧温和：“礼安，你跟我说税，说项目，说实验室进度，其实我只听到了，你想帮一个唱歌的女孩，去新彩。”
白礼安的耳尖瞬间有点发烫，嘴硬道：“我不是帮她，我就是觉得她唱得好，浪费了可惜。再说，她要是去了新彩，以后说不定能给白家挣点名声，白家也可以发展娱乐行业的，这是投资。”
“哦？投资。”白礼语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了，“那我再问你，你替她出头了？”
白礼安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那就是了？听说你解雇了一批人，还把每个人痛扁了一顿。好歹你手下那些人不算什么顶级门阀，但也是有背景有家室的。”白礼语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要是不在乎她，犯不着为了一个驻唱，闹成这样吧。你……喜欢她吗？家里给你介绍的姑娘，你可都看不上呢。”
白礼安被戳中了心事，有点烦躁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撒野，跟她没关系！才不是喜欢，我怎么可能那么随随便便就……哥！我是来工作的！”
“是吗？”白礼语没拆穿他，只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题，“税的事我也没办法，新彩高层的安排。实验看起来不错，项目的老师也很好，沈澜序沈处长……他很独特，很出众，很漂亮……哦，一切都挺好的。至于那个女孩，你要是真想送她去新彩，我可以帮你安排，走正规渠道，签个合同，包装一下，比你直接塞进去稳妥。”
白礼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哥这么痛快，又有点别扭，硬邦邦地说：“……不用你管，我自己能搞定……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把她带回新彩了！哥，你就会添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