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殇听疯语》桉笙管乐

38、面试那天，他问：“怎么是你？” 姜

　　姜时初的入职流程走得比他想的快。简历发过去第三天就收到了回复，说让他周五下午来一趟，有个简单的面试。他当时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毕竟时予珩已经看过简历了，公司刚起步缺人，大概率直接定了。但他还是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新办公室楼下。

　　前台是个小姑娘，看着比他还小一两岁，核对完他的名字之后把他领进了一间小会议室，倒了杯水，说“稍等一会儿，面试官马上来”。他坐在会议室里等了几分钟，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人不是时予珩。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圆脸微胖，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件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简历。他在姜时初对面坐下来，翻了翻简历，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姜时初？你好，我是这里的运营负责人，姓陈。”

　　姜时初跟他握了握手，心里在飞快地转——运营负责人，不是时予珩。他本来以为会是时予珩来面他，至少会坐旁边看着。但他没有。

　　陈经理翻了翻他的简历，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之前的工作经历、擅长什么、为什么想换工作。姜时初对答得还算顺，本职工作那几年也不是白干的，经验是实打实的。问到一半的时候，陈经理忽然停下，翻着简历问了一句：“对了，你为什么会投我们公司？我们这边刚起步，规模不大，名气也还没有。你之前的公司比我们大很多吧？”

　　这个问题姜时初在来的路上想过了，答案也准备好了。但真正被问到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仍然是那个最真实的版本。他开口，语气比预想中平静：“因为创始人是我认识很久的人。我想来帮他。”

　　陈经理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那层“认识很久”具体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站起来伸出手：“行，基本情况我了解了，你稍等。”

　　他出去了。姜时初坐在会议室里，手边的水已经喝了一半。他看着对面那张空椅子，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但并没有。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不管今天面成什么样，他都会来。就算不是这个岗位，换别的他也干。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时予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折，手里没拿东西。他走进来在姜时初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姜时初注意到他坐下来之前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门关好了没有。

　　“面试官不是你吗？”姜时初问。

　　“老陈是运营负责人，你面的是运营岗。”时予珩回答得挺公事公办的，“我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

　　时予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桌上那份姜时初的简历，翻了翻，然后放下。姜时初发现他低头翻简历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点弯，不是笑，是那种藏不住的高兴硬生生被压住了的痕迹。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时予珩忽然开口了。

　　“哪句？”

　　“说你想来帮我。”时予珩把简历放平，两只手搁在上面，抬起头看着他，“是真的？”

　　姜时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我早上提前了二十分钟到的，那件衬衫是昨天新买的，简历改了四遍，你说是不是真的？”

　　时予珩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是停在那里了，像一道浅浅的划痕，在灯下看得出来。“那你觉得，你适合这个岗位吗？”

　　“适不适合你说了算。”姜时初说，“反正我人在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窗外的马路传来车流的声音，被窗户滤过之后变成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姜时初看着对面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那双眼睛从高中生到博士生到公司创始人，颜色没有变过，还是那种被洗过的琥珀色。

　　“行，”时予珩说，“那就这样。下周一报到。”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下，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那件衬衫……挺好看的。”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姜时初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板，把手心里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抿着嘴角，把那句“挺好看的”在脑子里放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走过走廊的时候他碰见了那个陈经理，对方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时总亲自来面你，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姜时初回了一句“是挺久了”，然后继续往外走。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天。不是特别蓝，云层薄薄的散在头顶，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新衬衫，然后伸手把袖口捋平了。

　　挺好看的。

　　他记住了。这句话会在以后每一个需要被提醒“你做得对”的瞬间冒出来，告诉他——你走的路没有错，你投的那一份简历，是唯一正确的那一份。

　　他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给时予珩发了条消息：“下周一带饭？”

　　对方回得很快：“带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