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他的那几年》大雨未至

11、愧疚

　　徐承拉着她跟着服务员进店，进了店，才放开。

　　两人面对面坐下，徐承拿出手机扫码点餐，点开菜单，直接把手机给了应欢，让她点菜。

　　应欢也不和他客气，拿过手机开始看自己爱吃的菜。

　　应欢点了一个小炒黄牛肉，滑着手机屏幕，看得认真。徐承拆开餐具的包装，拎起一旁的水壶往碗里倒，将面前的那套烫洗后推到了应欢面前。

　　应欢又加了一个番茄丸子汤，将手机还回去。

　　徐承在烫洗自己面前的餐具，手机平躺在桌面上，界面还停留在点单的页面。突然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没有名字。

　　应欢拿水壶倒水，好巧不巧看了个一清二楚。

　　徐承也看到了，他将碗里的水倒进一旁的玻璃碗里，不慌不忙滑动手机屏幕，说：“这家的水煮牛肉很不错。”他边说边加了一个水煮牛肉。

　　点完菜，徐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没去看微信消息，也没看手机。他靠着椅背，四处看了一眼。店里人很多，说话声此起彼伏。

　　“你是不是很少回来？”徐承喝了口水，没话找话。

　　应欢胳膊搁在桌面上，点头：“还是老家过年氛围浓。”

　　应欢毕业后，回县城过年的次数屈指可数。为什么今年董月怡要回来过年，应欢心里明白，为了推进她和徐承的事。

　　徐承对她有几分真情，她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她心里的那个答案越来越清晰了。

　　商场里人很多，许生州走到1号门，不停的拨打段星雨的号码，一直无人接听。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准备再拨的时候，段星雨打了过来。

　　段星雨还在气头上，撒气般的哼了一声，没说话。

　　许生州心里莫名的烦闷，思绪游离在外，对于段星雨的小脾气，他有所觉察，却没心思去哄。

　　“在哪？”冷冰冰的语气。

　　许生州往人少的地方走，站在了肯德基店门前，他看着玻璃上贴着的广告，上面写着第二份半价。一帧画面闪过，应欢脸上的笑，她手里拿着的冰淇淋，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

　　前几天她还和郑煜祁在一起，现在身边换了人。

　　手机里早没了声音，剩下几声急促的嘟嘟声。

　　许生州站在那里，点开了微信，置顶的消息框他发过去的微信有了回应。段星雨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意思很明显。

　　许生州看了一眼，退出，手指滑动屏幕，点开了郑煜祁的消息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找他借车的界面。那天，在停车场见到郑煜祁身边站着的应欢，他心里不像之前平静。他和郑煜祁大学四年的革命友谊也在那天悄悄变化，两人心照不宣的不提起。

　　到现在，许生州都觉得，应欢就应该愧疚一辈子。

　　许生州看着段星雨发来的照片上了二楼，买彩票的小摊前人少了大半，他左拐，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嘈杂的音乐声中，突兀的笑声引起他回头，驻目。

　　应欢美滋滋拿着刮刮乐从纷杂的人群里挤出来，她笑得很大声，身边好多人往这边看，她丝毫不在意。她满心满眼都是中奖了的刮刮乐，这是她第一次中奖。她摇着手里的刮刮乐，向一旁的徐承炫耀，笑得眼睛都没了：“走，姐给你买衣服去。”

　　徐承拿着衣服跟在一旁，看着她笑，陪着她：“好，那今天跟着欢姐吃香喝辣了。”

　　应欢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张刮刮乐，越看心情越好，笑声逐渐大了起来。身后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眼看要撞上前面的人 ，一双手拉过她的胳膊，挡在了她的面前。

　　应欢埋头撞进了那人怀里。

　　“不好意思。”应欢说着道谢的话，抬起头来，对上许生州的眼。

　　许生州像无事发生，松开了手。

　　徐承走过来，站在应欢身边。

　　“以后小心。”许生州说道，眼睛却看着徐承，极具侵略感。

　　男人对于情敌的敏锐程度不亚于女人，徐承在心里琢磨着两人关系的可能性。

　　许生州一反常态，主动搭话：“好巧。”

　　应欢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遇上，她佯装淡定，回应：“好巧。”

　　“不介绍一下？”许生州平视徐承，眼神里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仿佛只是单纯想认识一下。

　　徐承和他身高相差不大，和许生州平视。

　　三人站着，身边人来人往，声音杂乱。

　　应欢想拉着徐承走，她和许生州本不该在这个地方遇见，她不知道怎么介绍，许生州是她从前喜欢的且现在还幻想旧情复燃的前男友，她不愿意当着许生州的面，在徐承面前谎称是朋友关系。也不愿意在许生州面前，说徐承是相亲对象。

　　这样太奇怪了。

　　应欢思考了会，不准备回答，她朝着许生州一笑：“你慢慢逛。”

　　在应欢转身之后，许生州叫住了他：“应欢。”

　　应欢脚下的动作放缓，心跳随着那声停了一拍，而后又剧烈跳动。可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在等着什么。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许生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正常，双眼盯着应欢的背影，莫名的情绪在心头涌动，他收回目光，自嘲的笑了。

　　应欢等了半分钟，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心里的期待落空，她重新往前走。

　　好好的兴致被许生州破坏，应欢满脑子都是许生州那句好巧。这是许生州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和她打招呼。

　　徐承不是傻子，看出两人之间关系的不寻常，至于是什么关系，他聪明的不去过问。

　　商场三楼有电影院，春节期间上映的电影非常多，题材各式各样，有适合小情侣约会看的青春爱情片，有一家人看得温馨家庭片，还有适合朋友一起看的冒险题材。

　　应欢在手机上挑花了眼，其实她心里有中意的，是迪斯尼新上映的动漫电影，她很爱看。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部影片，悄悄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徐承，让他一个大男人陪自己看幼稚的动漫电影，是不是不太妥当。

　　电影院门口围满了人，应欢拉着电影片单看了一眼，实在没感兴趣的，当即决定将这个选择权交给徐承。她拉了下徐承的袖子，徐承收了手机，倾身朝她靠过来，听她说话。

　　她将手机举到他面前，手指滑着屏幕，问他：“你挑吧，我请客。”

　　徐承看向应欢的手机屏幕，等应欢滑到那部动漫电影的时候，他伸手指着那部应欢想看的：“这个。”

　　应欢笑起来，笑容很浅，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幕，刚好被徐承看过来的目光捕捉到。

　　应欢满心欢喜的点进去看场次。发现最近的时间都满座了，只有到下午四点的场还有座，但是座位不是太靠前，就是太靠后，中间的好位置早没有了。四点之后的场次，应欢不是太想选。一个电影至少两个小时，看完还要吃晚饭，等回家太晚了，更何况温婉在家里。

　　徐承的脑袋凑了过来，离她更近了些，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应欢的鼻子里，很淡的味道，闻着甜甜的。

　　应欢在犹豫，手指一直没点座位。这还是徐承第一次看她挑东西这么犹豫。

　　“年后来看也行，今天人多。”徐承给了她退路。

　　应欢犹豫片刻，点点头。

　　电影没看成，应欢想起刚才的豪言壮语，拉着徐承到一楼，要给他买衣服。

　　徐承倒没拒绝，心安理得接受，看着应欢进入男装店，在挂满男装的架子上认真的挑选。

　　应欢拿出一件藏蓝色的毛衣，举起在徐承身上比着大小，徐承很配合。应欢没买过男装，也不知道徐承穿什么尺码的衣服。应欢扒拉着架子上的衣服，找尺码。

　　“XXL。”徐承走过来。

　　应欢往架子里面翻，看到衣架上的XXL标识，拿出来，迫不及待的让徐承去试。

　　徐承十分听话的接过应欢给他挑的衣服进了试衣间，徐承手里大大小小的东西自然到了应欢手里，徐承手里也没什么东西，唯一大一点的就是应欢的棉服外套。应欢在店里四处逛着，她想给应淮挑一件大衣，她往里面走，十分认真的一件一件看。终于在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面前停下来，大衣挂的很高，她转头想叫服务员取下来看看尺码，话还未出口，听到有人叫她。

　　“应欢。”段星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半分惊讶，或许是没想到会在男装店碰到她。

　　应欢在看到段星雨的那刻，自然看到了她身后跟着的男人，许生州。

　　今天真的不适合出门，实在是哪哪都不顺。

　　曾几何时，应欢无比渴望在某个晴朗的天气里，在商场的某个角落，或者许许多多的地方能遇到许生州。那时候，她感叹，这个县城怎么那么大，她总是无法遇到他。今时今日，应欢不这么想了。

　　段星雨朝她走过来，很是自来熟，抑或是故意的：“你怎么一个人来逛男装啊？”

　　站在段星雨身后的许生州，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但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两人说话。

　　应欢很讨厌她，根本不想和她解释，也不想和她说话。

　　正好，身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徐承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身边的导购小姐姐并不热络，只是说着很合身。

　　应欢的视线也随着导购小姐姐的声音看过去，她的声音随着动作飘远。

　　许生州听到了那句。

　　“我觉得很合适。”

　　没有多余的夸奖，简单的一句，许生州心里那潭沉寂很久的死水，在无形之中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水波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