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他的那几年》大雨未至

10、记得

　　应欢下楼，徐承站在楼梯口处，像是等候多时。

　　应欢绕过徐承，眯着眼，礼貌性的问候：“早。”

　　徐承站在一边，看着应欢走到墙边，蹲下身换鞋。

　　应欢穿好雪地靴，徐承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应欢睨了他一眼，从他前面走过。

　　徐承的车停在门外的空地，昨晚下了一场小雨，地面上有大小不一的水坑，应欢大步跨过去，每跨过一个就会笑一声。徐承出来的时候，就看着应欢惦着脚，跨出一大步，一个踉跄，没站稳，身子前倾，脚往前迈了一小步，精准的踩进了一个小水坑里。水溅到鞋面，黑色的鞋面倒看不出什么。

　　应欢哼了一声，身后传来徐承幸灾乐祸的笑声，笑声爽朗，丝毫不加收敛。

　　她转过身，想瞪徐承一眼，人刚转过身，徐承已经站在她身后，弯下腰来，脸朝着她凑近，两人额头差点撞上，她惊恐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再次踩进了那个小水坑。

　　水花溅起，这次鞋面被浸湿了一大块。应欢走出小水坑，站在一边没有积水的路面。

　　两人隔着一步距离，周围的气氛变得尴尬，冷冽的空气顺着鼻腔灌入，应欢伸手揉了揉鼻尖。

　　“上车吧。”徐承看向她泛红的鼻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应欢钻了进去，车门从外面被关上。徐承从车头绕到驾驶位，上车点火，开了暖气。

　　徐承已经规划好今天的行程，应欢的家离市中心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徐承本想在路上和应欢聊天，谁知，应欢上车便睡着了。

　　到了目的地，应欢还没睡醒。

　　应欢那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的时候，车没有熄火，驾驶座的徐承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看向她：“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她竟然睡了三个小时。她捂着脸，十分不好意思的回答：“都行。”

　　徐承已经选好了店，手伸过去，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美团的界面：“湘菜。”

　　应欢点点头。

　　两人下车，吃午饭的时间还早，决定在里面四处逛逛。

　　应欢想起刚才，心里过意不去：“抱歉。”

　　徐承故意逗她：“你和每个相亲对象出门都这样，还是只和我出门这样？”

　　在徐承之前，应欢可没相亲过。

　　“你是第一个。”

　　徐承感到怀疑：“我听我妈说，好多人找阿姨打听你。”

　　应欢笑笑，没说话。她上大学那年开始，就有人找董月怡，想把自家的儿子或者亲戚的儿子介绍给应欢。那时候，应欢刚上大学，董月怡觉得她小。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董月怡始终觉得自己那么优秀的女儿，不会缺少人追，便一一回绝了。

　　董月怡也没想到，大学四年，应欢没谈，毕业几年后，没听到一丁点应欢谈恋爱的风吹草动。董月怡彻底慌了，应淮三十几了，没有女朋友。董月怡也快愁死了。一大一小，在婚姻大事上根本不上心。

　　“我都拒绝了。”应欢不喜欢相亲，也不愿意相亲。

　　走出停车场，进了商场。徐承拉开眼前的玻璃门，让应欢先进，他对应欢口中的拒绝很感兴趣，很想知道是什么办法：“你怎么拒绝？”

　　“拒绝还不简单。”应欢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说不喜欢啊。”

　　徐承笑了一声，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

　　应欢一愣，商场人多，各种声音交织，杂乱。她听清了徐承那一句，由衷的佩服徐承的理解能力。

　　她对徐承谈不上喜欢，只是不讨厌。

　　应欢想解释，不想让徐承心里产生她对他有好感的错觉。

　　徐承看到一家手工冰淇淋店，绕开了刚才那个话题，问她：“能吃吗？”

　　应欢狠狠点头：“能。”

　　外面天寒地冻，商场里暖气很足。应欢脱了棉服，徐承自觉的拿了过去，抱在怀里。

　　应欢坐在儿童游乐设施的家长区，看着一群穿着单薄的长袖的小孩子在海洋球里打滚，快乐的奔跑，满头大汗。

　　“你也想玩？”徐承两只手都拎满了，有冰淇淋，有糖炒栗子，还有应欢最喜欢吃的烤鱼丸。

　　徐承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要往儿童游乐设施的售票处走，被应欢一把拉住，指着进口立的牌子：“你瞎吗？人家写的是儿童。”

　　徐承顺着应欢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收回目光，伸手在应欢头顶比划了下身高：“也差不了多少啊。”

　　应欢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变相嫌弃她矮呢。

　　应欢不想理他了，埋头去一堆包装袋里找吃的。

　　应欢找到了用纸碗装着的冰淇淋，从袋子里拿出来，拆开勺子，递到徐承面前：“香草和草莓的，你选一个。”

　　徐承看向应欢，看着她眼睛盯着香草味的那份，目光灼热。徐承想，要是个男人被她那样盯着，应该会受不了。

　　徐承给了她香草味的那份，自己留下了草莓味的。

　　应欢接过，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含在嘴里，用舌尖舔舐，冰冰凉凉的。奶油的甜腻味在口腔里化开，香草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

　　身后是嘈杂的音乐声，还有小孩子的笑声，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很热闹。

　　应欢好久没有在这样的氛围里，安静的坐着，什么都不用想，吃着冰淇淋。

　　应欢吃的很快，没一会儿，纸碗里的冰淇淋便见了底。她刮着纸碗壁，勉勉强强有一小勺。

　　徐承吃的慢，手掌心托着的纸碗里，冰淇淋还有一大半。

　　应欢咬着勺子，偏过头去看，她嘴里咬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你吃的好慢。”

　　商场里太吵，徐承没听清，往应欢身边凑近。

　　从远处看过去，就像亲上了。

　　段星雨进了商场拉着许生州直奔金店，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就是这了。一楼有三家金店，段星雨问了相熟的朋友，那个朋友推荐她来这家店。

　　“她说这家店的金比其他店的要纯，是香港那边的老品牌。”段星雨挽着许生州的胳膊，脸上的高兴之色掩盖不住，声音里也带着甜蜜：“生州，你说买什么款式好。”

　　许生州低头看着手机，回道：“是给你买，你喜欢就好。”

　　段星雨脸色沉了下去，伸长了脖子，去看许生州手机屏幕。从出门到现在，许生州便不停拿出手机看，她在路上问过一次，许生州总是转移话题。她以为进了商场会好一点，所以听到他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心里难免恼火。

　　段星雨将手从许生州的胳膊里抽离出来，停下了。

　　许生州完全没察觉到，自顾自的往前走。

　　“先进去看看。”许生州掐灭了手机，拿在手里。他继续往金店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没有听到段星雨的声音，才察觉到段星雨没和他一起。

　　他转过身，四处张望，寻找段星雨的身影。目光游走一圈，在儿童游乐设施门口停住。

　　那个捂着嘴笑得快要倒进男人怀里的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这辈子都很难忘记。

　　而那个男人，对于许生州来说，太过陌生。

　　笑得前仰后翻的应欢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向自己，女人的第六感很是厉害，她随意往远处看去，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大家穿的衣服五颜六色，许生州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黑色，湮没在人群里，她一眼便看见了许生州。

　　两人目光相撞，谁都没有移开。

　　这样的对视持续了一分钟，应欢率先移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垂下眼看向自己手里的纸碗。徐承还在跟她说话，至于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打断徐承的话：“去楼上吧。”

　　徐承的冰淇淋还剩一口，他没再吃，拿过应欢手里的空碗，起身走到离得不远的垃圾桶旁。

　　应欢还坐在凳子上，等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位置，许生州早已不在那里了。

　　她四处张望，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徐承回来，拎起椅子上其他还没拆开的袋子。应欢一起身，那两张凳子很快就有人坐下了。

　　两人乘坐扶梯上楼，应欢站在上一阶，徐承站在她下一阶，手里拎着袋子，手臂处搭着的是应欢的羽绒服。

　　到了二楼，离电梯口两米远的距离，有一个卖刮刮乐彩票的小摊子，那小摊子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四周被围的水泄不通。

　　应欢今天没心思凑热闹，跟着徐承绕开了那个小摊，往里面走，找吃饭的店。

　　二楼的人比一楼多一半，每一家吃饭的店门口坐了一半的人在等位。徐承选的那家店在美团上评分很高，更加火爆，店门口摆着的十几张凳子坐满了，还有人站着。

　　应欢看那么人，人都傻了，不禁问：“这要等多久？”

　　应欢不是一个喜欢排队的人。

　　徐承提前做了攻略，早打电话在线上约了号。

　　“五分钟。”徐承张开手掌，在应欢面前比了一个五。

　　在门口站了五分钟，店家的喇叭里传出，请小桌86号的顾客进店用餐。

　　徐承的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里走，举起另一只手，喊了一声，声音响亮：“来了。”

　　应欢看着徐承的背影，看着自己那件棉服安静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她曾经也会这样帮某个人拿着外套，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