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他的那几年》大雨未至

12、求婚

　　“应欢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段星雨的热情没得到回应，也不生气，她走回去，挽住许生州的胳膊，眼神在应欢和徐承之间游走，不一会儿便有了结论。

　　许生州没回答，看着两人站在试衣镜前说说笑笑。他今天的态度一直冷冷的，说话也少。

　　在段星雨印象里，他不是这样的。

　　在刚和他加上微信的那几天，许生州很爱说话，也会主动和她聊起高中读书的事。

　　她提出和许生州和好那天，在许生州常去的那个篮球场等了一晚上。结束后，许生州匆匆向她跑来，提出送她回家。两人并肩沿着辅路走，路边的香樟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马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奔驰而过，车灯从眼前闪过，扬起一阵灰尘。

　　灰尘的颗粒沉浮在空气中，段星雨往前迈了两大步，转过身来，挡在许生州面前，冒出一句：“和好吗？”

　　她以为，过去那么多年，许生州对她的感情早淡了，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紧张的看着许生州的眼睛，没想到，许生州笑道：“好啊。”

　　那句好啊，有几分真心，段星雨不想深究，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看着挺般配的。”段星雨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脸已经变了颜色。

　　“走吧。”许生州将胳膊从段星雨手里抽出来，转身往外走。

　　应欢这下是彻底没有逛街的心情了，幸好徐承看中了那件藏蓝色的毛衣，她十分爽快的买单。从店里出来，应欢跟徐承说，今天不逛了，她有点累了，身体上，还有心理上，精疲力竭。

　　徐承送应欢回家，车停在屋后的平地上，和应淮的车平齐停着。

　　应欢拉开车门下车，徐承也跟着下车。她抬头，看见穿着珊瑚绒睡袍的温婉站在门前，正在啃着一根黄瓜，盯着她看。

　　温婉看见应欢恹恹的样子，欲开口，看见身后的徐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应欢虽然心情不好，但是也向徐承介绍：“我最好的闺蜜。”

　　温婉咬了一口黄瓜，向着徐承稍稍点头，应欢挽着她的胳膊，两人往里走。

　　董月怡正好从前厅出来，几人迎面碰上。徐承就是特意来问好，董月怡要留他吃晚饭，他没答应随意找了个理由拒绝，董月怡没好意思再留。

　　两人说话之际，应欢转身上了楼。

　　董月怡将徐承送到门口，折返回来，上了两级台阶。应淮穿着拖鞋下来，哈欠连连，说话调子慵懒至极：“妈，家里还有黄瓜吗？”

　　“有，自己去厨房拿。”董月怡现在没心思管应淮，一门心思扑在应欢和徐承的感情进展上。

　　应欢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右手手背搁在额头上，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温婉走到床位坐下，翘着二郎腿，继续啃手里的黄瓜。

　　“应欢。”许生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个身影快速占领应欢的大脑。

　　温婉手里的黄瓜还剩一口，尾巴那有点苦，她没再吃，扔进了垃圾桶。

　　应欢翻身，用胳膊枕着脑袋，手指捏着一缕头发。像很多年前，她趴在课桌上，许生州走过来，手掌抚摸她的头发挑起鬓角边的一缕绕在手指间，来回摩挲。

　　“婉婉，我今天在商场遇到他了。”应欢声音很轻。

　　温婉第一次没听清：“谁？”

　　应欢自顾自说着：“我差点摔到他怀里，我走的时候，他叫了我的名字。”

　　应欢描述那段在彩票小摊前的经历太过平静，温婉以为她说的是徐承，没接话，拿出手机继续听她说。

　　“我没有回头。”说完这一句，应欢眼眶红了。

　　温婉刷着朋友圈，看到一张照片，惊呼出声：“许生州求婚了。”

　　门外的脚步停住，房间内也没了声音。

　　蓄满的眼泪从眼眶漫出，浸湿了枕头，应欢感觉心仿佛被一只手捏住，胸口闷着一口气。

　　晚饭后，屋外开始飘雪，雪花很小，落到平整的水泥地面，便融化了。

　　应欢站在门前，伸出右手，手冻得通红，雪花落在掌心，融化，化成一滴水。

　　应欢在门口站了很久，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温婉手揽着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上，和她一起静静的看雪。

　　远处未开荒的稻田被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应欢一遍一遍刷新着朋友圈，那张照片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展品柜上，许生州的手握着一只手，无名指上戴着金色指环，没有文案。

　　一张照片已经足够，足够让她死心。

　　应欢没有说话，掐灭了手机，转身往屋里走，上了楼。

　　除夕夜前一天，温婉吃完午饭，回楼上收拾东西。来的时候一个背包，走的时候，拎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塞的满满当当，全是董月怡准备的土特产。

　　这两天，应欢心情一直很低落，温婉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只能安静的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

　　应淮开车，应欢和温婉坐在车后座。车里很安静，温婉握着她的手，让她的头靠在肩头，手机也往她那移过去一点。

　　两人刷着抖音视频，大笑，又安静。

　　到了高铁站，应淮从后备箱将行李箱拎出来。

　　应欢拉着温婉的手，撇着嘴，一脸不开心：“真不能留下来过年吗？”

　　“真不行，不回江城，我妈要杀了我。”

　　“行吧。”知道挽留无果，应欢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她：“年后见。”

　　温婉看了她一眼，颇为心疼：“别做傻事，熬过去就好了。”

　　“嗯。”

　　两人相视一笑。

　　送温婉到了进站口，应欢看着温婉过安检，挥手告别后，她往回走。

　　走下楼梯，她双手放在羽绒服的口袋，仰头看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普照，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迎面吹过来的风，似乎没之前冷了。

　　“应欢。”

　　身边传来陌生的声音，应欢垂眼，离自己一步远的女孩向自己走来，脸上带着明艳的笑容。

　　白色的毛线帽，一身黑色的大衣，棕色的头发微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双大眼睛朝着她眨巴眨巴，很是熟络的样子。

　　看着那张脸，应欢有点懵，一时想不起来。

　　“不认识我了？”许意蒙笑着。

　　应欢想起来了，和许生州一个村的。高二同班，应欢也是因为她，才开始注意许生州的。

　　应欢和许生州的开始，有一半原因是她。

　　应欢心情不好，还是挤出一个微笑：“许意蒙，好久不见。”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读书时，两人关系不算好。

　　“你也刚回来吗？”许意蒙继续问。

　　“不是，送一个朋友。”应欢如实回答。

　　应欢本不想和她多说，想找个借口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没想到，许意蒙一句话留住了她。

　　“你和许生州分手了？”

　　应欢没想到，多年不见的许意蒙性格没怎么变，问话还是那么直接。

　　“早分了。”三个字飘散在风里，应欢像释怀般笑了笑：“他马上要结婚了。”

　　“结婚？”许意蒙一脸的难以置信，大笑起来：“你搞错了吧。”

　　应欢一惊，愣了愣，很快又回过神，想了想他没必要骗自己。

　　她更没想到，许意蒙在这件事上执行力那么强。她看着许意蒙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许生州的电话，那个熟烂于心的号码。

　　许意蒙怕她听不到，特意开了扩音。她秉着呼吸，听着流出的音乐，音乐声戛然而止，许生州的声音传出来。

　　“回来了？”

　　许意蒙没搭许生州的话，反问他：“听说你要结婚了？”

　　“没有。”

　　平静的语气，轻飘飘的两个字。

　　应欢垂着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许生州那三个字。在听到那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之后，烦躁不安的心一下平静，她轻笑，并没有比之前听到他求婚的消息轻松。没有两个字反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许生州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到，故意让她误会。

　　“我还在想，你小子要结婚了我怎么会不知道。”许意蒙抬眼看向应欢。

　　应欢面色沉静，继续听着。

　　许意蒙话锋一转，拉长了音调：“你猜，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许生州笑了笑，说出一个人名。

　　许意蒙突然凑近应欢，手自然的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那边拉。应欢还在思考许生州的故意是为了什么，听到许意蒙叫了她的名字，倏地抬头，手机屏幕正对着自己的脸，和自己一样呆住的还有视频另一头的许生州。

　　“你的初恋。”许意蒙像没事人一样，滔滔不绝：“巧吧。”

　　没等许意蒙说下句，许生州挂断了。

　　许意蒙放下手，尴尬的笑笑。

　　“没事，”应欢快速整理情绪，从刚才低落的情绪抽离。应欢看向她，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到家。”

　　应欢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许意蒙惊讶的看着她：“你买车了？”

　　“没有，我哥的。”应欢解释。

　　“那麻烦你了。”许意蒙给了应欢一个感谢的拥抱。

　　进站口到停车场的距离不远，应欢找到车，应淮正站在车门外抽烟，看到应欢身边多了一个人，不免疑惑。

　　“我朋友。”应欢主动表明：“顺路送她。”

　　应淮没再问，这两天应欢心情不好，不咋说话，家里的气氛也死气沉沉。现在看到应欢脸上有了点笑容，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

　　应欢照旧坐在后排，和许意蒙坐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许意蒙主动提起高中的事。

　　许意蒙七七八八八，零零散散说了一大堆，应欢只记住了一句。

　　“我问他，马上分班了，你有什么想法吗？”许意蒙看向应欢，突然放慢了语速。

　　“他说，只要能和她分在一个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