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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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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裳解下符栖身上的披风,披在自己身上,覆盖了残损的手臂,整个人裹在披风下,子裳呼哨一声,唤来一只飞鹰。子裳写了一封密信将信条绑在鹰腿上。
放飞了鹰,一抬头对上了符栖的眼睛,他扬唇在笑。
“你笑什么?”子裳有些疲惫,靠在车栏,对着符栖问。
符栖摇摇头,“没有!”
“长那么漂亮,随便笑,会让人把持不住的!”子裳道。
“郡主有兴致,我也可以服侍!”符栖道。
子裳有些无奈,嗤笑一声,“好歹你也是千尊万贵的皇长孙,以前你讨好我,我就当你是用得着武德司,用得着公孙军,如今我自身难保,你又图什么?”
符栖听后,眼神有些暗淡。
“我没有讨好你!”符栖解释。
“又想说喜欢我?”子裳笑了,“符栖,说实话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你的喜欢,我也不懂什么是喜欢,如今我还想着拿你换公孙家的人,你要是还想说喜欢我,那就太不识趣了!”
“那我若还说喜欢你,你便不拿我换人了吗?”符栖问。
“不拿你换人,我只能杀了你皇爷爷,到时候改朝换代,公孙家还有五万兵马,辅佐谁都能比现在强。只不过看你刚被认回来,我不想你失去亲人,说实话皇帝对你不错!我也无心朝堂斗争,所以拿你换人是最好的办法,回了都城,你最好促成此事,我们双方都省力气!”子裳道。
符栖叹了口气,轻轻笑了,“我早知道,郡主是最懂如何喜欢一个人的!”
子裳:“?”
子裳不知道她如此对待符栖,拿他做人质,符栖居然如此说,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
奔袭三日,其间遇过一次锦衣卫的刺杀,看来皇帝已经知道漠北公孙家造反的事。
三日后子裳绑着符栖,带十二个暗卫潜入都城,进了一处院子,此间宅院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是都城中少有人能住的宅院,唯一不同的是,府门上面的牌匾是空着的,什么都没刻。
子裳等人翻墙入内,门内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看身段步伐,像是练家子,一见子裳,那黑衣男子带子裳等人进去。
府内种满各种鲜花,有不少不是寻常的花,像是从很远之外的其他国度运来的。
“容与郡王和西门侯爷被软禁在宫内,日夜有人守着,其余公孙家的人,皆被下狱。”黑衣人跟在子裳身边道。
“嗯,把天地玄黄四个首领叫来。”子裳道。
黑衣人应下,转身走了。
穿过院子,绕过大堂,进了一处寝殿,说是寝殿,更像是书房,殿内除了书外,还有一些北国人用的武器,但细看这些武器,又不都像北国人用的。
殿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坐在殿内矮几之后,面前的书册,快将他的身子淹没了。
男子抬眸,看向子裳,一双眼睛是异瞳色,一只是淡蓝色,一只是暗黄色,整个人显得魅惑至极。
这人便是花辞。
“郡主”花辞起身。
看着花辞,符栖心里泛起一阵不知名的烦闷。
子裳奔袭数日,面色有些苍白,坐在了花辞起身坐过的地方,端起茶杯便喝了三杯。
“解开,我可以先写信给陛下求情!”符栖走到子裳身边道。
子裳略一迟疑,“什么?”
屋内有几个侍从,此外只有花辞和符栖,符栖说的话站的远一点的花辞都听到了,子裳听不到吗?
符栖心中一痛,看向了子裳耳朵,她的右耳听不见了?
“我可以先写信给陛下,求情!”符栖道。
“给他纸笔,让他写!”子裳道,“花辞,你收拾一下,让暗卫送你去漠北,望西城已经攻下,再往西,便是你的故国!”
花辞一愣,没想到有此变故,皇帝下旨抓了所有公孙家的人,他便猜到出了大事,却不知道马上便要离开都城了。
“好!”花辞应下,转身走了。
当夜,花辞便与暗卫离开都城。
屋内只有子裳和符栖二人,符栖信已写好,言辞恳切,分析利弊,子裳看了没问题,便让暗卫将信送出。
做好这一切后,又来了四个武德司的人,这四个人个个长相不凡,手上都带着四个颜色的宝石戒指,其中一个在武德司地牢中符栖还见过,他们这四个应该是天地玄黄卫队首领,符栖猜测。
其中一个人手上戴着蓝色的宝石戒指,进来后看了坐在一边的符栖,眉毛微挑,眼中笑容有些玩味,似乎早认识符栖一般。
几个人围在子裳身边,虽然他们说的每个字符栖都能听懂,但意思不明。
符栖猜,他们说的都是暗语,属于武德司的暗语。
情况应是比较复杂,子裳眉头皱了三次,虽只一瞬,却还是被符栖捕捉到了。
后来符栖才知道,经过靖王案,钱千手下的产业已经掌握在子裳手上,子裳在利用大商给皇帝施压。
同时利用掌握在武德司手里的各大官员的把柄,来左右言官。
四个武德司首领离开后,屋内只剩下子裳和符栖两人,子裳抬眼看去,发现符栖靠在椅子中,手被反绑着,坐的很直。
子裳绕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他的手,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没事,手还好!”符栖道。
子裳也不说话,坐在符栖旁边的椅子上,手捏着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现在知道的消息是,容与和西门宴皆被软禁在宫中,苏州公孙家祖宅的人,皆被州府下狱,母亲和妹妹被抓入都城,囚于大理寺。
如今是最坏的结果,子裳或许能保住这些人的命,但保不住他们往昔的生活……
最后会是贬为庶民,还是流放呢?
“你还没吃饭……”符栖低声提醒。
子裳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似乎还热着,“你先吃!”子裳没有什么胃口,手臂的痛钻入心里,一阵一阵,虽比不上蛊虫之毒的痛,但也让人昏昏沉沉,难受不已。
符栖动了动自己被绑的手,“我没办法吃!”
“用嘴吃,动物牲畜也没有手,便不吃饭了吗?”子裳有些疲惫,出言讽刺几句,以为符栖不会去吃,谁知一旁的人身子一动,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他一身白色锦袍,天神之颜,温文尔雅,举世无双,此时轻轻俯下身子,用嘴够盘子里的一块肉,咬到嘴里细细嚼了起来,半张脸因埋在盘子里,沾了不少肉汁,像只花猫。
符栖一口一口吃着,吃的很香,像是很久没吃饭一样,半点不觉得吃饭的样子滑稽。
子裳看着她,轻声笑了。
这是很久很久,符栖第一次听子裳笑,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常挂在脸上的冷笑和假笑。
符栖想抬头看一眼子裳的笑容,却克制住了自己,符栖知道,若是抬头,她便不笑了,符栖当没听见子裳的笑,继续吃盘里的菜……
吃完饭后,子裳让侍从给符栖松了松绳索,没多时黄字领来了,给了子裳一个密信,他脸上永远挂着灿烂的笑,看了一眼符栖,笑意更甚。
“可以。”子裳看了密信后,点头。
子裳又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燃了密信,符栖看着烧尽的信,猜测里面写的是什么。
深夜,符栖靠在椅子上,眼睛紧闭,似是睡着了,外面侍从进来,正要说话,被子裳抬手制作,她看了一眼睡着的符栖,抬步走了出去。
子裳身后,符栖幽幽睁开了眼睛,看向子裳离去的方向。
……
花辞的府内屋舍不多,侍从将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带到隔壁屋子。子裳一进去,退了所有侍从。
隔壁屋子没燃烛火,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入。
黑色斗篷之人摘了帽兜,露出一张干枯精瘦的脸。
此人是太子,皇帝的亲儿子,符栖的亲生父亲。
“子裳郡主,别来无恙啊!”太子笑着说。
“太子爷本事通天,能把密信递到我手上!”子裳漫不经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现在整个都城都被你搅的乌烟瘴气!知道你在哪里的人不少,但都不敢轻举妄动。”太子也坐在子裳对面。“如今此等局面,你打算如何?”太子问。
“太子今日来,不就是给我指路的吗?”子裳道。
太子听话哈哈大笑,笑声鬼气森森,像个恶鬼,忽而他不笑了,说,“我来找你合作!”
“怎么合作?”
“公孙家的人我会救出来,把符栖给我,我们交换!”太子道。
“哦?是太子爷想救符栖,不惜忤逆圣上?还是太子爷是代陛下前来谈判的?”子裳笑盈盈的问。
“自然是想为陛下分忧!”太子道。
子裳听后笑了,“当年在北国,安烈王有一日把陈国的王公贵族聚在一起,说道,如果谁想活命,就杀了自己的亲人,他就会放这个人走。在场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最后只剩下太子殿下你,还有符栖……最后怎么样了?太子殿下还记得吗?”
太子的脸色灰暗,眼神中的光更加狠戾,亮的吓人,“谁和你说了这些?”
“当年杀了血亲的那些人,安烈王虽放走了他们,却不是白白就放走了……这些人签字画押,留了一封供状在安烈王手中,巧了,其中就有你的供状,其上写着你为离开北国,杀了自己的儿子!你应该也知道,符栖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吧?”子裳道。
太子目光闪了闪,笑了,枯瘦的脸更加狰狞,“既然你知道了,换人,还是不换?若你把符栖交给我,我们可以合作,待我继承大统,便许公孙家无上尊荣!”
“一个为求生不惜杀了自己的儿子,给敌国写下罪状,十几年在深宫顶着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苟延残喘的人……哦,要不是你的儿子符栖杀了安烈王和康炙,你恐怕现在还不敢露面吧?你是不是以为安烈王死了,没人知道你的罪状?所以才敢从地洞里出来?很不巧,你的供状,在我手上……”子裳顶看着太子变幻不定的脸,笑了。“所以,太子爷这样的人,也配和我谈合作?”
太子笑了,满脸死气,他冷哼一声,“我这样的人又怎样,杀自己的儿子而已……”他打量着子裳斗篷下的断臂,“公孙长都以忠君仁义名声在外,不也差点杀了你吗?”
说罢,太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子裳出了屋子,召开一个暗卫,“让天字领盯着太子!”
“是!”
“还有,把太子的供状,递到陛下手中!”子裳道。
“是!”
交代完一切后,子裳回了隔壁屋子,见符栖还沉沉睡着,便坐在一旁靠着凳子休息,子裳闭上眼睛后,一旁的符栖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子裳,好似要把她的模样刻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