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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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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废话!”子裳知道他在刘公公的马车上,便是和刘公公一起来的,自然也知道皇帝要杀公孙长都的事。
符栖封了自己的穴道,而后用铁锁自缚。
子裳一声呼哨,召来一个武德司护卫,子裳吩咐护卫去叫军师前来。
等待的过程中,子裳稍冷静了一些,抬手擦干脸上的血迹,发现一双手在发抖,怎么也控制不住。
“郡主,这里有金创药!”符栖目光示意自己身侧的药盒。
“你为何前来?”子裳问。
“朝中护送军粮来北国大营,我便跟来,路中得到消息刘公公来宣密旨,我一路跟着,三个时辰前才得知密旨内容,便去告知公孙将军,他并不信我,赶回来后的事,你便知道了!此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不料……”符栖看着被绑的公孙长都,不知道子裳和公孙长都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他宣旨内容,我猜了八九不离十……”子裳靠着马车,神色有些疲惫。
没多时,军师被请来了,子裳让他上了马车,军师一见被绑的公孙长都和符栖,脸色一变,却仍上了马车。
“皇帝要杀公孙长都!”子裳陈述,将手中的密旨给了军师。
军师似乎也猜到了这个结果,叹了口气。
“我和公孙长都提议造反,他不同意,如今能调动城中公孙军的人只有军师你,你若同意,我便今夜夜袭庄梓文的大营,夺取大营关口,切断陈国和北国联系,我们的军队占据望西城和安远城,偏安一隅。你若不同意……我便只能对军师不敬了!”
“郡主,你可想过造反的后果?”军师问着,看了看昏迷的公孙长都,又看了看子裳。
“我想过不造反的后果!”子裳道。
看着子裳绝不反悔的神情,军师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好,我答应你”
军师调了四万公孙军,连夜奔袭,进攻庄梓文的大营。
漠北的夜,很黑很黑,勾起了符栖不好的回忆,马车外战火蔓延,皆是杀戮之声,马车内燃着微弱的烛火,照映符栖天神般的脸。
“军师为何答应?”符栖问。
子裳当局者迷,此事符栖和军师都早已看出,不论子裳做什么,于公孙家,或者说于公孙长都,都于事无补……
“若是将军能想通,便有一分胜算,若是将军想不通,起码公孙家的军队,还有一线生机……”军师道。
打了一日,子裳抓了庄梓文和一众陈国将军,占领了陈国通往漠北的一大关口。
公孙长都醒了之后,走出大营,看向不远处吊在石杆上的庄梓文和几个将军,他脑子嗡鸣,转而看向身边伫立的大军,是公孙军。
“姓公孙的,你这个大奸大恶,叛国造反的无耻之徒!”庄梓文恶狠狠的骂道,身子因为骂声剧烈摇晃,摇晃中,公孙长都发现庄梓文的一条腿被打断了,扭曲的连在身上。
公孙长都只觉喉中干渴,整个人像被烧干了一样,他机械的向前走,不管有谁跟在他身边,他都只问一句话,“公孙子裳呢?她在哪?”
从将士中间过去,所有人纷纷为公孙长都让路,他脸上的阴霾带着一股骇人的死气,好像随时要杀人一般。
子裳出现在营地中央的空地,等着公孙长都,军师迎了上去,却只敢随在他的身边。
“你干了什么?”公孙长都问。
子裳一愣,被公孙长都腥红的有些可怖的眼神一震。
“如你所见,带兵攻下了漠北关,以后整个北国,若你想要!都是你一个人的。”子裳冷静的陈述道,说话中带着一丝冷漠。
“你这是造反!你逼着公孙家的兵造反!”公孙长都嘶吼一声,唰的拔出了身边士兵的一把刀。
子裳朝着身后一撤身,以为公孙长都要砍自己,却不想公孙长都刀一横,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子裳心下一惊,上前握住刀背欲夺走他的刀,子裳这一动,公孙长都抬脚踹在子裳腿上,只听一声骨头裂掉的声音传来,这一脚公孙长都用了十成的力气,可子裳却紧紧握着公孙长都的刀,阻止他要自刎的动作。
公孙长都没想这一脚没有踢开她,便抬脚再来一次,子裳被第二脚踢的手脱力一松,心中一惊,被公孙长都身上决绝的死意笼罩。
她心中无比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子裳强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脱力的手向前再次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握着公孙长都手里的刀,不少公孙长都麾下的大将都上前,他们不敢夺刀,都跪在公孙长都脚边,求他冷静、求他三思……
“公孙长都!如今漠北关已经攻下,你便无后顾之忧,可称帝……”子裳说着,突然觉得手上一空,本来握着的刀在自己眼前一划,闪过一个白影,而后自己的左肩背什么重物压低,几乎要把子裳压一个踉跄,随后身边便有鲜血喷出,子裳几次盯着公孙长都的脖颈,却没看见有血从他的脖子流出。
哪里来的血?
谁的血?
当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一边,子裳循着声音看去,遇上了跪在公孙长都身边一个将士的眼睛,他的目光居然在子裳身上,眼神中满是震惊和可怜……
可怜……
子裳目光一扫,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而后子裳看到了地上的手臂,那只手臂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那是她的手臂,子裳目光收回自己身上,看着自己的左肩,鲜血喷射,左肩看不到自己的手臂……
子裳的手臂被公孙长都的刀齐齐砍断。
“我没想到,我一世英名,被我女儿毁了!孽障啊!”公孙长都再次举刀,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子裳另一只完好的手再次不顾一切的去握那把刀,突然身侧白衣一闪,带着一股冷香,一双手臂将子裳圈在温热的怀抱中。
再次鲜血飞溅,子裳眼睁睁看着公孙长都的脖颈喷血如柱,而后重重倒在地上。
子裳脑中一片嗡鸣,身体巨大的痛苦被感知,左臂传来的疼让她浑身发抖,子裳推开抱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她踉踉跄跄,却又步伐平稳,路过军师时,她对着军师礼貌的笑了一下,而后道,“漠北关已经攻下,你可安排父亲称帝,到时候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公孙家,威胁容与,威胁我了……”
军师看子裳的目光有些古怪,子裳也不明白军师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子裳又艰难的走了两步,“我有些累,我去休息一会儿……”说着,她走入将士之中,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她记得符栖在那个马车中,他也来了战场,昨天一掀车帘,便看见了他。
他长得可真好看,子裳想着,一步一步朝着马车走去。
所有将士看着子裳,看着她那条被踢断的扭曲的居然还能走路的腿,所有人并没有退开,而是聚到她身边,似乎想等她摔倒后接着她。
忽然,一个白色身影挡在子裳面前,面前的人一身白色锦袍,身上一股冷香,袖子上却沾着血迹,子裳抬头,对上一张漂亮的脸,他鼻梁高挺,嘴唇殷红,深潭般的眸子,却闪着巨大的,好似要将人溺毙的心痛,他的手轻轻扶着子裳,似乎怕她摔倒。
子裳扬唇一笑,看着面前的人道,“啊,符栖,原来你在这里!”
话毕,子裳轰然倒下。
……
天已入秋,漠北下起了雪,一辆马车在荒漠中飞驰,其后跟着一众侍从。
马车内,子裳面无血色,紧闭的眼睛睁开,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怀里,有一股冷香萦绕鼻尖。子裳身子一动,发现左臂传来剧烈的痛。
这痛并不陌生,上一世她也丢了一条手臂。
“你醒了?”抱着子裳的人哑声道。
子裳抬头,对上符栖漆黑的眼眸,眸中水汽氤氲,看上去楚楚可怜。
符栖怎么了?哭什么?
子裳坐起身,左臂已被施针止血,这一起身又牵动了伤口,疼的子裳一皱眉。
“公孙长都,死了?”子裳想确认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有误。
“嗯!”隔了很久,符栖才道。
子裳掀开车帘,看到外面跟着的是武德司的侍从。
“这是回都城的马车?”
“嗯!我猜郡主会想回都城救家人,所以我便擅作主张!”符栖道。
“吃药……”符栖拿了一旁的药碗,玉勺盛药,送到子裳嘴边。
上一世公孙长都奉召回都城,在都城被皇帝赐死,数十万公孙军被拆分在各个将领麾下,一年的时间皆在战场上丧命。
而公孙家在朝为官者,皆被下狱囚禁,子裳流亡在外,只不过没多久皇帝驾崩,慕明即位,子裳又为慕明爪牙……
兜兜转转,不过是上一世的结局?
子裳唇间一热,发现符栖拿着玉勺,喂药到自己嘴边,子裳抬眸,看着符栖漂亮的不像话的脸,他殷红的嘴唇似要滴出血来,诱人的很。
子裳完好的手臂抬起,抚上他的手臂,攀到颈后,手指插入发丝,按着他的头逼近自己,而后重重吻了上去,攻城略地,符栖轻哼一声,忘情的回应,子裳的吻霸道,符栖几乎无法呼吸。
忽然,符栖脖子一凉,子裳的手覆了上去,手指向下,落在胸前,重重一点……
符栖略一皱眉,知道子裳封了他的穴位,让他几乎无法动弹,符栖内心遗憾,这个吻要结束了。
果然,子裳离了符栖的唇,将他扶着靠在车栏。
“对不住了!拿你回去和陛下换几个人!”子裳说着,坐到符栖对面,从他手里接过药碗,道“谢了!”,而后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