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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自裁谢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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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国安烈王的部下带残部围了公孙长都,将他围在漠北的望西城中,公孙长都带着的几万军队困在此处。
安烈王残部有十几万,十几万人对公孙长都并不构成什么威胁,但这十几万人中间有不少蛊虫人。
看来昨日遇到的几万公孙军的尸体,是蛊虫人干的。
子裳趁着深夜,孤身闯入了望西城,准备去见公孙长都一面。城内死气沉沉,不少战马已被砍死,应是城中无粮草,已经开始吃战马了。
公孙长都几日没合眼,大半头发白了,见子裳进了营帐,公孙长都一怔,“你怎么来了?”
“救你们脱困!”子裳道。
“到了多少人?”
“两千!”子裳道。
听完子裳的回答后,公孙长都冷笑一声,他将腰间的令牌接下来递给子裳,“拿着这个,调来剩下的五万公孙家的军队,让他们去打下来安远城!不用管这里的事!”
子裳并没有接那令牌,公孙长都目光如炬,看向了子裳。
子裳想说他们死了!在望西城五十里外,都被杀了,但子裳不知为何,说不出口,她伸手,接了令牌。
“安远城被攻下后,你准备如何脱困?”子裳问。
“安远城攻下后,你点烽烟,我便出城破敌,你带三万从背面攻打他们,我们两面夹击,在狮子坡歼灭他们!”公孙长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道。
“好!”子裳拿着调兵令牌,转身便离开。
公孙长都的安排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是,那五万公孙军已经死了,只剩两千人,两千人如何攻下安远城?
子裳从望西城离开后,和部下汇合便直奔安远城,安远城驻军四万,内有五万平民,粮食充足。
两千人,如何攻的下?
子裳策马站在远处山边,看着安远城这座灯火辉煌的漠北城市。
“郡主,我可回大营去请庄梓文出兵!”唐休轻轻驾马到子裳身侧问。
“若我们能用两千兵马攻下安远城,皇帝那边,兴许还能保住公孙家,若是去找庄梓文借兵……”
有很多可能性……
“那郡主如何打算?”唐休问。
“有可能打安远城,不需要我们出手……准备一些铁链,跟我回望西城……”子裳道。
唐休虽知道子裳做事不留情面,不询章法,但跟着子裳这两日,唐休觉得惊心动魄,精神紧绷,也觉得子裳用兵如神,做事如有神助,不费吹灰之力。
她带着唐休,和三十武德司护卫,扮成敌军模样闯入望西城敌军中,抓了三个蛊虫人,扬长而去。
唐休以为蛊虫人凶恶的很,子裳却准备了几个大陶罐,将蛊虫人抓入其中,用铁链锁好。
带着蛊虫人到了安远城后,子裳命两千士兵挖了坑道,而后将蛊虫人放入安远城中,用两千人各围四个门,子裳下令若有敌兵离开城池,便以坑道做掩护,斩杀敌兵。
布置好一切后,子裳带着十个人准备进入安远城。
“郡主,你去安远城内做什么?”唐休担忧问道。
“为保万无一失,先杀了敌军将领,群龙无首,胜率大些……”说完,子裳便带着十几人潜入城内,留唐休在城外。
当夜,子裳杀了三个敌军将领,斩了头颅,三个蛊虫人几乎咬死了全部的敌军。
子裳不费吹灰之力夺下了安远城,点燃烽火,而后又带着三个蛊虫人奔去望西城,准备和公孙长都夹击望西城敌军。
这一战,打到了天亮,公孙长都出城后,没有见到子裳带着他以为的三万公孙家军队来,战况危急,敌军中养着的怪物发了狂般的咬自己人,这一战打的很顺利,没多久便屠灭望西城的敌军。
此时公孙长都才发现,子裳只带了一千士兵和他汇合,但望西城和安远城此时已经被攻下,子裳带多少人来他便不在意了,“安远城一切安排妥帖?”
“嗯!”子裳道。
公孙长都留了一万人守城,便带剩下的人去安远城。
到了安远城,他发现整个安远城也才只有一千个士兵守着,城内外满地敌军尸体,并非被武器杀死,而是被咬死的。
“公孙军为何不守城,是调去大营了吗?”公孙长都问。
“不是,他们已经死了!”公孙子裳漫不经心的说。
公孙长都神色一僵,看向了子裳,“什么意思?”
“在我去望西城找你之前,来的路上,公孙家五万军队,死在荒漠一个山坡下,被怪物咬死的!”子裳解释。
“那你是如何攻下安远城?”公孙长都问。
“借了北国的几个怪物,把他们咬死的!”子裳道。
公孙长都面色如常,调转马头让子裳身边的侍从带他去荒漠中那个埋葬公孙军的山坡。
子裳并未跟着去,而是留在了安远城,她叮嘱庄梓文运送的粮草应在今日送达,但等了一天,仍没有粮草的踪影。
却等来了圣旨,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刘公公,接任了宝公公的位置,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他带着圣旨和不少护卫赶来了漠北,出行的排场极大,光马车便带了四驾。
子裳想知皇帝传什么旨意,刘公公避而不答,只说要等公孙长都回来才能宣旨。
公孙长都闯入将军营帐时,子裳正在陪着刘公公吃饭饮酒,见公孙长都,刘公公便起身,“公孙将军可有些难等,咱家带了陛下的旨意!”
公孙长都这才跪地接旨。
子裳也跪地接旨,只听了一句话,子裳便抬起了头,皇帝让公孙长都自裁谢罪……
“自裁谢罪?”公孙长都抬起了头,虽没有多少惊讶,“为何……”他还没问出口,却见身边子裳起身,抽出了腰间配剑,架在刘公公脖子上。
刘公公一愣,故作神色镇定,“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来的路上,你不幸遇到北国人,死了!”子裳说着,手中剑一划……
“住手!”公孙长都意识到子裳想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的一声,刘公公人头落地,鲜血四溅!
“逆子!”公孙长都气的一拳砸在地上,而后拿过了刘公公手上的圣旨,起身便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子裳追了上去,“陛下对你打了败仗已经很不满了,他要杀你不是说着玩的!你究竟要去哪?”
子裳拦在公孙长都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要回都城,和陛下复命!”公孙长都目中满是凶光,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子裳早已死了千百遍!
“你不能去,如今北国已然平定,陛下便是要藏弓烹狗……”
“让开!”公孙长都冷声喝道。
“你现在,应该带着城中这几万兵马,可占据望西城或安远城,自立为王,凭借你的能力,自可偏安一隅……”
啪的一声,公孙长都一巴掌扇在子裳脸上,把她扇了一个踉跄……
“我公孙长都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女儿!你让我公孙长都一世英名,为了苟活去造反吗?”
子裳被一巴掌扇在左边耳朵上,耳朵嗡鸣发出尖锐的疼,公孙长都有些发闷的说话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落入子裳的耳中,有温热的血从耳中流出,划过脸颊。
“你若被杀,容与怎么办?公孙家的军队又怎么办?”子裳质问。
“公孙家的军队,为陛下尽忠,他大可以换一个将领,公孙容与为忠君直臣,君要臣死,他定义不容辞……”
“容与真愿为陛下而死?你问过他吗?你若身死,陛下也会杀了我,到时候无人再能护着公孙家……”子裳道。
“至于你,你这个为祸朝纲,害人无数的小人,你早该死了……”公孙长都冷笑一声,克制,冷静的说。
公孙长都的话像一把刀,扎入子裳的心,一瞬间好似放干了她心中的血,满心一片冰凉,子裳几乎无法呼吸。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脏的位置,以为真的有刀扎了进来,可看了之后,发现并没有刀。
抬头,公孙长都已经走了,好似多看子裳一眼便是污了他的眼睛。
你早该死了……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子裳耳边。
上一世,皇帝杀了公孙长都,坑杀全部公孙军,囚禁容与……
这一世还要再来一次吗?
子裳追了上去,她不知道追公孙长要干什么,但她就是追了上去,公孙长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便回头,看到来人是子裳,目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厌恶的眼神再次戳中子裳的心,她抬起手掌对着公孙长都的脖颈用了十全的力气砸了上去,将他砸晕过去。
子裳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追上来是为了砸晕公孙长都。
当的一声,公孙长都带着震惊的神情倒在地上。
刘公公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子裳拿着锁蛊虫人的锁链,将公孙长都锁上,拖入马车中,一掀车帘,目光对上了马车中的一个人。
他一身白袍锦服,眉眼如画,眸似深潭,一张脸美如天神,祸国殃民。
是符栖。
他都看见了?
唰的一声,子裳抽出腰间的剑,指着符栖,另一只手使力一抬,将公孙长都塞入马车内,子裳也跳上了马车。
剑抵在符栖脖颈上,将手里另一段铁链丢给符栖,“自己把穴道封了,自己把自己锁了!”
符栖的脸上没有她抓了公孙长都的震惊,而是一种类似可怜又不完全是可怜的神情,子裳读不懂他的表情。
“郡主,我不会妨碍你!”符栖的嘴巴动了,好似在说话,子裳却听不到什么声音,片刻,另一只耳朵才听到他说的话。
子裳意识到自己的一只耳朵已经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