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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祸国殃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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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偷听来的!”钱千道,“十年前陈国皇族被抓到北国时候,安烈王为了好玩,把皇族聚到一起,让他们互相砍杀,赢了的放他离开……开始无人相信,后来安烈王说话算话,便真的把人放了……拿刀杀亲族的人中,就有慕明!安烈王让慕明签了一个杀害自己亲人的认罪书,按了手印,便放了慕明……最后只有几个皇族之人动手杀人,安烈王还在离开的马车上,关着看过他们罪行的无辜皇亲,最后,这些皇亲都被杀死在马车里,或者被推下马车摔死……康炙此次前来,便用此来威胁慕明……”
钱千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一段话,便放声音哀嚎。
子裳听完却怔在原地,想起了符栖最害怕的幻境,就是有人将他退下马车。
“解释一下,七月十六日在漓北山庄,准备箱子的字条!”
“那是信鸽飞来我秘密住处带来的一封信,打开后,见了那宝蓝色的布条,我就知道是慕明传信……但字条上的箱子不是真的箱子,是我们的秘语,暗指船,我按时间到漓北山庄,让花船停在山庄之下的河边……也是那一晚,见到了康炙一行人,但他们绑着一个长相极美的少年,一个没看住,被那个少年给跑了,还杀了他们不少侍从。康炙的人把自己人草草埋在山庄竹林,就让我带他们登船离开,我一路送他去关口边的渡口,我便离开了……回城后,山庄已经被查封了。”
回过神来,子裳转向一旁记录钱千供词的锦衣卫侍从,“让他签字画押!”
锦衣卫侍从将钱千沾着鲜血的手印在纸上。
外面,厉执黑等人已经把十个小妾体内藏着的东西拿出来了,子裳看了一眼,其余是慕明和钱千做生意往来的证据,已经慕明买卖官位的证据。
“整理一下,呈给陛下!”子裳将手中的供词给了顾靖。
锦衣卫和武德司的人彻夜忙碌,一直忙到天明,子裳在锦衣卫待着,天快亮了,才回府准备更衣上朝。
可前脚还没迈进府里,只听身后马蹄声响起,西门宴策马奔来急道,“城西发现了檀墨的尸体!”
子裳的第一反应是,符栖动手很彻底,人都杀了!
“檀墨身边,躺着符栖,他被人重伤!”西门宴道。
“谁?”子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符栖,受了重伤。”西门宴道。
符栖,怎么可能?
子裳跨上门口的马,“今日你去上朝,回禀陛下我去查案!慕明那边也派人盯着,以防他逃跑或者畏罪自杀!”子裳说完,驾马奔出。
……
城西,渔村。
刑部和顺天府的人都围在案发现场,现场还有一队武德司和锦衣卫的人。
檀墨脸色铁青,已经死了,他一只手被砍了下来。
是那只有纹身的手。
沈止也在其中和仵作勘验,听见马蹄声,沈止回头看向子裳。
“平康王人呢?”子裳勒马后,从马上跳了下来。
沈止指着不远处的农舍,“受伤太重,太医在里面救治!”
子裳听完,奔去农舍。
符栖受伤是很重,昏迷不醒,浑身发抖,两个太医围着符栖,汗流浃背,既不施针,也不煎药。
“你们怎么不救治?”子裳走到床边厉声问。
两个太医吓得一哆嗦,“郡主,非我等不救,只是这症状从未见过!”
子裳坐到符栖身边,将他轻轻扶起,从背后注入内力。
符栖体内空空荡荡,一团死气。
“平康王人虽活着,却连脉搏都摸不到了!”太医道。
“符栖!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子裳将符栖放平躺下,低声在耳边问。
符栖没有回应,唇色苍白,面色铁青,豆大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子裳查看符栖身体,并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可是谁有这么大能力,能伤了符栖?
子裳突然想到,檀墨手上藏着的是慕瑟公主和符栖与北国有关的证据,难道此事是长公主干的?慕瑟为什么要伤符栖?
子裳起身,欲去找慕瑟,这时手上一重,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子裳的手腕,
“别去找她!”,符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声音沙哑,看着子裳,猜到子裳想干什么。
子裳让两位太医出去等着,屋舍的门一关,子裳蹲在床边,“你的伤是慕瑟干的?”
符栖没什么力气,又闭上了眼睛。
“符栖,你一而再,再二三的瞒着我,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如今我与你是敌是友都分不清,但我不在意,我无所谓。只是如今你受伤很重,告诉我谁伤的你,我兴许能帮你拿到解药……”子裳有些微怒。
符栖笑了,他闭着眼睛,唇角勾起,却笑了。
“你笑什么?”子裳问。
“可是究竟,我是生是死,与郡主又有何干?”符栖睁开他那双深井般的眼睛,看着子裳。
听完这话,子裳一个愣神,好似被击中了真心。
子裳也笑了,“是啊,与我无关!”说完,子裳转身,便要走。
他的手还握子裳的手腕,“我害怕。”
“你害怕?”子裳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半蹲在床边,想靠近些听清。
“你能陪着我吗?我害怕!”符栖微小的声音说。
子裳:“?”
符栖面色苍白,却难掩天神般的容貌,子裳脑中蹦出一个词:祸国殃民。
“还有,钱千和慕明的案子不要再查了……”符栖抬着泪汪汪的眸子,祈求的看着子裳。
混迹官场多年,子裳猜到,符栖这样提醒她是因为这件事背后还有不少人被牵连……
“嗯,我知道!”子裳道。
子裳让侍从将符栖送到武德司,又叫来太医院院首来为他医治,院首也束手无策。
“平康王身中蛊虫之毒多年,此刻是毒性被催发,身体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并不会危及生命,他以往也会经历这些时刻,疼习惯就好了!“太医院院首木太医叹了口气说。
符栖的症状,人傀册上面都有记载,子裳也知道,蛊虫之毒发作之后,一次会比一次痛苦,但只要他习惯了这种痛苦就好,就如平常……
他每日怀揣巨大的身体的疼痛活着,活得像个正常人,
但一定是辛苦的。
这次也是,虽然此时因痛苦连脉搏都摸不到,但……
当他习惯了就好……
其实可以不用理会的……
可子裳心中有难以掩藏的愤怒,符栖上一世虽可恨,但是,这一世,他怎么总被人欺负?
蛊虫之毒不会无缘无故发作,那符栖此时中毒,又是谁催发的呢?
檀墨身上的证据,是关于长公主慕瑟和符栖的,如今檀墨被杀,手被砍了。
这件事与长公主脱不了干系……
正想着,西门宴风尘仆仆奔来,刚到子裳身边,上气不接下气,便低声道,“慕明被关宗人府了,靖王在慕明出事后下落不明,陛下几次下诏都没有把他从封地叫来!”
意料之中的事。
“钱千此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想留着此人!”子裳道。
西门宴应了此事,便走了。
慕明被抓后,皇帝迟迟没有对慕明有所动作,只是将靖王府抄来的金银充作军饷,一批批送到战场。
公孙长都在与北国交战之中,屡次获胜,几个月内连着攻克十几座城池,甚至有一举攻破北国都城的劲头。
几个月的修养,符栖伤好了不少,他几乎不上朝,日日在府内,子裳过了几个月平静的日子,除了处理武德司的案件外,剩余的就是去符栖的府邸。
这日,符栖的手下又来到了武德司,西门宴一见这人,眉头一拧,“符栖有完没完?日日说自己不舒服让你去见他,不舒服这么久,他怎么还没死?”
手下听西门宴如此说,脸色有一刻僵硬,只对着子裳道,“郡主,平康王今日,不太好,若您有空,劳您去看一眼!”
子裳有些头疼,眼睛没离开案卷,“知道了!”
符栖府邸是皇帝赐的最好的,可府内几乎没什么人,除了传信的手下外,连厨子都没有,府内冷冷清清,他的屋内也冷冷清清。
“你这府里没什么人,每日喝露水活着吗?”子裳轻车熟路,踱步进了符栖的屋子,他的屋子门开着,转过供客坐的桌椅,屏风后是书案,书案后是寝殿。
屋内空无一人,子裳走到衣柜边,开了柜门,符栖一身白色锦袍,蜷缩在里面,看子裳来了,抬眼对上子裳的目光。他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
子裳的手握住符栖的手,给他注入内力,“你的伤好很多了,应不用我日日来吧?王爷?”
符栖哑声笑了,“郡主不愿来了吗?”
“是!”子裳松开手,“每日很忙,却要日日跨半个城来你府上给你渡内力,就算你是千尊万贵的,也不该如此不体恤下属?”
符栖仍笑着,可眸子中有一丝失落。
忽的,符栖身子一紧,咳了一声,有一丝猩红染了唇角。
还忍着非常人能忍的剧痛吗?
子裳的心有一刻收紧,又酸又疼。
子山不由得伸手,抚上他的唇,将那唇角的红擦在指上,子裳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