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35、决定

　　晚上分别之后，楚云秀拽着苏沐橙说悄悄话，把白天的事一股脑儿跟她讲了。

　　“总不能是我想多了吧？周泽楷那是那么热情主动的人吗？如果今天没有其他人就算了，他帮把手也正常，可是这……我是不觉得有那么简单。”楚云秀当然记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调侃过黎以绯，但那是她知道俩人之间说这种话不算什么，毕竟熟络之后黎以绯可也点过她和喻文州的事情，“但是吧，周队还挺有分寸一人。他……没直接拿回来，在那块儿把药交给我带过去的，非要说就是热心搭把手帮个忙，也说得过去，就是……”

　　就是不太对劲。

　　“反正是他们两个的事啦。”苏沐橙一脸无所谓，“如果真像秀秀你说的这样，那不也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啦……”朋友的八卦那向来是最让人感兴趣的，楚云秀现在心思是彻底被激起来了，“不行，一会儿回酒店我好好想想，我得问问。”

　　这问，肯定不是说问黎以绯，毕竟饭桌上俩人那么一个交锋之后，再想八也八不出来什么。回了酒店收拾一下，楚云秀打开Q/Q从联系人里把周泽楷翻了出来，做打算的时候兴致冲冲，但真到了要这么来问当事人的时候，饶是她也有点犯了难。

　　太直白吧，人家要真没那意思就尴尬了，对她、对黎以绯、对周泽楷来说都是；太隐晦吧，就没有意义了啊。想着想着，楚云秀忽然福至心灵，连忙把想好的话敲进输入框发送了出去。

　　“今天的事情谢谢周队啊，还特意跑一趟去给我们以绯买药。”
　　“我看周队好像很关注她嘛？”

　　对方正在输入。楚云秀盯了这页面顶端的一行小字许久，足足一分钟后，对面终于发来了回复。

　　“嗯。”

　　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啊？！楚云秀现在无比理解那些采访周泽楷的记者是个怎样的心情了，这到底回的是哪句话？第一句？第二句？还是两个都有？他有没有理解自己想说什么？他这个字又是想表达什么？

　　楚云秀有点力竭了。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乍然间就泄了气。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或者这么形容也不甚准确，但得了这么一个回复，此时确实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周泽楷的话太少，她就是想撬出些更多的东西，都找不到着力的支点。

　　所以最后，楚云秀干脆就没再试图从这人的话里得到什么信息，继续打字：“她这一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劝了几次也不见听，愁人。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又爱瞎折腾，真不知道有没有谁能管管她。”

　　这话说得实在很有水平，看起来只是随口一句吐槽而已，但若是有心之人，自然能从这么一句中知晓许多事情。

　　“算了，不说这些了。”她又发了几句，“总之谢了。哦对，还有，恭喜夺冠啊，周队。”

　　许久，那边的回复又至，仍是简单的“谢谢”两个字。

　　···

　　霸图俱乐部最近尤为忙碌。

　　开发部那边几乎每晚都灯火通明，有几天是杨离在通宵，有几天是林梓在熬夜，俩人像是约好了轮班一样，有时候赶上一起加班，基本上就凑在同一台电脑前，对着某件银装制作材料的配比或是属性的调整探讨几个小时。

　　开发新的装备，武装新的流氓角色“冷暗雷”，这两天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但有几样材料的储备并不太乐观，亟待去网游中抢野图BOSS进行补充。

　　于是，几天之后，张新杰来帮忙了。

　　直接在网游公会工作室借了个“望山云雾”的牧师号，他就找了台空机子准备上线去带队，林梓这时候在群里问了句：“需要我帮忙吗？”

　　张新杰回她：“林姐你忙你的就行，这里交给我吧。”

　　网游抢BOSS，有张新杰这么个战术大师作为指挥，一般来讲就已经足够。事实上也确实如此，7月1日这天，霸气雄图公会由张新杰亲自挂帅，又有着十分强悍的精英团，可谓是大获全胜。

　　翌日一早，林梓心情轻松，到了食堂餐厅时韩文清正一个人坐在那儿，她去按照平常的习惯点了份早餐，就在自家队长面前落了座。见人来了，韩文清向她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问了句：“今天到？”

　　“嗯。”林梓也点了点头回应，“一会儿就去机场，今天我带他熟悉一下这片儿，明天早上再过来。”

　　这说的，当然就是林敬言。

　　常规赛结束后，呼啸没有进入季后赛，林敬言的处境可以说是相当困难，网上各大论坛各个贴子中，粉丝们言论纷纷，好一点的至少是在理性分析、指出林敬言如今存在的问题，而更难听的，已经可以说是到了侮辱谩骂的地步。她当然关心兄长的处境，那天晚上下班看了两眼就再看不下去，拿私人小号跟那些口无遮拦、言辞激烈的人对骂到后半夜双双拉黑后，第二天就给他去了个电话。

　　和上次一样，兄妹俩说起话来都很……安静，不过这一回，沉默要比说话时更多，她总能听见那头的呼吸声，像是将落未落的叹息。他很平静地说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他还可以继续，但俱乐部那边的态度其实并不难分辨，他们希望他识趣，希望给足双方面子，让他这个从第二赛季就一直战斗的老将，和他效力了七年的呼啸，彼此之间都能留存最后的体面。

　　怎能甘心呢？可林敬言从来不是一个会让人为难的人。在电话里，他跟林梓说，比起去其他中小战队拼几年，也许退役是最好的选择。

　　风光大葬吗？林梓冷笑了一声，实在又是她一贯语出惊人又一针见血的样子，林敬言被这话噎了一下，旋即也跟着苦笑，说，哪还有风光了？

　　林梓最终只是沉默，挂电话前，只说，你再好好想一想吧。

　　也不知是林敬言始终还抱有留念和迟疑，还是林梓这一通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又将他本来已经定好的决心动摇，他又挣扎了几天，说实话，很难熬，上上下下，无论是队友还是俱乐部，他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最后的最后，就是再度想着，就这样离开也好。

　　而就在这时，他接到了韩文清的电话。

　　“来我们这边吧！有你的位置。”

　　这完全在林敬言的意料之外，他甚至可能都不太记得电话彼端后来是又说了什么，让他考虑一下？还是别的什么？但那都不重要了。他怔怔地看着通话记录，韩文清，山东青岛，是他之前亲手存的号码亲手打上去的备注，不是幻觉，更不是妄念。

　　一个决绝的邀请，一场燃烧的召唤。

　　就在那一刻，就在回拨那个电话号码前的一分钟，他清楚地感觉到胸腔内心脏的搏动，有力、滚烫。林敬言已经不再迷茫，那些关于留下与退役的纠结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他已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要通往何方。

　　所以，他拨回了那个电话。

　　他说：“我决定加入霸图。”

　　而林梓，她可以说是俱乐部中最早知道这消息的一批人。一方面，作为开发部的核心成员，任何风吹草动、任何人员变动，他们这边都要立刻跟上、打磨，俱乐部早有意向邀请林敬言，这流氓角色的倾力打造已先一步提上了日程；而另一方面，她是早期的职业选手，又是林敬言的堂妹，霸图向来是直来直往的性子，但高层那边总归相对思虑周全，她能去稍微探探口风也是好的，若是林敬言真的对呼啸感情至深至厚无法分割，那也无法强求。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林敬言果断转会，呼啸欣然放人，霸图这边业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宿舍早已经安排妥当，角色进入最后的打磨阶段，队服定制林梓当天就去问林敬言要了尺码，一切的一切，就将在这个夏休期落地。

　　用过早饭，林梓和韩文清一起往外面走，而出门再走几步，便该是一个转去选手区，一个转去停车场。平时负责开车接送的通常另有其人，林梓水平不错，只是她太忙，一般哪能劳烦技术人员大驾？但今天这一程，想来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队长。”她停下脚步，又出声叫住韩文清，“多谢。”

　　这么郑重地向他致谢，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因为第二赛季的半决赛第二回合，霸图对呼啸的擂台。

　　霸图战队守擂者，林梓；呼啸战队守擂者，林敬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