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36、往事

　　2017年，第二赛季，季后赛半决赛，霸图战队VS呼啸战队，第二回合。

　　林敬言这个赛季于呼啸出道，成绩相当不错，他虽不如其他人那般惊才绝艳到炫目，但年轻锐利、猛攻强打的唐三打终是带着呼啸冲入了半决赛阶段。只是霸图战队是个强劲的对手，在第一回合时，拿下了两场个人赛与团队赛，建立起了比分优势。

　　三天后，第二回合开打。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双方都在备战室中商量排兵布阵、商量战术运行。上一回合的交手，霸图战队已然摸清了对方那位新锐流氓选手大概率位于守擂位，在这个遥远的、最初的年代，有实力的新人出道即主力，迎来这么一个选手，呼啸当然选择把他用在最重要的地方；而自己这边，若是按平常的打法来说，他们的队长、他们的王牌韩文清守擂本该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今天这一场，似乎有些特别。

　　“林梓，能上场吗？”备战室中，韩文清看向那抱臂坐在一旁，基本没怎么说话的人，“守擂。”

　　那双浅金色的眼抬起来了。

　　“可以。”林梓看着他，说道，“谢谢队长。”

　　外人或许因为林梓出场太少而摸不透她的实力，但是霸图队内的各位心里都很清楚，林梓虽参战次数不算太多，但平日在学校、在宿舍，该有的训练并未落下，虽然不比韩文清，但拿出去也是能在一队里扛把子的主儿，尤其是相当擅长单挑的1V1战斗，在目前出场的单人赛事中，她尚无败绩。

　　虽然有人刻薄地评价，那是她没碰上叶秋，不然这水分可就要试出来了。但一来叶秋必然是守擂大将，霸图自有韩文清对垒，怎么也轮不到她，二来就算真败给叶秋又能证明什么吗？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今朝对阵呼啸，韩文清相信林梓的实力，也知道她需要这一场。

　　个人赛事无波无澜地结束，霸图战队拿下一场，而后公布的擂台赛名单和上场选手，却无疑是让场上的对手、场下的观众，都齐齐吃了一惊。

　　霸图战队，韩文清，首发？

　　通常来讲，战队主将守擂是最为常见也最无悬念之事，当然，首发和第二位出场也不算是多少见多稀有，毕竟无论擂台上怎么打，王牌都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只不过守擂是最稳健最能兜底的选择而已。

　　只是，呼啸战队这边，却因为对方这一战术轮换有些措手不及。他们前两位出手的选手，虽然也有不错的个人实力，但面对韩文清？这心理压力可看不是一般的大，还没开打，紧张忐忑的情绪就泛了上来，气势上已然输了三分，接下来的局势，用一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来说都不为过。

　　于是擂台赛上，韩文清一挑二，建立起了相当大的优势，但这时候的林敬言也正是意气风发、刚猛强势的时候，在这种压力之下反而状态极好，最终甚至保持着65%的血量优势击倒了霸图战队的第二位上场选手。

　　最终，双方守擂之人都站到了擂台之上。

　　呼啸战队，唐三打，林敬言。

　　霸图战队，十年灯，林梓。

　　许多选手开打前都会说点什么，礼貌地寒暄招呼也好，互喷垃圾话也罢，但是此时此刻，聊天框里一片空白。

　　大家没多在意。林梓这位选手一贯也是个走低调路线的，林敬言虽然用的是个走正面强打路线的流氓角色，但其人相当文质彬彬、谦和有礼，很让人意外，可事实就是如此。

　　林梓和她的“十年灯”，身上气质是霸图一脉相承的强硬、凌厉，有血量优势在，那么正面相抗、换血强攻当是最有效的方式，也是霸图最擅长的方式。

　　最后一道冰冷清寒的刀光落下，代表胜利的“荣耀”二字跳出。那场擂台赛，霸图战队顺利赢下，而后的团队赛同样是属于霸图的胜利。在对手的老辣强势面前，呼啸到底还是略逊一筹，这场比赛中间或许稍有波澜，但若仔细分辨一番，仍是能品出霸图这稳扎稳打、脚踏实地的战略意图。

　　是否稳定，很多时候都是比赛的关键。

　　结束之后，霸图和呼啸两队在选手通道相遇了。尽管这俩家不像是霸图和嘉世那样一见面就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呼啸也没像百花那两位那么张狂恣意，何况又是败者，着实有些士气低迷，再加上面对哪怕这一年还年轻着的韩文清，他们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发怵，在路过的时候，有礼貌的点点头致意，但无一都是沉默。

　　先开口的是林梓。

　　“哥，好久不见。”

　　林敬言心下本就复杂，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特意堵我来了？”

　　一语双关，无论是赛场之上，还是在这通道之中。

　　林梓不置可否，只说：“战术轮换而已。当然，也想正式跟你打一场，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常规赛中霸图对战呼啸的单人赛事，她也有上场，只是那时候林敬言有时候在个人战有时候在擂台赛，相遇的机会太过缥缈，最后，竟是在这么一个关键赛场上，才终于得以了却愿望。

　　林敬言已经听出来了，颇有些无奈，却又莫名有些，欣慰？时过境迁之后，他们都各自长大、各奔东西，却难得于此相遇，竟是谁都没有变。到最后，他只感慨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小梓，你总是这样。”

　　然后，他转过身，向林梓挥了挥手：“先走了。加油吧，祝你们夺冠。”

　　而那一年，总决赛霸图惜败嘉世，林梓在那最终决战后宣布退役，由韩文清代为发言，没有出席发布会。

　　退役理由是，她要回去专注学业。

　　如今想来，一晃竟已过去六年。六年之前，通道中的兄妹二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六年之后，她却是要亲自为霸图战队迎接这样一位故人，见证他披上那件无比熟悉的、黑红色的战袍。

　　听到这么一句谢，韩文清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为了冠军。

　　林梓笑了，这么多年来，队长始终是这个样子。

　　于是，她也说：“为了冠军。”

　　···

　　林敬言今晚落脚的酒店就订在霸图俱乐部附近，几百米的路。来之前他在呼啸宿舍整理了几天，这是个规整的人，屋里东西乍一看不是很多，但他毕竟在呼啸生活了七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简简单单理清的，如何断舍离也让他为难了许久。在把一些可以后续到霸图再重新买又不急着用的生活用品统一丢出去后，他终归是有那一瞬间的失神。

　　余下的，大多就是衣服鞋子一类。而宿舍里的键盘和鼠标都是他自己后来配置的，最熟悉最亲切的老朋友，他中途还回了趟家，挑了几件厚衣服，将键鼠裹了几层，才小心地放入行李箱中。

　　临走那天方锐送他到机场，说要是有什么落下的也别担心，他回头可以给他寄过去。林敬言只笑着说好，但没人比他更清楚，宿舍已经彻底清空，没留下任何旧物，就好像也没留下任何过往。

　　登机、落地，一开机就是林梓的电话，告诉他怎么走，兄妹俩人碰了面，林敬言就看见堂妹向自己走过来，那么沉一个28寸的行李箱，他自己提都费点劲，林梓不由分说接过，一手就给塞进了后备箱，然后在开车抵达酒店门口后，又一手就给拎了出来。

　　他到底是有那么些震撼。兄妹俩身高其实差不太多，林敬言怎么也想不通这么个出生在南方又长在南方的姑娘，当初那么小小一个，是怎么长到现在这个海拔的，难道她后面来山东这也是命运的指引？现在看这么一幕，林敬言想，难怪大家私底下都觉得，这要是现实PVP线下真人快打，霸图的胜率一定很高。

　　先登记入住，把行李放到房间，兄妹俩昨日提前定过今天的安排，这会儿林梓就坐在大厅里等他下来，顺便掏出手机看看消息，一上午网游里都没刷BOSS，除了蒋游报告一下情况以外，各个群里都静悄悄的。不过今天不需要她太多在意这些事，开发部那边有杨离盯着，她好好带人转转就行。

　　不一会儿听林敬言叫她，林梓抬头，递给他自己手机：“喝奶茶吗？一抹崂山绿？正好金狮广场就有，来都来了，尝尝？”正好一会儿要去那吃饭。

　　都是年轻人，平日里霸图也都没少点。荷田水铺瞧着养生一些，张新杰偶尔都会喝，更别提开发部这几个经常熬宿的，有时候点完就开玩笑说靠这个养生续命；阿水大杯茶那更便宜、性价比更高，夏天各个部门经常拼团外卖；一抹崂山绿的话，林梓自己挺喜欢的，眼下也觉得这本地独家，更适合“招待”一下林敬言。

　　“本地特色？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早些年那崂山白花蛇草水的威名，林敬言也是略有耳闻，以至于一听“崂山”俩字心里就有点打鼓，但接过来一瞧，看着还不错，随便挑了个挺感兴趣的，将手机递了回去。

　　“走吧，吃饭去。哦对，还有。”点好单后，林梓将手机随手一揣，抬眼看他，笑了下，“哥，欢迎来到霸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