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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to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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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暴雨在没有任何预告的前提下袭来,豆大的雨滴砸向窗口,眨眼的功夫,哗啦啦的,雨如倾盆的水从天上往下倒。
“这么大的雨。”范晚跑到阳台边,往下看了看,“完了,我的车肯定淋透了。”
她揪着头发哀嚎着。
“你先别走了,等雨停了再说。”迟昼看了眼手机的天气预报,“实在不行,你在这睡一晚,总比冒着大雨回去强。”
“现在只有等等看了。”范晚的脸快皱成苦瓜了,心疼地捂着胸口,“可怜了我的车。”
“要不下去给你车挪个地儿。”迟昼见范晚这么难受,“我找找我雨衣。”
“不用了。”范晚挤出一个苦笑,比哭还难看,欲哭无泪,“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
“淋一会儿和一直淋还是有区别的。”迟昼安慰道。
“就这大雨。”范晚吸了吸鼻子,“也没区别了。”
“别去了,这是它的劫,让它自己渡吧。”她背着阳台,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不忍心再看窗外的大雨,尽管耳畔的雨声无比清晰地响起。
范晚想起了一首诗,真情实感地朗诵了出来。
迟昼:“……”
要不说是语文老师呢,出口就是诗。
雨一直下着,没有停的架势。
范晚想起来之前从学生那里听到的话,感叹这地理老师果然有两把刷子,说有暴雨就有暴雨,不过可惜这雨是晚上下的,那位想白天下雨来逃开大课间的同学应该是没那么开心了。
两个小时过去,雨还没有变小。
“这雨今晚看样子不会停了。”迟昼道,“今晚你就在这睡吧。”
只有一间房,他看了看房间的位置,像是思考怎么分配。
“我睡沙发就行。”范晚摆了摆手,善解人意,“不用照顾我,我认床,别人的床我睡不惯。”
“你想得美。”迟昼敲了敲范晚的额头,“本来就是你睡沙发,难不成还让我一个主人睡沙发。”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范晚目光幽怨,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我是想着万一你搞个什么绅士风度,让我睡卧室呢。”
“哪想到您这么有主、人、翁、精、神。”最后几个字,范晚讲得一字一顿。
“这算什么。”迟昼挑了挑眉,勾着嘴角,“你以后会更明白我到底多有主人翁精神。”
范晚嫌弃:“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她的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
“看看,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范晚把手机上的聊天界面显摆给迟昼看。
发消息的人是王家玉,因为外面在下大雨,而范晚还没回去,所以发消息问她在哪儿。
“这是谁?”迟昼瞥见了最上面的名字,还有聊天界面中的时间线。
看起来是个女生的名字,还有不太频繁的聊天记录。
迟昼通过为数不多的线索推断着这人和范晚的关系亲密度。
“我的合租室友啊。”范晚坐在沙发上,低头回复消息。
“是个蛮单纯的人。”她想起今天的事,“下午我陪文文去医院的时候,包里有早上她给我的糖,正好用来哄孩子,效果还不错。”
“哄孩子?”迟昼对这个表现出兴趣,“你怎么哄的?”
“变魔术。”范晚表情得意。
迟昼眼里的趣味扩大:“魔术?”
范晚和魔术,简直是一对神奇的组合。
“就是这样。”范晚重复先前的动作,双手捏着拳头,来回搅动,“吹口气。”
她示意迟昼吹气。
迟昼已经看穿了她的把戏,却继续配合。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范晚故作悬念,“看好了,千万别眨眼。”
她单手打了个响指,松开拳头,露出掌心:“欸,什么都没有。”
迟昼愣了一下,好吧,这个魔术还是有些超乎的意料。
“我以为里面会有东西。”迟昼老实道,这是他对这个魔术的猜想。
“没错,本来应该有的。”范晚理直气壮,掏了掏上衣两边的口袋,将两个空荡荡的里兜饭出来,“可是糖一颗都没剩了,所以现在你看到的魔术稍微有点瑕疵,但是瑕不掩瑜。”
“怎么样?”范晚眼睛亮晶晶的,灯光下显得她很白,生动的模样俏丽极了。
“精彩。”迟昼看似被说服了,“精彩。”
“好吧,其实我刚刚是故意的。”范晚勾了勾手,“你把手伸出来。”
“?”迟昼不解。
“你照做就行了。”范晚示范地把手伸直。
“你到底要做什么?”迟昼不明白,但听话照做。
范晚握着拳头的手,放在迟昼伸出来的手上,她张开手,拍了一下迟昼的手掌。
“听过皇帝的新衣吗?”她道,“现在你手上的就是皇帝的糖果。”
“只有聪明人才看得见?”迟昼被范晚的操作整笑了。
“聪明。”范晚假装在迟昼的手里拿走一颗糖,像模像样地撕开糖果的包装纸,将看不见的糖放在嘴里。
“真是没救了。”迟昼脑子一热,暴力撕开手上的糖果包装纸,用力地嚼了嚼。
他也是神经病,居然还配合。
“这么硬的糖,你就这么嚼了。”范晚煞有其事,“也不怕把牙嘣着。”
迟昼冷脸嚼嚼嚼:“我牙口好。”
“好吧。”范晚竖起大拇指,说话还怪有礼貌的,“那我给你点个赞?”
迟昼依旧冷脸嚼嚼嚼:“谢谢。”
范晚:“不客气。”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笑了出来。
范晚和迟昼在客厅呆坐着,小猫的毛都快被撸秃了。
“你有扑克牌吗?”范晚突然想到以前小时候玩的游戏,“我们来玩结对啊。”
“这都小孩子才玩的游戏了。”迟昼吐槽,“你现在竟然还感兴趣。”
“好玩不就行了。”范晚搬出自己最擅长的计谋,“你是不是怕输给我。”
“毕竟这也是个看运气的游戏。”范晚抱着手臂,微微扬着下巴,表情傲娇,“我记得以前玩的时候十次里面,有九次都是我赢吧。”
“我运气也不差。”迟昼起来,去找扑克牌,“天底下有比得偿所愿更好的吗?”
“那确实很好了。”范晚八卦,“你得偿所愿什么了?”
“失而复得。”迟昼从杂物柜里找到一副扑克牌,还是崭新的,没有用过。
他坐到茶几边,将手中的扑克牌分了一沓给范晚。
范晚歪着头看迟昼,显然还想再听点。
“丢了很多年的宝贝又重新找回来了。”迟昼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很好。”
范晚点了点头:“我能好奇一下你的这个宝贝是什么东西吗?”
“她不是个东西。”迟昼闭了闭嘴,看着范晚,琢磨道,“好像这么说不太对,说是个东西吧,她又不是个东西。”
“我都被你绕糊涂了。”范晚干脆道,“是个东西就是个东西,不是个东西就不是个东西呗。”
她拍了一张牌在茶几上:“该你出牌了。”
“好的。”迟昼在后面跟了一张牌。
两人轮流出牌,如果一方出的牌和已经出过的牌重复,那么两张同样数字或字母的牌中间的牌都归一方,直到一方无牌可出,则赢得所有牌的人获胜。
在手上所有牌的顺序都打乱的前提下,这基本上就是一个看运气的游戏。
范晚和迟昼小学的时候就爱玩这个游戏,每次双方家长在一起聚餐的时候,饭后四个大人打麻将,她和迟昼两个人就会找一副扑克牌玩结对的游戏。
小时候经常玩扑克牌,有时候扑克牌的数量都不够,他们依然玩得不亦乐乎。
“看起来我的运气要比你好一点哦。”范晚耀武扬威似的炫耀手里厚厚的扑克牌。
“别着急,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迟昼不慌不忙,手里的扑克牌所剩无几,靠着手里几张相同数字的卡牌苟延残喘。
他可以靠着自己手里的牌继续苟,同样的,范晚手里一旦出现和迟昼手里相同数字的牌,便可以打破这个僵局。
“不好意思。”范晚收掉所有的牌,“这场胜利我先笑纳了。”
迟昼绷着脸,莫名的胜负欲上来了:“再来。”
“来就来。”范晚唰唰唰洗牌,一分为二,“让你先选。”
迟昼选了范晚面前那一沓。
游戏再次开始。
“周末有什么安排?”迟昼出牌,顺带闲聊。
范晚出牌,看起来已经困了,连自己赢牌了都没注意。
迟昼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上面出现过的牌,提醒范晚。
“我要回家住两天,看看我爸妈。”范晚打了一个哈欠。
“周末吗?”迟昼出的牌都被范晚吃了。
这局才开始没多久,胜负的天枰仿佛已经开始倾倒。
“嗯,我周五晚上就回去。”范晚盯着茶几上的牌。
“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回去过了。”迟昼道,“也不知道都变成什么样了。”
“变化超级大。”范晚像是想到什么,“你要有空的话,也可以回去玩两天,到时候我带你啊。”
迟昼压着嘴角,他低着头,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扑克牌,随意地上下舞动着,在他的手里,平平无奇的扑克牌仿佛变成了另一种危险而迷人的物件。
“你回去见爸妈,我跟着回去,是不是有点添乱啊。”迟昼故作无辜道。
“怎么会。”范晚道,“我爸妈他们说不定见着你还挺高兴的,上次听说你在这边,给我寄东西的时候还专门给你寄一份来着,你难道忘啦?”
“这不能忘。”迟昼矜持地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放心放心。”范晚压了压手,她打了个哈欠,说话跟嘴里塞了东西似的,含含糊糊,“要不今天就到这了,我困得要晕过去了。”
“直接睡吧。”迟昼把牌扔桌上,“这些等我明天收拾就好。”
范晚点了点头,困得不想动弹:“帮我关一下灯。”
“晚安。”迟昼抬手放在开关的位置。
范晚有气无力,昏昏欲睡,她的思维开始混沌:“晚安。”
灯光熄灭,窗外还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