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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逼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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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吼,反倒让离文肆莫名产生了难以克制的烦躁。

      在她眼里,这安沛离就是个恶魔。

      她算是看明白了此人的手段,无非就是拿出一个莫须有的证据逼人承认,可笑至极。

      离文肆不再害怕与他对视,抬头盯着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子,语气平静:“没有就是没有,大人要我怎么承认——杀我吗?”

      安沛离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回答,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惹怒他。

      “我是离氏独女,及笄后便去了将医域学医。大人把东枝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怎么到我这开始胡说八道了?”

      “听说将医域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医馆,可你在那里待了一年的时间却学无所成,”安沛离勾起嘴角,起身将那幅画像丢在她面前,“入了宫,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用。”

      听到这句话,离文肆涌起一股厌恶。

      这个话题就像是自己被挂在了悬崖上,每提起一次,就离粉身碎骨更近一寸。

      原来他们都这么想自己的。

      她倒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看着地上的画像,她变得异常平静:“大人要我做什么?”

      “娄隐的妻子是金宫文氏,就在前几个月,娄府莫名起了一场大火,文氏也被烧得体无完肤。金宫为了治好他的伤花了不少银钱,可娄隐却嫌弃她的相貌想休了她,不过碍于文府和金宫的面子,直接将她赶走了。伤虽是治好了,身体却落下了大毛病,估计早已命丧黄泉。从那年算下来,她与你年纪相同,至于相貌,”他瞧着她,“你本就与她有八分神似,再加上有神医医治,伤疤一恢复,谁知道你长成什么样?”

      离文肆冒出一身冷汗:“大人是想……让我当文氏的替身?”

      安沛离勾起嘴角:“你既要投奔我,那我得看看你的忠心。金宫派来的细作里,娄隐是唯一一个活着出去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不过还好,总算等到他的‘妻子’自投罗网,也算有个线索。他偷走了木宫一种极为珍稀的毒樟木,这木材散发的气味能让人在一个时辰内毙命,就算经过长期抗毒训练的高手也难逃一死。我要你把它找回来,无论它被做成了药材,还是被磨成了粉,都得丝毫不差地带回来。”

      离文肆的心态已然崩溃,只是为了活命,不想应也得应:“大人早有预谋啊。”

      “怎么,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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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人做事从不后悔。”

      安沛离歪了歪头:“你难道不怕金宫的人?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难免会引起怀疑。所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为何现在才回来——一切都要天衣无缝。”

      离文肆想了想:“这个娄隐能活着从木宫逃出去,想来地位不低,能与之配婚的氏族定然也有一定地位。这样一个权贵氏族的女子失踪了,很有可能是受人威胁所以不敢回去。不如就说我是被木宫掳走。”

      “木宫要掳走她,能有什么理由?”

      “我虽不知五宫因何而斗,不过既然是势不两立,这样做也未必不是一种报复。恰逢此次金宫派了细作潜入木宫,不如说她是为了保护我牺牲,让我趁乱逃出。大人可以派人放出消息,以竹桃的立场告诉金宫,说文氏已经安全离开。”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语气平稳:“来人,传信。”

      安沛离见她欲言又止,便问:“还有话要说?”

      离文肆思前想后,她知道此次贸然离家是不孝之举,可事到如今也不能立刻就离开,那些无故消失的百姓,让她心里始终吊着一口气:“关于江湖上的那些怪事,大人可知道什么细节?”

      “你想知道什么细节?人是怎么失踪的,何时失踪的?我要是知道,早破案了。官府查不出个水落石出,给不出百姓一个答复,自然想要五宫插手。只是这五宫局势,江湖上怕是没人知道,包括官府在内;他们求了一方,便会得罪另一方,眼下已是无计可施。”

      “可要是就这样不管,会有更多人遭殃,包括我爹娘……”

      他见离文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只要你还在我手上,我就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危险。”

      “大人知道,近一年我都在将医域,根本不知道江湖上发生的事。不过入宫那夜我遇到了一个身披斗篷的人,若不是东枝救了我,我活不到今日。”

      安沛离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会不会就是他们干的?”

      他瞟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离文肆没有说话。

      “记住了,你现在的名字是文厌。我会命人暗中跟随,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他转身走回座位,“装得像点,别等熟人问你两句,就吓得腿软了。”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安大人更让人害怕的了。”

      安沛离止步,些许诧异地看向她。

      “大人下次逼供还是换个手段,老用扯谎这套,挺没意思的。”

      离文肆咧嘴一笑,走出了营帐。

      本以为抓住细作就能获得自由身,谁知道就被他这么困在手里了,还多了个素未谋面的夫君?

      离文肆一肚子气,拿起画像的卷轴往地下狠狠一摔。卷轴慢慢滚到桌角下,刚好是画像那面朝上。他的下半张脸被一端盖住,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

      她不情愿地捡起来,仔细端详着这张脸。

      “诶?”

      她把画像拿近了些,居然看见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线——这线的形状,是不是在哪见过?她拿出自己在木宫画的地图,仔细比对,居然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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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了……”难道安沛离是故意的?他知道这画布上有逃跑路线,所以故意递给自己?可她已经不在木宫了,给了她又有何用……

      这时东枝走进来,见文肆拿着画像发呆:“这就是你那夫君?长得倒是俊俏。不过跟安大人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离文肆撇撇嘴。

      东枝仔细一想:“让你去替代一个金宫的老熟人,未免也太冒险了……”

      她摇摇头:“看命吧,死不了就行。”

      东枝一愣:“你这叫什么话!放心,我觉得安大人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离文肆心想,既然她二人已经逃出来,那让东枝看见这逃跑路线也没什么影响,于是将画布举到她面前:“你看看这画布上,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东枝拿近了一看,好像并未看出什么来:“这上面的纹路好生奇怪,怎么有点眼熟呢……”

      “是不是像……”

      “肖氏布行?”

      文肆张了张口:“什么?”

      “这是肖氏布行专有的纹理,我去过好几次,不会错的。他家的料子跟做工算得上江湖中顶好的,你不知道?”

      唯一的突破口也只能是这肖氏布行了,离文肆只身上了马车,一路上闲着无趣,便撩开车帘往外望。

      安沛离曾说会派人跟着自己,可一路上除了她自己和马夫,就再也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影。该不会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去肖氏布行了,所以早早派人守在那里……

      约莫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中城门。她好奇探出头去瞧,见城门的守卫手里提着剑,其中一名魁梧之人不紧不慢走上来,眉目严肃。

      马夫亮出了木宫的玉牌,片刻后十几米高的城门大开,石门与沙地磨出的声音像是一阵低吟。

      “姑娘,到了。”

      她从马车上蹦下来,却没见什么肖氏布行:“老夫,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离文肆再回头,马车已经离开了。

      她半信半疑进了眼前这个巷口。两旁有不少铺子,卖米酒的,卖簪子的,还有面馆……地上一块块的石头往前铺着路。客官与老板交谈着,倒是热闹。

      奇怪的是,有些老板见了她,都是一脸不可思议。是她的错觉吗?她为何觉得那些目光中带着怜悯……

      木宫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

      走到巷子的最深处,她才看见一间铺子,看着比其他商铺大了不少,不过宽敞明亮,朴实干净,隐约能闻到一股香气——像是木头的香气。

      按常理说,这般大的店铺理应有个门倌迎客才是,怎么看着这般冷清?

      离文肆好奇走进去,见铺子里还是有几名客人,这样一看倒也有些温馨。

      其中一名客人见了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文姑娘?”

      文肆看着那阿嬷一愣:“您认识我?”

      “哦哟,文姑娘的画像都传遍了,怎么会认不出呢?你怎么还想着回来啊?”

      一旁的似乎是她的女儿:“娘,少跟这人打交道吧,怪晦气的……”

      阿嬷一边教训着女儿的礼数,一边给她赔不是,絮絮叨叨就走了。

      这文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一路走来的场景看得她一头雾水。

      “姑娘都给我的客人吓跑了,”一名青年男子的声音传过来,“不得多买些布料补偿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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