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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逼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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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文肆出了一身冷汗。

      目前她所知道的入口共有五个,此时所处的正宫距离后厨最近,想必细作也会选择那里。

      安沛离两手抱在胸前,一路跟在她背后。离文肆从未这么紧张过,总觉着身后一阵寒意……

      她轻声熟路到了后厨,掀开炉子后面的一个暗门费劲跳下去。安沛离两手一撑,轻盈地落在她身后。

      “为何要移动密道?”他淡淡问道。

      “回大人,我在进入密道的第二个岔路口留下了密信,告诉细作‘要尽快将密道的消息传回金宫’,细作或许并不知道宫内还有同僚,但看到这条消息定会明白。方才移动密道后,原本的出口方向全然相反,细作以为的出口便是我们的入口,如此便可截下。”

      片刻安静后,他突然开口:“你如何断定,细作已经知道了密道的存在,并会通过密道传递信息?”

      他一只手压在文肆的肩膀上,反着一扣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莫不是你擅作主张,放出消息?”

      离文肆强装镇定:“大人就算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

      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安沛离迅速灭了灯,拉着她进了一旁的角落。她小心探出头去,黑暗中,那人提着油灯缓缓现身,微弱的光照映出一张面容。

      “东枝……”

      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料这时安沛离从身后推了她一把,东枝听到动静,吓得直接蹲在地上。

      她踉跄几步走上去,灯光照清了东枝的脸。“你不是应该在灯会上才对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我明明看见你被侍卫抓住了……”离文肆难免觉得恐慌。

      东枝这才抬起头:“什么侍卫?我根本没有去灯会啊。”

      真是见鬼了……那方才看见的是谁?

      离文肆越想越觉得不对,就算她无意间听到了密道的消息,也不至于知道入口……可宫内如今来过密道的人,只有竹桃了。

      “谁让你来的?”背后响起安沛离的声音。

      东枝往后退了几步:“安、安大人?”

      离文肆见他那气势,生怕他下一秒就取人性命。

      “是谁派你来的?”他步步逼近,重复着问题。

      东枝下意识回答:“没人派我来,是我自己找到的……”

      没等离文肆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刃便抵在她下巴上。她慌了神,可不能再拉东枝下水了……离文肆即刻埋下头:“大人还未找到证据,不可妄下定论啊!”

      安沛离的眼神依旧冰冷,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

      东枝吓得脸色惨白,眼底泛红:“是竹……竹桃。”

      他撇撇嘴,慢慢将剑收回去。

      离文肆居然见他有几分笑意,更加觉得渗人——十有八九是早就猜到了。

      她一步跨到东枝身旁:“怎么回事?”

      东枝哭着回答:“她答应我,只要我替她来密道探路,她就带我离开木宫……”

      离文肆这才反应过来,东枝与竹桃身形极其相似,方才在灯会上看见的背影根本不是东枝,而是竹桃。

      这时,几人身后过来一名安军:“大人,那名婢女已经抓住,该用的酷刑都用了,她却说……要等大人去了才说实话。”

      安沛离的眉间闪过一丝厌恶。

      2

      他转身离去,命侍卫将两人带进军营。

      她再见到竹桃时,似乎看见了当时挨打的自己。竹桃的右眼肿成一条缝,默默看着她。

      铁门一开,安沛离一身黑衣从后面走出来,步伐沉闷,目光凝重。

      他上下打量着竹桃的脸:“你知道离文肆会在花灯上留下信息,所以故意找个最单纯的替死鬼替你与另外一个细作碰面。然后再趁乱,传递真正的信息。”

      竹桃微微一笑:“只可惜,大人的手下太过蠢笨,连那盏藏了真正密道机密的花灯都没来得及留下。”

      安沛离的脸阴下来,眼里藏不住的杀意:“你说什么?”

      “听闻安大人杀人不眨眼,却从不杀女子。今日怕是要在我这儿破例了,”竹桃笑了笑,“多亏大人放文肆回来,能助我拖延时间,让花灯有足够多的时间传信至金元宫……”

      “你明知今日会严查花灯,为何还要冒死送出消息?”

      她笑了:“事已至此,大人何故追问这些?”

      离文肆回头,见安军呈上来一盏灯笼——正是她们下午染的那一批。

      安沛离不紧不慢提上灯笼,端详着上面的图案:“真是精美。”

      竹桃的眼神变了:“你……我明明把花灯放走了……”

      他敏锐地盯着她:“放个花灯而已,这么紧张?”

      “我……”竹桃再次细细打量着那盏灯笼,瞬间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你果真是用花灯传的信。”

      她露出惊恐的表情,缓缓垂下头。

      “大人……好一番试探啊,”在抬头时,却是一脸无辜,“可大人别忘了,上元节,不止有花灯。”

      离文肆心里一震,难以相信这和前几日相处的是同一人。她和东枝就站在一旁,而竹桃看向她们的眼神,冷漠又迫不得已。

      安沛离紧咬着牙关,把灯笼甩进火堆里。离文肆往后倒了几步,头也不敢抬。

      “给我沿河搜,任何一条支路都别放过。”

      随后他转身走向离文肆,两下划开她手脚上的麻绳,把剑丢到她的脚旁边:“杀了她。”

      离文肆愣住了,半天不敢动弹。他俯下身再次重复,那眼神压迫着让她喘不过气:“你二人,今天必须死一个。你选。”

      她颤抖地拿起长剑,只是重量难以承受,两只手紧握着也只能拖着行走。

      竹桃抬起头看着她:“抱歉骗了你。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留下来也是死。你杀了我才能活,两全其美。”

      离文肆吓得流出眼泪,始终不敢抬起剑来——她猛地一颤,是另一把冰冷的剑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三,二……”身后传来安沛离的声音。

      竹桃催促着:“离文肆,动手。”

      离文肆把头别过去,然而下一秒,竹桃的胸口竟主动凑了上来,她清晰地听见剑扎进肉里的声音。她还未缓过神,安沛离便替她将剑抽出来,溅了她一脸暗红的血液。

      木元宫密道消息流出,宫内开始全面戒严。东枝身世也已查实,乃东氏医馆的独女。只是离文肆想不通,既然如此,安沛离为何还要把东枝也留下。

      而离文肆自从第二次被安军抓走后就再也没出去过,始终和东枝一起被扣在军营内。

      这些日子她整夜整夜做噩梦,总是梦见那夜把剑刺进竹桃身体里的场景——在她心里,自己已经是个杀人犯了……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执意要来木宫,双手怎会沾上血?

      又是一个不眠夜,离文肆独自跑到营帐外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东枝的声音。

      “你还在想那件事吗?”东枝坐下来。

      离文肆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看着天上那颗星星。

      东枝叹着气:“在进宫之前,我也没想过会经历这些。什么细作,什么金木对立……可偏偏就让我们遇上了,总得接受吧……你不如这么想,对于木宫来说,她或许只能当个坏人吧。”

      “可能吧,”她小声说,“我也分不清,木宫究竟是不是个善地。”

      3

      安沛离身为统领多年,身边有过不少军师,只是从未见过像离文肆这般,不过两天时间就能把一个新地域的路线记得如此清晰,甚至能发现密道可移动的机密。

      密道错综复杂,乃是他亲自钻研设计,若非极强的方向感,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勘破。

      这日午后,离文肆突然被传进营帐。

      她始终忘不掉安沛离扔下剑让她杀了竹桃时的眼神,时至今日也不敢抬头看他。

      “大人可否让我和东枝离开了?”她低下头问。

      他的茶水刚送到嘴边:“你要是这么喜欢回去干活,我大可把军营的所有脏活累活都留给你。”

      离文肆想,他许是看在自己知道了太多有关木元宫的事,再把她放回去也是不利之举。这下好了,想走都走不掉。

      金木两宫的局势尚是如此,宫外怕是更加朝不保夕,或许留下来也算条出路。

      “大人还需要我做什么,不如直说。”

      “识趣。”安沛离勾起嘴角,起身朝她走去。她下意识退后几步,始终埋着头。

      “这么怕我?”

      离文肆没有说话,见他从身旁走过去了。

      “过来。”

      她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个米盘,江湖上所有门派和五大宫所在地标明得清清楚楚。

      她立刻背过去:“大人,这是军队机密吧?就这么让我看见怕是不好……”

      他冷笑一声:“你如今知道的机密足以毁掉整个木宫,还怕看见这些?”

      她撇撇嘴,又默默转回来,看着这个占了小半个营帐的米盘出了神……原来江湖上除了五宫,还有不少大门派。

      “可看出什么来了?”他问。

      她想了想:“木宫与金宫相对其他三宫而言占地更广,想来势力庞大,也可见其在江湖上的地位。木宫与水宫相差无几,与金宫不相上下,而火宫与土宫相对而言较小。”

      话毕,营帐内安静得可怕。

      “没了?”

      “没了。”

      安沛离挑了挑眉:“你只会从这方面分析?真是一根筋。”

      她的几根手指拧在一起,不愿回话。

      “江湖五宫早已分为两派,一派以金宫为首,掌管火、土二宫;一派以木宫为首,掌管水宫。金宫武林高手如云,火宫擅用火势,土宫擅用地形;水宫掌管江河流势,木宫便擅用各类木材修建防御关口。”

      防御关口?说得好听,不就是找一群奴隶帮他们修建宫殿吗?不过说到底,那密道的设计当真精巧。

      “那五宫是因何分为两派的?”离文肆好奇。

      安沛离瞥了她一眼:“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她不自主皱眉:方才让我说话的是你,现在不让我说话的也是你,真是有毛病……

      他好似知道离文肆心里所想,突然转过身面向她,步步逼近:“我一直好奇,你一个女子,为何在这地形方面有如此强的能力?”

      离文肆一面对他就不自觉地紧张,一步步往后退着,即使身份清白;可若是把家中情况说出去,保不齐有一天他会拿家人威胁自己。

      “细作已经死了,大人为何还要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是从来就没信过你。”

      离文肆快把手扣出印子了,她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宫里的人,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刀尖舔血;听他们讲话更是要在脑子里琢磨片刻,生怕一不注意就引火上身。

      “近几年,金宫曾屡次派细作潜入木宫窥探底细,企图查到攻破口。两年前一名细作从木宫逃走,经查实,”他从袖口掏出一个卷轴,手腕一动让其自然下落,上面正是离文肆与那名细作的画像,“此人,是你夫君。”

      离文肆瞪大眼睛,嘴巴半天合不上……

      哪里来的夫君!

      “大人弄错了!我不曾成婚,哪里来的夫君!”她不知所措,这该如何自证?

      “东枝身份清清白白,可你除了这个当细作的夫君外,其余查无可查。说不出个入宫的缘由,竹桃就是你的下场。”他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刀刃划过文肆的脸颊,逼得她动弹不得。

      “看着我!”他怒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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