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忠良》遇晴野

12、风云再起

　　钦差回京，依例觐见。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顾长渊一身崭新官袍，身姿挺拔，沈知薇则按照规矩，垂首跟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皇帝萧璟端坐龙椅，面容威仪。

　　“顾爱卿，江南之行，辛苦了。”萧璟开口，声音平和，“奏折朕已览过，爱卿雷厉风行，揪出蠹虫，稳定灾情，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何赏赐？”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长渊身上，有艳羡，有嫉妒，亦有审视。

　　顾长渊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朗：“陛下，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江南百姓得以安抚，全赖陛下天威浩荡，将士用命。若论功劳，随行属官、军中将士，皆应论功行赏。臣，别无他求。”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功劳推了出去，显得谦逊而识大体。萧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正要再言，却见文官队列中，一位御史突然出列，高声奏道：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看去，乃是素以攀附国舅出名的王御史。

　　“讲。”萧璟淡淡道。

　　王御史目光扫过顾长渊，最后落在其身后的沈知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声音陡然拔高：“陛下！臣要弹劾御史大夫顾长渊，欺君罔上，私藏罪眷，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顾长渊瞳孔微缩，面色却依旧沉静。沈知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王爱卿，此话何意？”萧璟眉头蹙起。

　　王御史指着沈知薇，厉声道：“陛下！此女乃是三年前因勾结党羽、贪赃枉法而被判处满门抄斩的罪臣沈括之女！顾长渊明知其身份，却不仅隐瞒不报，更将其纳为妾室，带在身边，甚至带入这金銮宝殿！此举，不是欺君罔上是什么？不是包藏祸心是什么？！臣怀疑，此女潜伏顾大人身边，恐有行刺陛下、祸乱朝纲之图谋！顾长渊与之同流合污，其罪当诛！”

　　“罪臣之女！”

　　“沈括的女儿？！”

　　“顾大人他……”

　　殿内瞬间如同炸开了锅，议论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无数道或惊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沈知薇和顾长渊。龙椅上，萧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顾长渊：“顾爱卿，他之所言，可是属实？！”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空气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

　　沈知薇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凉，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了。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长渊却猛地转身，一步跨出，毫不犹豫地、坚定地挡在了沈知薇的身前，用他挺拔的背影，为她隔绝了所有恶意的目光与无形的压力。

　　他面向皇帝，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晰、沉稳，响彻整个大殿：“陛下明鉴！沈氏确是罪臣沈括之女，此事，臣，一清二楚！”

　　他竟直接承认了！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顾长渊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皇帝审视的视线，继续朗声道：“但臣纳她，并非私藏罪眷，更非欺君！而是因为，臣已找到确凿证据，可证明当年大理寺少卿沈括一案，实乃被人构陷，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冤案！沈氏并非罪眷，而是忠良之后！臣将她带在身边，一是为保护这唯一的人证与苦主，二是为借她之力，查清冤案，肃清朝纲，以正视听！”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今日，臣愿以此次江南之功，以头上这项乌纱，以项上人头，担保沈氏清白！并恳请陛下，重审沈括旧案，还忠臣一个公道，肃清这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所有人都被顾长渊这石破天惊的话语、这不顾一切的维护姿态，震得说不出话来！沈知薇看着跪在自己身前，那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背影，看着他为了她，不惜赌上辛苦挣来的功勋、显赫的官位，甚至是性命……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萧璟死死盯着跪在殿中的顾长渊，眼神变幻莫测，而站在文官首列的国舅，脸色已然铁青，眼中杀机毕露。

　　风暴，已至！